《溪乔录》闲听

42、万归茶馆

　　收拾得差不多后，陈以乔带着许溪来到了沿河街道的一家远近闻名的万归茶馆，虽然人不多，但茶馆有人在说书，生意还是不错的。

　　他们刚踏入茶馆，一名伙计迎上来，“欢迎两位客官，请问想要什么样的座位？”

　　陈以乔指着靠窗的一个角落，“就那个角落吧，伙计，你们这有什么茶和点心吗？”

　　“看两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啊？推荐我们茶馆力推的苦甘茶和云片糕，保证你享用后回味无穷。”

　　陈以乔漫不经心，“好，就点你所说的。”

　　“好的，客官，请稍等。”

　　待伙计离开后，许溪开口问道：“师兄，这里能打听到什么吗？”

　　“且试一试。”陈以乔盯着许溪说道，“一会儿，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说话。知道了吗？”

　　“噢，好，今天换我是哑巴。”许溪伸出两根食指，在嘴巴处打了个叉叉的手势。

　　陈以乔满意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伙计托着放了茶壶和点心的盘子走来，“客官，茶和云片糕来了。”

　　伙计将茶壶和点心放在桌上，并提起茶壶为陈以乔和许溪倒茶。

　　“伙计，我有件事想问你，但又觉得不太好说。”陈以乔支支吾吾。

　　“客官，你尽管问，我看看能不能回答。”伙计心生些许好奇。

　　陈以乔左右为难，“是这样的，我有时候做梦，会梦见一些事儿，而这些事儿恰好被我知道是真的存在。你知道的，人通常都很希望自己有些天赋异禀的，所以我一直在求证是不是我所有梦都是真的。”

　　“这么神奇的吗？客官，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梦要求证？”

　　“唔……那我问了啊。前几日我梦见江月有人落水身亡了，但你知道的，这种事怎么好随便拉个人问有没有人落水死掉求证吧，人家铁定会把我当神经病啊。可我这段时间就做了这个梦，我实在是压制不住好奇，就赶来江月，然后觉得茶馆知道的消息比较多，就来这里了。”

　　“啊，客官你真的神了！江月真的有人落水了，就在东岸那边。”

　　“真的假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好像是大年初四还是初五的时候。客官，你的梦是真的，你算是江湖传说中的奇人异士了！”

　　“啊，过誉了过誉了。”陈以乔挠了挠头，“谢谢伙计，帮我求证了这个梦。”

　　“客官太客气了，我也算是沾了点神人的光。”伙计瞧着陈以乔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许溪看着陈以乔的随兴发挥，脸上虽是面无表情，心里已有了对陈以乔的新认识，没想到陈以乔今天一天三次随口胡诌真的是达到了脸不红心不跳的境界，演技真的精湛。

　　“有没有伙计——？我这里茶喝完了，快过来添茶！”一名客人大声喊道。

　　伙计惊醒自己在这里呆得有些久，没有顾及到其他客人，连连向陈以乔道歉，“客官，那边需要我，我先走了！”

　　“啊，不好意思，耽误你了，你先去吧！”陈以乔满脸抱歉。

　　伙计一溜烟儿地赶往那名客人不住地道歉。

　　“师兄，你可真行，居然想出这法子套话。”

　　“毕竟正处于正月，大家忌讳讲这种事情，如果我抓着人问有没有人死了是真的会被当成神经病的。”陈以乔喝了杯茶，体味着苦尽甘来，“对了，师妹，你不会怪我用梦来套话触及你的伤心事吧？”

　　许溪垂了眼眸，“不会的，只要能找到姐姐，挖我心肝也可以。”

　　陈以乔放下茶杯，“倒也不用说得这么鲜血淋漓。”

　　“咳，”许溪转移话题，“师兄，东岸落水事件是不是我们下一个行动？”

　　“是，目前就只有这个消息了。”

　　“嗯。”

　　刚出茶馆，许溪听到边上传来吵闹的声音，往那一看，是一个店小二在门口撵着一个小乞丐。

　　店小二劝说道：“你走吧，别在门口挡着我们做生意。”

　　小乞丐一脸哀求，“求你行行好吧，我爷爷病得很重，需要钱吃药，求你让我在这里吧……”

　　“这可不行，客人看到你在这里，都不会想进来了。”店小二推搡着小乞丐，“到别处去吧。”

　　小乞丐不肯走，“噗通”一声就跪下，流着泪道：“别的地方没有这里人多，求求你了！”

　　许溪心有不忍，走过去阻止了店小二，“别推他了。”

　　许溪掏出铜钱，塞到小乞丐手里，“我这里有十枚二十文铜钱，共二百文，你拿去给你爷爷治病吧。”

　　小乞丐从未一下子得这么多钱，泪水还在脸上，愣愣道：“姐姐，不用这么多，我听大夫说，要一百文就好。”

　　“你先拿着，说不定一百文也不够用。”

　　“不行不行，我爷爷说不可以贪多，你硬给我也不要了。”小乞丐犹豫着还是将钱还给了许溪。

　　小乞丐的这把子拒绝，许溪真的没见过，只好改变主意，“好吧，我给你一百文。”

　　小乞丐擦了擦眼泪，“……好，谢谢姐姐。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不会忘的。还请姐姐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我不住江月，你也不用来找我。赶紧去给你爷爷治病吧。”

　　小乞丐拿着钱，一步三回头，最后跑进一条巷子里，再也看不见身影。

　　“姑娘真是好心，只怕会被骗。”店小二忍了许久才开口，“毕竟我也看了不不少。”

　　“这种事，人家是装不出来的。要不然也不会受你百般撵赶而留在这里不走。”

　　“……”

　　许溪说完，没有再理会店小二，和陈以乔离开茶馆。

　　陈以乔说道：“你身上还有钱吗？”

　　“我姐姐留了些给我。”许溪试探着问道，“唔……住浩然会馆，要花多少钱？”

　　陈以乔笑了，“不用花钱。”他看了看大街，又说道：“师妹，江月有两家车马行，在一东一西，所以我们去这两家车马行问问。另外，车马行这个事是你想到的，说明你应该有想法，不妨说一说。”

　　“如果对方的终点是江月，按照时间推算，正月十七大约酉时到的，那么车马行若有归还马车的记录，归还时间应当是在十七夜里到今日。”

　　“嗯，符合逻辑。那么这次车马行的调查由你负责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