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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不一样 ...

  •   季素怡来还的是一把瑞士军刀,是周继良修理变压器割胶条用时从裤子兜掏出来用后忘了收的。

      那把瑞士军刀周继良是向来随身带着的,所以大兵们才一看到就知道是他们营长的东西。

      周继良也挺惊讶的,他竟没发现一直带在身上不离身的东西不见了。

      昨晚他会把刀落下是因他心不在焉担心齐致辰,而回来后没发现刀不见是因他一直在研究齐致辰是怎么了。他整个心思都在那少年身上,根本就没在意刀的事。

      吃过晚饭去坝外换岗往出走的周继良习惯性摸了摸坐在喜宴厅院里跟邸啸说笑的齐致辰脑袋,剃头后的手感不再是柔软发丝而是硬挺发茬。

      齐致辰抬头看两杠一星,只见那男人走出两步远后转身不知扔过来个什么东西,他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接。

      沉甸甸的重量,冰冰凉的触感。

      是那把晚饭前季素怡送回来的瑞士军刀。

      齐致辰忍不住大声喊:“扔给我干什么?”

      周继良带着人继续往大门外走,头也没回:“帮我收着。”

      齐致辰愣神的看着大兵们都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轻掂着手里的东西。

      邸啸好奇的把刀拿过去低头仔细研究着:“好家伙,挺精致啊。”

      齐致辰把被邸啸展开的瑞士军刀拿回来合并好握在手里,吃饭时他想知道季素怡送回来的是什么东西,就一直盯着周继良的裤子兜看,现在才知道是什么。

      他不知周继良为什么要让他帮着收着,总之把刀拿在手里的感觉很宽慰。

      跟邸啸在后院喜宴厅胡扯了一阵天黑后他们就进屋看电视去了。

      拜邸啸所赐,齐致辰也跟着看了一晚上那个什么还珠格格。小小黑白电视屏幕里的大喜大悲没能感染到他,他窝在喜宴厅大厅的连排床上用脚踹了踹眼珠子一直盯着屏幕的邸啸:“这有什么看的?闹闹吵吵的。”

      “我觉得挺有意思。”邸啸笑着指了指电视:“你不觉得里面这个小燕子的性格特别像何璐么。”

      “是有点像,”齐致辰撇嘴,“都破马张飞的。”

      “怎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呢,”邸啸拱了拱身子把齐致辰的脚弄去一边,“这叫开朗活泼!”

      齐致辰忍不住笑:“德行吧你,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也就你稀罕何璐吧。”

      邸啸猛的回头:“你咋知道。”

      “除非我是傻子我不知道,”齐致辰坐起身:“别忘了咱俩可是光腚娃娃玩到大的,说句不好听的,你抬抬屁股我都能知道你拉出来的是什么样的粑粑。”

      “滚蛋。”邸啸笑出了声。

      “喜欢就喜欢,掖着藏着干什么。”

      邸啸扭头继续看电视,声音不大:“主要是我不能让何大小姐看上眼呗,她中意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齐致辰立马接话:“我可不喜欢她啊!你别往我身上赖。”

      邸啸耸耸肩:“我知道,我没赖你,就算她不喜欢你,我也不会跟她说我喜欢她的。”

      “为啥?”

      邸啸拍拍左胸口,特别认真:“因为重要的人要装心里。”

      齐致辰挑眉:“哪门子的破烂觉悟。”

      邸啸再就没接话,被电视情节逗的哈哈笑着,仿佛刚刚略带忧郁拍左胸口的人不是他一般。

      听了邸啸的话齐致辰也开始溜号,他的溜号没具体目标,在这不开灯只有微弱电视光的大厅里他摸着那把瑞士军刀思绪游离。

      等邸啸回家后,齐致辰去了前屋卖店,他坐在窗前凉棚里看一伙人打扑克看到挺晚才回喜宴厅睡觉。

      一如既往的他等到大兵们回来才安心,又或者说他是等到睡在他右面的男人躺下后他才踏实。

      可夜里他却难得的没睡着,他发现他背对着的周继良睡觉很安静很老实,根本很难感觉到身后躺着个人。

      齐致辰睁开眼睛看看刘景利的后脑勺,又慢慢翻过身看看两杠一星的脸。

      黑暗里他看得到周继良轮廓分明的脸,很从容沉稳的睡颜。在这寂静闷热的夜里,齐致辰忍不住想伸手去碰碰那高挺的鼻梁,抬起的手在快碰到那皮肤时又收了回来。想起周继良跟季素怡面对面站着在大兵们各种统一的胡乱猜想中说话,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似的。

      想到这,齐致辰又翻过身,依然背对周继良。他越强迫自己睡却越睡不着。等到有了尿意后他慢慢起身下床,通常夜里他就算想去厕所也是憋着,因睡的正香不愿意动,难得像这般起夜。

      齐致辰趿拉着拖鞋轻手轻脚推开他们的房门,生怕弄醒了谁。大厅里不知是哪个大兵在说梦话,哼哼唧唧的听不太清内容。

      出了喜宴厅,外面比屋里要亮。月亮的清冷光辉洒满地。齐致辰没有偷懒出门就解决,他可不想这高温天气整个喜宴厅院里好几天都挥之不去一股尿骚味。

      他一路走到喜宴厅侧面,直到走到最里面的厕所附近才方便起来。

      当他调皮的用尿浇着面前的一小丛杂草时就听到了身后有人走近的声音。

      半夜三更的,齐致辰心都停了一拍。慢慢扭头直到看到月光下出现在拐角的熟悉身影他才把心放回肚子里。他边提裤子边尴尬开口:“你也上厕所啊。”

      周继良靠在墙上看着毛毛躁躁的少年,轻笑道:“我怕你不敢,跟出来看看。”

      “有什么不敢。”

      “不是怕鬼么。”

      齐致辰走出来:“有时人比鬼可怕,比如你突然出现在这。”

      周继良横在狭窄胡同口,微微低头:“我看你确实挺怕我的,尤其这两天,怎么感觉跟我疏远了。”

      齐致辰侧头看向别处,眉毛有皱起的痕迹:“什么疏远了,我对谁都一样。”

      周继良盯着少年一动一动的睫毛,呼吸不太顺畅,半天才开口:“嗯,确实对谁都一样,我以为我们关系更好些呢,是我想多了,走,回屋。”

      齐致辰听到周继良的话,心又不舒服起来,他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他不想让周继良认为他对他不特殊,却又口是心非。跟着男人往回走时,他忍不住问:“你不上厕所了?”

      周继良脚步不停:“本来也不是上厕所,跟你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出来?”

      “我睡觉轻。”

      男人的嗓音很低沉,听上去没什么力气。齐致辰放慢了脚步,深吸一口气后停下来。

      周继良回身看着站在那不走的少年:“怎么了?”

      “不知道,很闹心。”齐致辰用脚轻踢了踢地面。

      周继良走回来:“有心事?”

      齐致辰摇头:“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闹心都不知道么。”

      齐致辰真想说我就是因为你闹心,可他说不出口。他不明白他是怎么了,他烦躁的抬手要去抓抓头发,却发现能抓的头发也没了。

      齐致辰的可爱小举动惹得周继良笑了,他拍拍少年肩膀:“有什么不开心的,说来听听。”

      周继良一直以来的关心和爱护对齐致辰来说像是个兄长的存在,但很多时候又胜过兄长。

      周继良对他很好,对他很真诚。齐致辰不傻,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打心底里对他好。

      可这就是他矛盾的地方。

      喜宴厅住着的其他大兵们也都是对他好,却没有周继良对他的好让他印象深刻。

      他对喜宴厅住着大兵们都很亲近,却没有像对待周继良这样从内心深处的亲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想靠近这个男人,想对他笑,想跟他闹……

      这是种什么情感让齐致辰不解。跟他稀罕李明达的亲情不一样,跟他稀罕邸啸的友情也不一样。

      总而言之,周继良在他齐致辰这就是不一样。

      “不想说么?”周继良再次询问一声不吭站在那的少年。

      齐致辰抬头问:“说什么。”

      “因为什么睡不着觉。”

      “也没什么,”齐致辰声音很小,“可能太热了。”

      周继良扯着人往回走:“回去给你扇风,走。”

      齐致辰拿开周继良抓着他胳膊的手:“你……你没生气么?”

      “生气什么?”男人回身问。

      “我刚说我对谁都一样……”

      “啊,”周继良轻叹,“是挺生气,我以为我在你那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齐致辰脱口而出。

      周继良微微愣,他没想到齐致辰能这么痛快的承认。他看进少年的眸子里,心里麻麻的舒畅。

      齐致辰没再闪躲与周继良的对视,他不知是紧张还是局促,手甚至都攥成了拳头。

      两人安静对视,像两尊有情感的雕像,彼此眼波浪转间的情愫很微妙。

      周继良先打破沉静,他笑着刮齐致辰鼻子:“真不一样?”

      齐致辰点头后快走两步超过周继良,带着落荒而逃的性质一直回到屋里,回到床上后把薄被单蒙在头上睡。

      周继良回来躺下后伸手把旁边人蒙在头上的被单扯下来,少年又蒙上,他扯下来,少年再蒙上,反反复复几次,他便放弃了。他翻身闭上眼睛,嘴角和蒙着头的少年一样,都带着笑。

      就这样齐致辰心里的那点不成型的别扭在说不清道不明下磨没了。小小插曲没再搅乱情绪,只不过接下来的几天他并没太多时间与两杠一星相触。

      进八月后雨就一直在下,连着下了一周。而这一周时间,大兵们都是早出晚归,甚至不归。

      齐致辰每次看到两杠一星都是在仅有的几次大兵们回来吃饭时。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的饭时总是匆匆过去,大兵们不再有精力像以往那样轻松闲聊,沉闷的很。

      齐致辰抽空问过刘景利坝外的情况,刘景利看着外面不停息的雨告诉他说情况不太乐观。

      北方的雨季是七月下八月上,而今年的雨仿佛都聚集在了八月。

      阴着的天带来不停的雨,就算偶尔雨停,天也不会放晴。用杜彪的话说就是老天下累了需要歇歇,歇过之后会下的更卖力气。

      这天的傍晚雨终于停了下来,坝外回来的大兵们和老天抢着时间似的全都摊在床上补觉,程亮做好了饭却叫不起来人。

      齐致辰看着那睡的一片片的人,冲程亮摆手:“程亮哥,你把饭都放在锅里温着吧,等他们醒了再吃。”

      程亮边照做边说:“也怪……怪不得他们累,这几天坝……坝外水位不停涨,我们全体出动修……修坝,抢出来将……将近两米高的坝面,真是累……累惨了。”

      齐致辰帮着程亮把饭盆放回锅里后盖上锅盖:“你最累才对,又要跟着修坝又要顾着做饭,回去休息吧程亮哥,等他们醒了我让他们吃饭。”

      周继良和刘景利也都在睡觉,这两人已经两天没躺在这里睡觉了。

      齐致辰安静的坐在窗户边椅子上看着低沉的天,他无比希望雨再来慢一点,让大兵们少累一点,无比希望时间能过慢一点,让大兵们多睡一点。

      然而大兵们并没多睡,一个多小时后就断断续续都起来了。

      齐致辰听到大厅里的说话和走路声,特意起身把门关严,他想让小刘和两杠一星多睡会。却发现周继良已经醒了,正枕着一只胳膊看着他。

      齐致辰小声问:“睡着了么?”

      周继良点头后打了个哈欠,眼里明显能看到有轻微血丝。

      齐致辰走到床边:“再睡会儿吧,外面没下雨。”

      “那也得起来了。”周继良边说边坐起来,路腿上干涸的泥巴被他掸到了地上。

      齐致辰看着男人明显疲惫的状态有些心疼:“才睡这么一会儿能管什么用。”

      周继良挑眉看着担心他的少年:“没事,睡够了。”

      刘景利揉着头接过话:“说不定过几天都要彻底搬去坝外住了。”

      齐致辰去桌边倒了两杯水递过来,他没再说话,默默出去把饭桌放在了大厅,又一样样把锅里温着的饭菜端上来。

      虽然只是短暂睡眠,大兵们却都精神多了,围坐在桌前吃饭时还都在认真听着新闻。

      “长江上游出现第四次洪峰,洞庭湖水位持续上涨,造成长江中下游更为严峻的局面……”

      “昨日13时50分,长江九江大堤发生决口......”

      ……

      铺天盖地的消息在新闻播报员口中传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抗洪局势的严峻。

      艾云辉搅拌着碗里的饭:“看来长江那边比这边要严重啊,都第四次洪峰了。”

      邵勇战开口:“不是比这边严重,是汛情要比这边来的早。”

      一大兵赞同:“对,我们这边也没几天安生日子了。”

      刘景利嘘了一声:“别吵吵,听新闻。”

      大兵们这才继续边吃边听。

      “看来营长又要去镇上开会了。”

      这么一说,根本没人听新闻了,大兵们都齐刷刷看向正吃饭的周继良。

      孟庆喜拍了拍桌子:“吃饭,都不累是不是,赶紧吃完歇一会儿去坝外换二连。”

      齐致辰看旁边放下碗的周继良,立马起身要去给添饭。

      周继良摇头:“不用了,我吃好了。”

      两大桌子人端着碗看着他们营长起身回房间后,都开始小声议论着。

      “营长是不是不舒服。”

      “是压力大吧。”

      “应该是没睡好。”

      ……

      齐致辰嚼着嘴里的饭,继续看着电视里的各种抗洪场景。听着播报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他的心也莫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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