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瑕》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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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月月睡觉之前打了个电话给陈郁，商量好了明天陈郁来接她一起吃早饭去上班，两个人互道晚安后收线睡觉，俞月月睡得不算太好。没有陈郁的怀抱，总觉得有些空，凌晨时候想喝水，迷迷糊糊地往身边摸，却只摸到冷冷的被子。她渐渐醒了。

　　俞月月想到在那个小屋里，陈郁睡得怎么样。以往她睡着后，想喝水只要推一把陈郁，陈郁就会起床去帮她倒，揉着她的脸说怕你冻冷了脚。俞月月总是笑他，那我上厕所你怎么办，替我去上吗。陈郁就认真地想了想，说要不你裹着被子，我背你过去吧。

　　想着想着就失眠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昨晚睡前跟爸妈说六点半就要出门，这时候才五点半，隔壁听见妈妈起床的声音，很低，是故意被压低过的声响，还有她和爸爸的对话声。妈妈是要起床去给她买早饭。

　　俞月月假装没听到，一直到六点才起了床。她知道这时候拒绝爸妈，他们也不会听。乖乖吃了包子和豆浆，接过来妈妈递来的纸袋，爸爸又起身递了个保温盒来，里面是热乎乎的包子，和一袋豆奶。

　　“给陈郁带上吧。年轻人啊，还是要吃早饭。”

　　俞月月怕爸妈看到她就要哭出来的表情，她背对着门假装穿鞋，起身匆匆挥了挥手,嗯嗯地一一应承下来。

　　坐了几站公交车，下车的时候正想给陈郁打电话，却看见陈郁在站台上已经等着了。看到俞月月的时候他笑了一下，俞月月突然心里漏跳了一拍，实实在在的心跳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俞月月不可自已地几乎是扑向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一同从怀中拿出捂得热热的早饭，又一同笑了。陈郁说这可好我白买了。俞月月说，吃我的吧，爸妈特地给你带的。

　　陈郁点点头说好。

　　两个人手牵手一起去上班，俞月月把陈郁给她带的早饭放在大大的外套口袋里，瞄一眼，是她喜欢的生煎包子，她家附近没有卖的，他一定跑了很远。

　　于是俞月月扭头过去看陈郁，果然眼下一小片乌青，她心疼地伸手取碰碰，又碰碰。“谁准许你早起的呀？晚起半个小时多好，我可以直接来家里接你一起上班去的啊。”

　　“想你了，睡不着。”陈郁拿了个小生煎堵住俞月月的嘴，笑得很无辜。俞月月心满意足地往他身上蹭，没有再说话。

　　以前她怀疑过，是不是会有相处久了没了距离而产生的那些倦怠和烦厌，而现在陈郁以一切告诉她，没有。

　　爱情有时走得比较慢，可它仍然在走。

　　俞月月和陈郁一起去的秦珂婚礼。秦珂当上新娘，越发眉目动人，眼角眉梢带了一点喜庆，俞月月看了也高兴。两个人有些日子没见了，趁着秦珂在化妆，就攀谈起来。

　　“总之就是这样子。” 秦珂做了个总结，给她的爱情讲述画了个句号。俞月月听得瞠目结舌，怎么都觉得自己像是看了一场偶像剧。原来是新郎是在秦珂去济州岛旅游的时候认识的富家少爷，难得不燥不张扬，跟秦珂事事聊得来。两个人相交甚欢，家长又都满意，就闪婚了。

　　俞月月说，也挺好。

　　语气里好像有点怅然，这样轰轰烈烈的开始啊，从此要归于平淡，是不是有点……有点让人措手不及？婚姻是无名指上的钻戒，钻石一闪一闪，可生活里不只有晚宴，那双手要拿的除了精致水饺包，还要拿的是抹布，是拖把，是给自家老公准备的皮鞋鞋油和鞋刷。

　　俞月月笑自己很傻，秦珂都嫁入豪门了，这些事，她又怎么需要做呢？所以说，人和人之间的不同，虽说归为差距一类听上去很残忍，实际上也就是那些各种各样的差别，没法回避的。

　　“可是其实我很羡慕你和陈郁啊。”秦珂拨着头纱，“我家那位大少爷呢，虽然很体贴，也很优秀，可是……总是差一点。倒不是说他以自我为中心，可是把一个女人当做要一起过一生的人，我真不是太敢断定他做好了准备。只是，既然遇见了，有结婚的打算，就趁现在做了也无妨……唉，算了，说太多也没有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俞月月想说点什么，话语在舌尖上滚了两滚，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呢？秦珂自己都说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感情这种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很难说哪种好哪种不好，你要一个温柔动人的小女人，就得忍受她细腻到神经的思维，你要一个沉稳严谨的大男人，就只好干看着不懂情趣的他木讷应对，就是这样子，多说无益。女人和女人关于自己恋爱经的谈话，也不过就是一堆事实的陈述，和两种走向的念头，一种，是越发觉得自家男人好，一种，是越发觉得自家男人差。

　　不如什么都不要说，维持最初的感觉，就好了。旁人干涉太多，意见太多，好多人不也就是这么分手的么。

　　婚礼开场后，只要俞月月不用出现的场合，陈郁都一直握着俞月月的手。俞月月今天穿的裙子很合身，人瘦了露出尖尖瓜子脸，又画了淡妆，也很是亮眼。伴娘素来是婚礼上遭人觊觎的集中点，加上酒桌上有不少都是当时的同学朋友，年龄都差不多，大家一起开起了玩笑，感觉也不为过。

　　“月月变漂亮了啊。明显是被爱情滋润过了嘛，陈郁也真是，艳福不浅哦。”

　　“看人家陈郁，牵着月月的手是一分钟都不舍得放，唉，我家那不争气的跟他一样宠老婆就好了。”

　　“知足吧，我还没有那一位呢，你们都是坏人，就知道刺激剩女！”

　　俞月月和陈郁大部分时间一直在听，笑着，偶尔互相对望一眼，幸福得很安静。婚礼气氛很美好，随着音乐响起，渐渐都沉寂下来。司仪上了场，俞月月作为伴娘，也被拉到台上一侧站着。司仪在问新郎那套说辞，看上去却也很真挚。俞月月偷偷望着台下，发现陈郁也在望她。心里顿时一安，欣喜非常。再一望，发现陈郁竟然在跟着司仪说话，只是那是无声的口型而已。

　　他问——

　　你愿意，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富裕或贫穷，无论健康或疾病都永远在我的身边吗？

　　俞月月死死咬着下唇，没有作答。她怕开口就做了哭相，她总觉得自己哭起来好难看。

　　陈郁以为她不肯，对她又“问”了一遍。眼神里，有很多温暖和柔软。

　　俞月月颤抖着回答他，无声的回答，她说，我愿意。

　　我愿意，把我的手交给你，把我的爱交给你，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陈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