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all炭】上弦零》hualiy

14、拾叁 以我最忠诚

　　有人死在了荒野。

　　四肢皆是完好，唯有腹部被划开留下光滑的切痕，然后被撑开露出五脏，就连肠子都难以被躯体容纳散落下来拖在地上。

　　并没有鬼存在的痕迹。

　　我妻善逸的手抓握起一拳沙土，放至半空慢慢张开，任由这飞尘蒙蔽了自己的视线，也同样遮盖了炭治郎的双眼。

　　是和炭治郎一样能掩藏气息的鬼，还干脆就只是冒充鬼的人呢。

　　他无从而知。

　　倒是伊之助兴致还称得上高昂的用呼吸法去搜寻，但结果也只是不尽人意，最后还是乖乖坐到炭治郎身边喘着气吃他递过来的饭团。

　　权八郎真是个好人。

　　他暗自想着，嘴里却还在不停地咀嚼。

　　是很熟悉的味道。

　　起风了。

　　这荒郊野岭也没什么能供他们下榻的场所，索性找了个不知什么动物留下来的废弃山洞几个人挤挤就这么凑合一晚。

　　倒也没人去担心夜晚会不会有鬼偷袭或是别的什么，只不过两个是对自身和身边人的充分自信，而另一个就是根本没往这边去想。

　　毛茸茸的脑袋枕在肩膀戳到了脖子，有些发痒。伊之助也老老实实地摘下头套，头一回这么安分地依偎在他身旁。

　　就好像什么都没变，一切都是最开始的模样。

　　又或许什么都变了，只是他不知道。

　　是夜。

　　炭治郎闻到了熟悉的、源自他本身的味道。

　　是什么？

　　他沉思了片刻，随后恍然大悟地敲了下自己的手掌。

　　是他血液的味道啊。

　　是谁呢。

　　炭治郎轻轻把善逸的头扶正，犹豫了一瞬干脆直接把他抱在怀里，随后推动伊之助的身体放下善逸让他们俩靠在一起，轻手轻脚地离开。

　　只是没有注意随着自己的离开轻响一瞬的木箱和骤然睁眼的少年。

　　他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注视着炭治郎的离开。

　　高大的鬼站立在月光下，熟悉的面孔引的炭治郎一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听到自己的声音喊出了他的名字。

　　响凯。

　　他的眼神好像突然亮了起来，笑容也变得格外真切，不像初见时的强硬。

　　他在笑什么。

　　炭治郎不知道。

　　他只看见响凯跪下去的身影和低头露出的脖颈，还有他抬头眼睛里映照着自己面孔的上弦柒的纹样。

　　紧锁的眉眼并不能表露出炭治郎的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世界改动会如此剧烈，是因为他放过了响凯还给了他匹敌鬼王的血液，或者仅仅只是因为他这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蝴蝶扇动了翅膀，所以就让本应被他杀死的响凯代替了名不见经传的上弦之柒成为新的上弦。

　　又或者说，不是响凯做不到攀得更高，而是他被桎梏住在了既定事实必须发生的前提下，他可以，也只能触碰针对在没有出现过的上弦之鬼。

　　他在看什么。

　　用上并不恰当的说法，就像是恶犬用垂涎的目光窥视着饲养他的主人，磨着牙发出嘶吼等待乞求触摸。

　　就用那双眼睛容纳炭治郎的整个身影，恨不得就此把炭治郎拘役在自己怀中，让他就此只能注视着自己。

　　血香蔓延在鼻腔周围，情不自禁地嗅闻想要吸入更多。

　　“为什么不吃了他。”

　　炭治郎问道。

　　脸旁被皎洁的月光映衬的格外苍白，显得那双红瞳更像是蕴含了鲜血。

　　“那不是您。”

　　响凯似乎刻意压低了嗓音，垂敛下眼眸只余留温吞。

　　随后喃喃地不断重复相同的语句，含糊地叫着炭治郎又不敢直呼炭治郎的名讳，只能听见几不可闻的几声——“大人。”

　　响凯摒弃了无惨，在向他投诚？

　　炭治郎忍不住发笑，想要伸手捧过响凯的脸让他凑近看看，自己到底是谁。

　　他可不是无惨。

　　他是炭治郎。

　　少年的脸突然贴近，惹得响凯得脸都忍不住染上几分红晕。

　　响凯头一次这般庆幸，庆幸自己作为鬼的身躯用不着呼吸，他生怕自己按耐不住的粗喘会惊扰面前那张姣好的面庞。

　　想要靠近，想要将炭治郎的身体拥入怀中，想要紧紧搂住他好叫他难以逃离，恨不得融至骨血。

　　几乎是疯魔一般的渴求，感受到炭治郎散落的长发就好像被钩子扫过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被撩拨鼓动一般——

　　想要亲吻。

　　想要得到更多。

　　只是炭治郎突然收回了手，有些兴致缺缺。

　　他问响凯是如何成为上弦之柒的。

　　响凯没有回答，怔愣了片刻才闷声告诉炭治郎，是因为他的血液。

　　炭治郎的确是给响凯喂过血的，只是当初的本意是想让响凯回到下弦之位，没有想过让他得到更多。

　　他记得响凯是如何跪在地上仰起头去等待他手腕上滴落的血珠，看他分明渴望到极点却还是乖顺地听从他的命令，不去理会叫嚣着饱胀的身体。

　　他哀求着说可以承受更多，让炭治郎不要放弃他。

　　他没有再去写作，没有再去找寻他挚爱的乐曲。

　　被炭治郎听过已是它们莫大的荣幸。

　　“我喜欢你的作品。”

　　我也喜欢您。

　　死去的鬼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语句吗。

　　响凯不知道。

　　但他在心底确实这样告诉了自己。

　　“能够被您记住，已经足够了。”

　　以我最忠诚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