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雀【娱乐圈】》冗林

67、《伏屠》

　　过了几天，樊导打电话叫华龙瓷出来吃饭，说要给他引荐个人，冯意老师也在。
　　华龙瓷怕自己社交不到位失了礼数，于是叫上了严阙。

　　走进包厢，有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坐在桌前，这应该就是今晚的主角了吧。
　　樊导让他挨着那名男子坐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导演尤青。”
　　“尤青导演您好！”华龙瓷有些意外，“我很喜欢您拍的《森猎》，没想到能见到您真人。”

　　尤青导演擅长警匪片，钟爱刺激的暴力美学，惊险的卧底生涯，道德与人性的黑白困境。

　　另一边冯意跟严阙说：“当初你推荐小瓷，我还当他是个普通花瓶，没想到真是个宝贝。要不是你推荐，我们剧团就错过这么一个好演员了。”

　　席间尤青说道：“我之前看过你演的谍战片，最后那段审讯戏挺让人印象深刻的。前几天你们话剧我也看了，你内化表演调动微表情内心戏，和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外化表演的技术都挺好的。而且听说你是广西人，感觉很适合我下一部电影。”
　　华龙瓷问：“谢谢导演。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戏呢？”

　　尤青说：“是反诈相关的电影，近年国家很重视反诈宣传，而这个主题的电影目前还挺少的。这是普通人最容易接触到，也是最危险的犯罪。一旦陷进去，倾家荡产还有机会再来，有的人还会被骗子诱导抵押负债，几十万上百万的高利贷还不上，真会把人逼死的。”

　　华龙瓷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问：“不过这和我是哪里人有什么关系呀？”
　　尤青说：“网诈的大本营在缅北，但从国内偷渡出境有很多条路径。有直接从云南爬山过河进入缅北的，也有人从广西过境到越南，再坐车到缅北。我考虑给你的角色是个卧底，他要打入带人偷渡的蛇头团伙，而蛇头一般是当地人。”

　　华龙瓷说：“广西口音很多的，我说的是桂柳话，而靠近中越边境的防城港、崇左、百色讲白话比较多，现在会壮语的人比较少了，可能普通话里会带有夹壮口音。桂南和我们桂北的口音还是相差很大的。”
　　尤青说：“这个不要紧，我说的当地人是指本省的人。比如父母辈从桂北迁移到桂南，小孩还是跟家里人学的桂北话，很合理嘛。还有这些团伙为了顺利把人骗出去，有的会故意找些不同口音的蛇头，被骗的人发现带他们出去的蛇头里有老乡，也更容易放下戒心。”

　　“那行。”华龙瓷又问，“尤导，还有一个关于我个人的问题。我后脖颈的位置有纹身，会不会影响拍摄？因为那边比较热，可能穿背心比较多。”
　　“这个没关系，混混身上有纹身很正常。就是看你个人介不介意把纹身露出来，如果介意的话也可以穿花衬衫，我提前跟服装组说一声就好。”
　　华龙瓷瞟了一眼严阙，答：“不介意。”

　　华龙瓷问：“拍摄大概在什么时候呢？”
　　“计划在明年夏天，不过这种片子一般审核比较严格，剧本不仅要过文化单位，还要过一遍公安部门，最后能不能成还不一定。不过我这方面经验比较多，应该没问题，顶多改一改。审查过了之后，拍摄的时候还需要当地公安厅配合、指导，要看他们那边的流程什么时候走下来。”

　　华龙瓷点头。
　　尤青说：“我让助理先把剧本给你看看，你可以先琢磨一下。注意保密啊。”

　　回到家后，华龙瓷和严阙坐在书桌前，把剧本放在阅读架上，迫不及待看了起来。
　　一页电影剧本大概对照荧幕时间一分钟，一百二十来页的剧本，大概四万字，他们看了差不多两小时。
　　他们平时有看书、看剧本的习惯，阅读速度比较快。但因为不想错过任何细节，人为克制着把阅读速度降下来了。

　　已经过了零点，一口气看完剧本的华龙瓷只觉酣畅淋漓，精神兴奋，暂时没有睡意。
　　他征求严阙的意见：“以你的经验，我应该做些什么准备？”

　　严阙说：“你一向有话直说，要么就忍住不说，不怎么会撒谎。既然要演卧底，就要学会怎么演撒谎，学会怎么骗人。我给你推荐两部剧，《Lie to me》和《读心神探》。”
　　华龙瓷轻哼一声，“这个建议是不错。但是你小瞧我了，这么经典的剧我初中就看过了，用得着你推荐吗？不过以前都是从欣赏的角度看剧情，还真没怎么关注过细节。”

　　他侧头看严阙，“还有什么？”
　　严阙摸着他的头发，“这次有动作戏，还有很多爬山的戏，可以提前把体能练好。还有走戏的时候一定要和动作指导老师认真学习，记清楚细节，不然很容易受伤的。这个之后我会再提醒你的。时间还长呢，今晚该休息了，之后再慢慢准备。”

　　经过起起伏伏，华龙瓷也不再那么傲气了。
　　电影保守估计还有一年才能开拍，期间再有什么变故也不一定。
　　在这期间华龙瓷有什么剧来找就演什么，不在意主演还是配角，不在意角色类型，来者不拒。
　　但他学会了做好自己，演好自己的角色，不受制作方和其他演员的影响。
　　几乎两三个月一部，连轴演了五部戏。

　　这段时间他拍的戏几乎都是配角，而且大部分都没有要播出的迹象。不是因为剧质量不好，只是没有所谓“流量”，排不上播出的号。

　　拍戏的间隙，他提升的脚步也没有停下。
　　有了目标，华龙瓷每天空闲下来健身的时候更有动力了。

　　温故了这两部剧之后，他感觉还是隔着一层什么。
　　信息在传递过程中会衰减、损耗、失真，有时候只知道结果，不知道其中的逻辑和推理过程，二手知识总还是不如一手知识。

　　于是华龙瓷在网络学习平台上学习行为主义心理学相关的课程。
　　外界的刺激和人的反应之间是存在联结规律的，只要弄清楚规律，就可以通过已知刺激预测反应，或者已知反应推测刺激。
　　短时间内的自学没办法完全弄清楚生物学层面的逻辑，但记住、理解、运用那些常规的联结规律，还是不在话下。
　　虽然不如在学校里系统学习，但也比只看别人的总结要好很多了。

　　华龙瓷还到深夜酒吧实地考察喜欢泡吧的人是什么样的，看新闻采访，还有其他演员的演绎，观察学习痞子是什么样的。
　　他发现自己以前有很多刻板印象，想象与现实有一定差距。

　　忙碌的一年过得很快。
　　群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项目筹备的好消息，华龙瓷终于等来了电影开拍的具体时间。

　　演员们提前飞到了西南某市，进警队培训。
　　一开始他们就像学生时代军训一样，把气质和姿态调整了过来。
　　之后他们学习了正确的持枪姿势，还有一些过障碍的技巧。
　　要不是猛练了一年，华龙瓷还真跟不上这训练节奏，抛开累来说，这些技巧还挺好玩挺实用的。

　　培训结束，《伏屠》拍摄正式开始。

　　故事从一起跳楼身亡案件开始。
　　警察在天台上找到了跳楼人员的手机，此时仍不断有催款电话打来，催款短信也不停。

　　警局内，警察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后，在系统上找到了死者家属的联系方式。
　　死者家属赶到警局，警察了解到，死者刚刚毕业两三年，还很年轻，正是大好年华。但他不幸遇上杀猪盘，欠下了巨额债务。
　　家中父母辛苦打工才勉强供他上大学，他不想连累父母，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选择了轻生。

　　被骗的钱会立马汇入外网的资金池，这里每天有成千上万条汇款信息，很难找到具体流进了哪个账户。
　　就算追踪到了账户，对于境外账户警方也是鞭长莫及。

　　死者的大学同学得知了死者的死讯和生前经历，在群里讨论起来。
　　原来前段时间很多同学都收到过带有自己名字甚至是昵称开头的短信，接到过诈骗电话。

　　有的同学安装了国家反诈中心app，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弹出了提醒，所以没有接。
　　有的同学有经验，+23+21这些开头的境外电话从来都不接。

　　有的同学接起了诈骗电话，听到是注销校园贷后立即警觉，挂断电话。
　　虽然接听时间不到一分钟，但过后学校所在社区的民警、学校当地的反诈中心、现所在地派出所、现所在地反诈中心，轮番打电话提醒其不要上当受骗。

　　死者的受骗过程已不得而知，但对这些信息分析过后可以肯定，这些个人信息是从学校内泄露的。
　　警察立刻上报，顺藤摸瓜，摸排出了一条线。

　　跨境办案非常困难。
　　国内警方在国外没有执法权，不能直接抓捕犯罪分子，只能将其引渡回国再审判处罚。
　　只有与缅甸警方协调，联合打击，才能成功抓捕犯罪分子。

　　当然最首要的是，要先掌握该集团的犯罪证据，而这只能智取。
　　上面高度重视，决定派出几名卧底。

　　缅甸是佛教国家，万塔之国。
　　伏虎是一个佛教故事，比喻克服很大的困难，降服很强大的对手，正如他们当前的困境。
　　而他们的对手是杀猪盘背后的屠夫。

　　所以行动代号取为，伏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