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雀【娱乐圈】》冗林

41、登塔

　　第二天上午是华龙瓷喜欢的一个先锋品牌的秀后展览。
　　最新一期秀场上的作品套在模特身上，供大家在展厅里近距离欣赏设计和工艺。
　　所有人可以自由地在展厅里走动，交谈。
　　设计师也会在现场和大家社交聊天，交流设计灵感和未来的时尚发展趋势。

　　华龙瓷的同学正在向设计师表达他的喜爱和崇拜。
　　他身旁的华龙瓷在人群中瞄到了严阙的身影，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和他偶遇。

　　他们两个并肩走在一起，边看边评价。
　　严阙指着一件须须掉掉的衬衫，“这件好看吗？感觉是你的风格。我给你买回来穿？”
　　华龙瓷嫌弃地摇了摇头，“看来你不够了解我。”

　　严阙又走到一件重工金线法绣外套前，逗他道:“这件浮夸，适合你。”
　　华龙瓷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跟Joey一样。”
　　“不是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吗？我就想花钱给你买礼物。”
　　“我是喜欢收礼物啊，但是要精心挑选的那种。这种随便看看乱指一件的我可不稀罕。”
　　严阙抿唇笑了，不再乱走，跟在华龙瓷身边按他欣赏衣服的节奏来。

　　他们走到酒水台边休息的时候，严阙正经道，“华华，接下来我还要去巴黎时装周，今早刚得到消息，有一个活动取消了，行程有几天空闲，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去巴黎吗？”华龙瓷端起一杯气泡水，“巴黎到科隆坐高速火车只要三个多小时。你要不要陪我去科隆见见Joey？”

　　严阙一口将手中香槟饮尽压压惊，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怎么样，你体会到我当初的感受了吧？”
　　严阙苦涩地笑了笑，放下酒杯，“去。”
　　华龙瓷则带着胜利的笑容，“好，那我陪你去巴黎。”

　　由于没有提前计划，严阙住的酒店预定满了，他们不得已分开住。
　　晚上严阙没空过来，华龙瓷没车过去也不太安全，反正已经比原定要多在一起几天了，他们干脆就各干各的，暂时不见面。
　　华龙瓷安心在酒店上网课，赶作业。
　　闲暇时自己到外面逛逛，早午餐是咖啡配可丽饼，晚上吃一顿法餐。

　　时间过得很快，严阙的工作暂告一段落，他们一起坐上了赴科隆的火车。

　　到科隆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们带的行李不多，就两个小包，寄存在了火车站。

　　一出火车站就能看到广场上的科隆大教堂。
　　双尖塔直指天际，雄伟异常。
　　漆黑斑驳的外墙体像是被烈火焚烧熏烤过，为这座哥特式建筑更添几分神秘的色彩。

　　华龙瓷从没见过完整的科隆，因为它永远有一部分在修缮。
　　事实上很多欧洲建筑都是这样。

　　严阙还在仰头欣赏这座让人感到震撼的教堂。
　　华龙瓷说：“看得脖子都酸了吧？我有点饿了，我们先去吃午饭，下午再慢慢逛。”

　　华龙瓷带着严阙走出广场，走上霍亨索伦桥。
　　三段拱顶像是钢铁织成的蕾丝，具有现代美感。

　　桥上时不时有火车开过，整个桥面跟着一起震动。
　　明知道桥不会塌，华龙瓷还是会在火车开过时紧张地抓住严阙的小臂。

　　朝外看是宽阔优美的莱茵河。
　　向内看桥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颜色各异的爱情同心锁，你很难找到一个空隙再挂上一把锁，但有心人就是能挂上。
　　桥身上喷绘着恋人的名字和涂鸦。

　　严阙在俯身认真看别人挂的锁，华龙瓷快速而短暂地搂了一下他的大臂。
　　弯下身的时候，别人看不到他们的脸。
　　严阙在国外也有一定人气，不能说像欧美本土明星那么火，但也有不少人认识。
　　这一路上就有人认出严阙，和他们交错而过的时候会自然地和他打一声招呼，或者远远拍照，不上来打扰。

　　华龙瓷难得主动，严阙从他眼中捕捉到了艳羡之情。
　　他不习惯像自己这么直接表达爱，有点傲娇，但随着相处越来越多，严阙不再怀疑他的感情。

　　“一会儿下桥我们看看附近有没有卖锁的地方。”
　　华龙瓷思绪摇摆片刻，最后还是说：“算了，还是不要那么刻意吧，我又不迷信的。”
　　严阙快速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在心里暗下决定，虽然这次没能挂上爱情锁，但可以送他一座情人桥。

　　“啊，好久没来，不记得哪家好吃了。”华龙瓷站在街上有些迷茫。
　　“挑一家看得顺眼的，相信缘分。”
　　“那就这一家吧。”华龙瓷选了一家墙上挂了很多照片，以木质装修为主的餐厅。

　　两人坐在方桌的同一侧。
　　菜单没有配图，幸好除了德文外还写了英文菜名。
　　严阙认真看了几道菜名，中间总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单词。
　　他说：“我不太看得懂，你直接点吧，你不是饿了吗，这样快点。”

　　“喝啤酒吗？”华龙瓷问。
　　“中午也喝酒吗？”
　　“在德国，早餐就可以开始喝酒了。”

　　华龙瓷直接点了不太需要看菜单，几乎每家本地菜馆都有的当地特色。
　　这次行程短，先把最经典的美食尝一尝。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一手托着一盘菜和一个空盘子，一手拿了两杯啤酒上来。

　　“一杯是白啤，一杯是黑啤，你尝尝？”
　　严阙拿过一杯，手腕往下沉了沉，小声说：“这么重？”
　　“一杯有500毫升呢。你是觉得她拿得很轻松？慕尼黑啤酒节的时候，那些女服务员一次能拿10杯1升的啤酒呢。”

　　严阙分别抿了一口上面绵密的气泡，“确实很香醇浓厚。不过我还是不太喝得来黑啤。”

　　华龙瓷一边把菜分到空盘子上一边介绍道：“这是土豆泥、酸菜配血肠。另一道猪肘需要烤制，我就让他把这道先上了。那道菜分量比较大，所以这道分量小的先垫垫肚子。”
　　严阙接过盘子，插了一块血肠入口，“这和我们东北菜差不多啊。”
　　“是啊，不止这一道，很多菜都有类似之处呢。”

　　他们边吃边聊，没有觉得等待太久。
　　烤猪肘终于上桌，外皮酥脆，被口水浸湿后又仍然保有胶质的嚼劲。
　　肉嫩软烂，进味，让人忍不住大口吃起来。
　　配菜也是万金油土豆泥和解腻的酸菜。

　　严阙吃完盘中最后一块肉，放下刀叉，深深吐了一口气，“幸好没点多，半个猪肘已经把我吃撑了。”
　　“我也吃得很饱，啤酒喝不完就算了。”华龙瓷抬手示意服务员买单。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消消食，而后慢慢走回大教堂。
　　华龙瓷买了票带着严阙往楼梯走，通道里有一些教堂的介绍，还有乐谱和教堂模型展出。

　　严阙见楼梯坡度挺大的，对心肺能力要求有点高，估计华龙瓷爬一会儿就累了，于是让他走前面，“我跟着你的速度来。”

　　登塔的旋转楼梯很狭窄，上下遇到的时候要微微侧身让一下。
　　旋转半径也很小，基本就像是绕着一根柱子转圈。

　　跟着楼梯不断螺旋上升，华龙瓷感觉头有点晕，不知道是转晕的还是累晕的。
　　抬头低头只能看见楼梯，有一种压抑的感觉，他感觉有点闷闷的，于是停下来喘两口气。
　　他停下来的时候，后面有两个外国小伙超了过去。
　　长长的楼梯没有可以停顿休息的平台，也没有楼层楼梯数标记，不知道还要爬多久才能到头，进退两难。

　　又继续往上走了一段路，塔楼每一级台阶的落差要比普通楼梯大，没有锻炼习惯的华龙瓷累得气喘吁吁，感觉自己臀腿的肌肉有些发酸。
　　幸好墙边安有扶手，可以撑着往上走。

　　突然华龙瓷感觉自己后腰一热，严阙两只手托在他腰上，在后面推着他往上走。
　　“加油，我看介绍说总共是五百多级台阶，已经过大半了。”
　　被严阙推着往上走又省了不少力气，华龙瓷一鼓作气往上爬，终于走到了一个圆形平台。

　　圆形平台正中是一个铁楼梯，外圈有可以坐的地方。
　　阳光和风从上面一圈很大的窗户漏进来，华龙瓷感觉自己胸口好多了。

　　严阙说：“坐一会儿吗？”
　　华龙瓷仰头看了一眼，“继续吧，印象里马上到头了。”

　　严阙先走上去。
　　金属楼梯一级与一级之间是镂空的，能看到下面。
　　倾斜角度也挺大的，不像楼梯有点像梯子了。
　　虽然有护栏，但严阙觉得华龙瓷还是会害怕。

　　严阙回头牵住华龙瓷的手，果然他的手在轻微颤抖。
　　严阙牢牢握紧他的手，拉着他往上走，“向上看我的背影，不要往下看。”
　　“好。”华龙瓷将注意力集中在严阙身上，害怕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华华，抬头，我们到了。”
　　圆锥形的塔顶由一个个重复的巨大雕花窗组成，繁复而有秩序的美震撼人心。

　　他们走到外围的环形观景平台，吹着凉爽的风，美丽的科隆尽收眼底，也可以近距离欣赏旁边一些突出来的装饰石雕。
　　隔着铁丝网没有那么害怕，但冷不丁突然往下看还是会有眩晕的感觉，华龙瓷全程抓着严阙的小臂。

　　华龙瓷指着下面的霍亨索伦桥，“你看，那边就是我们走过的地方。”
　　他笑得那么开心，他们两个一起自由地站在太阳下，严阙多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从塔上下来的时候严阙主动走前面，让华龙瓷在后面撑着他的肩膀，这样膝盖受力小一点，腿也没那么累。
　　但五百多级台阶一下子走下来，华龙瓷还是感觉腿不属于自己了，小腿在打颤。

　　他们离开塔楼，走到教堂正门，教堂里面正好有唱诗班在合唱。
　　走道两边摆了很多艺术品，但他们不好随意走动参观，也遗憾看不到最前面放置的三圣王金棺。
　　他们坐在后排的长凳上，安静休息。

　　阳光使得彩窗的上那些浓郁的深蓝、暗红、墨绿更加明艳。
　　那些映在墙上落在地上的彩色光斑，比迪厅的灯球更绚丽也更柔和，如梦似幻。

　　严阙双手合十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张。
　　华龙瓷轻声问：“你在许什么愿？”
　　“希望主保佑我们能够互敬互爱，相守到老。”

　　“中世纪天主教可是会烧死同性恋的。”
　　严阙先是惊愕，而后长舒一口气，“幸好现在不是中世纪。那我们不稀罕他的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