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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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长孙思衡睁眼，有些迷糊，她坐起扶着脑袋，头还有些沉。
吱呀——“殿下，你起来啦！”云岫在一旁的碧纱橱休憩，听着软榻的声响赶忙端着铜盆进来。
“几时了，昨夜……”长孙思衡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衣物未褪。
云岫伸手去探她前额温热，倒是没有昨夜那般滚烫“辰时，殿下昨夜劳累，先歇着了。”
被云岫这突然一摸，长孙思衡微惊，身子稍稍后仰愣住，恍惚忆起昨夜这番举动……先生！
“我……我昨夜在先生面前没说什么胡话吧”长孙思衡有些踌躇，咬了咬下唇。
云岫洗着脸巾“嗯唔，奴婢也不知，奴婢昨夜去温药，回来时就见殿下已经歇下了。倒是世子殿下嘱咐奴婢要好生照看殿下。”
“如此啊。”长孙思衡洗漱后端坐，依稀听着窗外雨落石阶。
云岫见她心思不在，便问着“眼下时日还早殿下若是还有些困倦，奴婢扶您去床榻歇息。”
“不用了，睡久了昏迷的很，我有些饿了。”
“是。”云岫去取早膳，开门时进了风，又引一阵咳疾。
云岫放下食案，赶忙从包袱里取来毛绒披风，顺手翻出了昨夜司徒萱给的狐狸披帛，便一同拿去伺候。
“这披帛倒是好物。”长孙思衡靠着披帛，轻轻揉捏，低头轻嗅一股女儿甜香，怕不是自己宫里的东西。
云岫也知晓她这话意“哦，这是昨个儿夜里司徒姑娘听闻殿下受寒送来的。”
“司徒……可是陪长公主随行的那位？”长孙思衡取下轻呷一口手中的热茶，她依稀记得钟灵身旁有位女子，遥遥看去清新脱俗。
“是，户部侍郎之女，司徒萱。”云岫摆着食盘。
倒是有心了……长孙思衡眼睑微沉，取下披帛放在桌旁“这天气倒也没那么寒凉。”
云岫微顿，不以为然，岔开了话题
“这雨今日停得快些，想来也是一阵一阵的，明日应真正放晴了。”
长孙思衡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庭院，雨后初晴，阳光明艳。
“殿下午后四处走动走动吧，也好消食。这屋内寒凉得很，奴婢也好晒晒被褥棉袍，晚间温暖些。”
也是，都未看过这寺庙。
长孙思衡放下筷子“嗯。”
饭后长孙思衡便沿着小路慢慢走着，由苏齐跟着，四下的庭院破旧，花草丰茂而杂乱，看着应是鲜少打理。
风拂过带着几片黄叶飘落在脚边，倒是为这小道添了几分明艳。长孙思衡背着手顺着黄叶走着。跨过月门，恰见院内栽着一颗银杏。
天地飘零，黄叶簌簌，满院。
长孙思衡立于月门，秋风萧瑟，虽凉倒也舒意。
“太子殿下身子虽好些，但也不该在此处吹风。”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长孙思衡赶忙回首行礼“学生拜见先生。”
“哎，太子殿下快快请起。”百里昭笑着扶起他“这在外头又不是在学堂的，理应是微臣行礼。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百里昭说着行了个大礼。
“先生……”先生可是在意昨晚的事？长孙思衡吞下那句话。
不过想起昨夜，长孙思衡也耳朵微红，犹豫良久开口却止。
“这银杏开得真好。”百里昭踏入院内，秋风簌簌摇落黄叶，片片落下。
先生今日还是那件淡青直裾，不过难得的是挑了个浅黄的束腰。
两条带子飘飘，看着明晃晃的，清隽中带着几分活泼。
是了，先生不过年长自己几岁而已。
长孙思衡恍然想起方才所思好些冒犯，不禁离了眼。
先生立于树下，轻抚树身，好似发现了些什么一般，回头笑得明艳“太子殿下，你快进来。”
听到他唤，长孙思衡也进院与他一同立于树前。
“你来扶着树干。”百里昭挪开手。
长孙思衡照着他的样子去扶那树，手间稍稍使力，那树便微微摇晃，地上的土不知是昨夜浸满雨水的缘故，竟露着几丝裂缝，还有些许恶臭。
“啊！”长孙思衡心下害怕，赶忙停住，双手扶着树。
这树的根怎这么浅？莫不是被水泡烂了根？
“殿下可要扶好了。”声音徐徐落在耳畔，有些发痒。
“你看啊，这周遭的花树皆凋零，唯中心这颗银杏长势颇有生机。”
长孙思衡环顾一周，确实，方才被这银杏吸引了去，到没仔细看这院落。
房屋破败，堪堪能蔽人。院落四周的枯木杂乱，互相偏倚着。如此一看，属实荒凉惊异。
“嗯，这树……”
“这树应当长了五年有余。”百里昭抬头看着面前的银杏，几处角落的叶片发白萎缩，半垂在树梢。
五年，扎深根足以啊。
莫不是树边的土被雨水泡得松软？长孙思衡皱着眉不解，踩了踩旁边的土地，怕不应该如此。
百里昭贴近扶住树身“这片土明显被人翻动过，下头应当埋了东西。”
埋了东西！
长孙思衡有些害怕，她稍稍后退，却踩到一块树枝，滑了脚。
百里昭一把揽着她的肩，将她拉正“太子殿下要注意脚下。”
长孙思衡攀着他的衣袖，心跳不止。却能感觉周身皆是百里昭那股清香，抬眼恰与他对视。
“谢……谢先生搀扶。”长孙思衡呼吸一窒，心下慌乱得很，她松下了手转过身去欲离去“苏、苏齐，快去找些人手来，要带着锄头！”
苏齐得令去唤人。
“哎，殿下可别急着跑呀。”百里昭揽着她“得劳烦殿下在这扶着树，微臣先进去看看。”
说着便牵着长孙思衡的手去扶那树，手心缱绻摩挲，又好似抓不住那柔软。
“乖，别怕。”
长孙思衡一瞬间的惊慌失措与羞怯被安抚，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树，沟壑斑驳。
百里昭则到那间破屋里查看。
梁柱倒塌，只有角落一处堪堪被茅草遮蔽。地面虽被雨水冲刷，中心仍隐约有着篝火的痕迹。
里间便是一席草席，席面上略有凹陷，肮脏污秽，细看偶有几缕青丝。
百里昭微微皱眉，踩上草席，拾起靠墙一处的一些碎布条。
是锦缎料子。
抬眼恰好可见面前的土墙上几点暗沉，百里昭打量着草席四周，唯不远处有块砖石。
砖石尖锐处带着干涸的血色。
百里昭起身，院内阳光正盛，扶着树的少年一身洁白，金丝纹龙闪耀其间。
银杏叶扑朔。
“殿下应是劳累，早些回去休息吧。”百里昭大步走着，伸手去替她扶着那树。
“那不行，我还不知道这里埋着什么东西。”
长孙思衡揉着手臂“先生在里边可有什么发现？”
“不过残垣断壁，砖瓦污秽。没什么可看的，恐脏了殿下的眼。”百里昭背着手。
“太子殿下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长孙思衡顿住，看百里昭那样怕是不假，可他怎么总想赶自己走？莫不是这下面真埋着什么东西，那她非得留下看看。
“这银杏开得盛，孤甚喜。可否栽种于我院前？”
“怕是不妥。”百里昭否决“这树伤了根，活不长久。”
长孙思衡愣住“你方才还说他长势甚好！那、那孤要等苏齐回来。”
“殿下若不弃，可让魏安先送你回去。”
“百里昭！你怎么总想赶孤走，你方才还不让孤走……”
“微臣反悔了。”百里昭看着面前固执的少女。
“你耍赖！”
“是，微臣是无赖。”
“你！”长孙思衡拿他没辙，踌躇问着“百里昭，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树下埋着什么了？”
“嗯。”
那声回应轻得很，却被风送入耳畔。
“那孤问你，那树底下是埋着什么？”
“人。”
长孙思衡心头一窒，声音轻颤“什么人？”
“死人。”
长孙思衡登时就呆了，一阵反胃，转身呕吐。
—*—
待到长孙思衡离去后，百里昭手间一使力，随着那银杏倾斜倒塌，树根挪开的土坑里，隐约是女子细嫩的肌肤与散落的绸缎，那股恶臭涌出。
匆匆一瞥，百里昭闭上了眼，听着院外脚步声响。
“世子殿下。”苏齐带着一些人回来。
“太子殿下身子不适，我让魏安送殿下回去了。苏齐，你去找一下柳煦。”百里昭吩咐着走出院。
“其余人，挖。”
“是。”
正殿里，香火昌盛袅袅，菩萨仁慈。
住持敲着木鱼，念着经文。
待他颂完一卷。
“法师可有空闲，能否帮在下加持一串佛珠。”
“是，劳施主在此稍等片刻。”住持接过，进行了开光仪式后从香尘中取出佛珠。
“这白水寺虽偏僻，不过能让往来过路者暂时歇脚也是极好的。”
“嗯，菩萨庇佑，此间能与贵人相遇皆是缘。”住持行了个礼。
百里昭直接询问“近来寺里可有来什么香客？”
“近来，嗯，前不久来了位官家女子，清晨便离去了。施主可是发现了什么物件？”那住持吞吐着。
官家女子，这附近虽鲜少村落，倒也不是没有，距离前后城也要半日车程。
“那女子可是着浅粉色的衣裳。”百里昭拨动着手间的佛珠，香尘从指尖散落。
住持微顿，手间的珠串滑落。
落在地上清脆碎响。
“劳烦住持同我走一趟可好？”
话音刚落，柳煦恰好带着下属在正殿外站着，遮住殿门的一方阳光。
“这个帮我带给你们殿下。”百里昭将手中的珠串递给苏齐。
—*—
长孙思衡立于自己的禅院前，午后变天，那雨又稀沥沥的下着。
云岫说的没错，这雨一阵一阵的。
云岫从里屋出来，为她披上了外袍。殿下自下午回来便失了魂一般，那苏齐也不知哪去了，竟是魏安送殿下回来的。
莫不是他们二人走散？
“待苏齐回来了，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云岫递去热茶。
“他在……挖树。”
挖树？云岫不解，也没多问。
晚间苏齐回来，便得了消息，那银杏院里共挖出四具女尸，其中最近时间的便是那银杏树下的那具。
“庙里的住持已被带去问话了，柳将军现已加派人手于寺院各处看守，搜寻疑迹。”苏齐在下方半跪着回话，衣衫淋湿落着水珠。
“嗯。”长孙思衡摆手示意他起来。
云岫倒是惊着了，赶紧去取她下午换的衣物，准备拿到后屋去烧了。
“世子殿下方才去正殿拜拜，将这珠串加持。想着殿下今日受惊，怕邪气侵体，便派属下送来，好让殿下得个清静。”苏齐奉上珠串。
长孙思衡取过，珠串上还带着香尘。
拿在手间把玩着，珠子圆润发亮。
“云岫，你随我去看看。”
“殿下不可，眼下星辰升起，也不知那贼人是否还在寺院，还请殿下今夜好生歇息，明日再去探问消息。”苏齐阻拦，她若出事了，他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如此也罢。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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