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离别 ...
-
夏亚从深沉的睡梦中醒来，丝毫没有睡醒后的清爽舒适，只觉得头脑晕眩，眼皮沉重，四肢百骸僵硬酸楚得使不出一丝力气。
他睁开双眼，正对上蹲在床边，双手扒着床沿，只露出一双水汪汪如同窥视着猫儿般小鼠的魔王大人，那双心虚得溜溜直转的黑眼睛。
满腹怨念，恨不得将之撕成碎片的夏亚，想也不想地和身扑上，却被酸软无力的腰肢，和身后被牵扯得沿着脊椎而上的突然激痛影响到，闷哼一声，掉入一脸紧张地魔王大人的怀里。
“嘶……”从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的激痛，让夏亚身体僵硬得不敢再动，咬牙强忍住到了嘴边的呻吟。只能任由那个罪魁祸首小心翼翼的将他抱在怀中，轻轻地在他腰间轻重有序地按揉着。
魔王温热的手，似乎有着无形的魔力，极其有效地缓解了夏亚身体的不适。并在他没出声反对的情况下，由腰间向上按摩着，松弛了夏亚酸痛紧张的背部肌肉。
夏亚刚刚的举动，也不过是一时的羞愤恼怒。
等到吃了苦头被魔王抱在怀里安抚，鼻端萦绕着的，是在意乱情迷间熟悉的气味；身上按揉着的，是在黑暗中极尽诱惑之能事，把自己送上疯狂巅峰的那双蕴涵魔力的双手；敏感的肌肤引发了身体深处的热力。不等想到被魔王诱惑后的极尽荒唐，红发少年已通红着面颊推开抱着自己的魔王。
他脸冲下扑在床上，将滚烫的面颊埋进臂弯，只觉得无地自容。
占尽便宜的魔王大人，欣赏着夏亚通红的耳朵，心满意足笑意吟吟继续自己周到的服务，一点不以为意。
并能在做好心理建设，积攒好勇气准备同他秋后算帐的夏亚抬起头来的时候，及时转变为一副满脸挣扎，难舍难离的哀凄表情。
轻声叹息，如同千年的思恋。
魔王右手抚上夏亚那头及肩半长乱飘乱翘，却感觉十分蓬松柔顺的红色头发，左手却在意念微动间，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柄奥古斯圣剑横托在手，递向夏亚。
不知是被魔王的幽幽叹息所影响，还是意外于他送至面前的奥古斯圣剑，夏亚本来羞恼非常的表情迅速沉静下来。
他默然半晌，轻轻坐起身来，缓缓接过那柄大剑。本是酸软无力的双手，拿着剑的时候却是极稳的。
他并不抬头，只是握着剑柄和剑鞘的两只手越握越紧，让使出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招的魔王大人，心里越来越是紧张。
夏亚的双手向外微分抽剑。
四周静寂，只有剑身缓缓向外抽出的擦刮声。
魔王的心头微凉，神色微妙的看着一寸寸向外抽出，闪着寒光的剑刃。
剑抽出大半。
夏亚抬头，看向双手紧紧握合胸前，满脸悲伤无悔，微带怯意，却无丝毫闪躲退避迹象的魔王。
“笨蛋，小爷有那么小气吗？”夏亚清亮中带着鄙视的语气响起。
“呛”的一声还剑入鞘，鄙视完魔王挫样的夏亚，笑容得意，明澈得如同夏日耀阳。
被这意外的峰回路转惊如呆头木鸡的魔王大人，被他灿烂的笑容引得如见了峰蜜的熊般张开双臂就扑，却被神色立变的夏亚一剑鞘支在外头，被戳得直哼哼。
夏亚反手用剑鞘给了魔王不轻不重的一下子，笑骂着：“行了吧你，别装了，我被你折腾得全身骨头都差点散掉了。你还要往上扑？”
他羞红着脸，侧着身子下了床，一手以剑支地，另一手揉着腰间别扭地走了两步。
这两步走得夏亚又是怨气横生，斜了搓着手蹭过来的魔王一眼，抬剑指着他警告道：“轩我告诉你啊，你离我远点！小爷我现在可是满肚子气没出去，你别找不自在，你敢再扑我，我砍死你！”
看着夏亚脸色不善，知道症结在哪的魔王大人哪里还敢吱声。
他嘿嘿地干笑两声，见夏亚向外就走，理也不理他。只好摸摸鼻子，灰溜溜地跟在满脸通红着勉强挺直身形，咬牙切齿地慢慢前行的少年身后来回转，就差条尾巴在身后摇了。
走到结界前，脸已经热得快能烫熟鸡蛋的夏亚，再次停下脚步回身看向魔王。
魔王伫立一旁，只静静的看着他，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有平时清澈剔透黑曜石般的双眼，如蒙了层雾气的幽夜湖水。
瞧着夏亚转身回视，他送上一个轻浅的微笑。身长玉立，长发披垂，却越发衬出他那满身的凄清气息，淡薄，却萦绕不休。
夏亚抱头呻吟：“妈|的，到底是谁吃了谁呀？怎么弄到像我在始乱终弃一样？”
松手直身，他盯着地面，也不看向轩，只向轩那个方向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用食指勾了勾。
等得到示意的魔王大人来到面前，他也只是抬头看向侧方，并不与轩对视：“那个……轩呐，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不讨厌你。咱们都这样了，大不了我以后回来看你时，多带点吃的陪你住几天，你……嗯？”
满身不自在，一边东瞧西看，一边涨红着脸说话的夏亚不小心瞄了魔王一眼。眼角余光瞧见的魔王表情，让他忽然调回已瞧往他处的眼光。
夏亚直盯盯地看着还是那副嘴脸看着他的魔王大人，气得直接照肚子就给了他一拳。
“见鬼！白说半天，你这家伙跟本就有听没有懂。你就笨死吧你！”
气呼呼的夏亚再也顾不得害羞，拎着领子一把就将抱着肚子眼泪汪汪的魔王扯过来，低头就亲了上去。
在愣住的魔王大人反应过来之前，怕了他纠缠的夏亚松手推开他。
顺手用手背擦了擦嘴，夏亚洒脱地扬了扬手示意告别，完事转身就走。
他刚一迈步，袖子就是一紧。
夏亚望天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放手啦，都说我不死就回来看你了，难道你要饿死我吗？”
眼前黑影一闪，有什么从上边兜头罩了下来。
心知是魔王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鬼了，夏亚连躲都懒得躲。只觉得身上一沉，低头一看，却是一件颜色朴素暗淡，却隐匿地散发着非同一般魔法波动的护身皮甲。
迎向夏亚吃惊的神情，魔王大人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一挥手，“扑嗵嗵”地掉了一地的东西，正是与夏亚身上配套的一整套魔法皮甲。
魔王出品，必属精品。
只看魔王摆在外边的那些武器魔杖什么的就知道，没什么档次的东西他才看不上眼。就算从没看过这套防具，夏亚也知道这必定是好东西。
若是平日，见到这么一套加身法防御又轻巧灵便的高级魔法防具，夏亚早就扑过去了。可现在看着眼前垂手可得的皮甲，夏亚却心里别扭得直皱眉：“感觉不好，我怎么觉得自己像被人包养的小白脸？”
夏亚不动手，可被少年的临别一吻弄得心情愉悦的魔王大人才不管那些，他笑眯眯的伸指点在的少年皱起的眉间，轻声嬉笑着：『乖乖小豹子，你可别不开心。这个虽然不好看，却是最适合你的一套呢。这可是我专门给好心肠的单纯宝宝准备地通关奖励哟，你既然过了我的关，当然拿得好奖励。』
他收回手，笑着叹了口气：『难得见到个人，竟然还是你这么个可爱逗趣的小东西，真是不错。谢谢了，我玩得很开心。原来在宇宙里流浪，成天睁眼闭眼都是些破烂石头，都记不得我有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说笑着，他捡起护膝腰带什么的就往夏亚身上系，那点子假模假样的悲切情怀早扔到九霄云外。
见他如此模样，夏亚倒也将那点儿心结一笑置之，抬腿收腰的配合他着靴系带，整束衣物，把全套的轻质皮甲装备上身。
装备到最后，剩下的是一对护腕。
夏亚将剑背上身，把略有些长，被挽了两层的袖口放下，向上提了提袖子，由魔王帮忙收束好袖口，系好护腕。
魔王大人刚刚还笑得自然又开心，可这会却笑得有点怪异，还一眼一眼的直瞄夏亚，连带着手上的活计也有点受到影响。
先前是为了供养弟弟学习魔法，后来出事后又攒钱给弟弟治病，一向都手头拮据到没什么好装备的夏亚，只顾着留意新上身的高级皮甲，虽然看到魔王有点不对，却也只是略觉奇怪，并没在意。
最后一只护腕系好，他觉得有点松，重新紧了紧。伸伸胳膊试到满意，他才又把有点儿长，露到护腕外面的袖口向里塞了塞，并把袖子胳膊肘儿的地方向上拽了拽。
直到拽到一半，夏亚呆住，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不对？
什么不对？
啊！
衣服！
这身式样古老，略显肥大的衣服！是这身明显在自己睡着的时候，魔王给自己擦洗过身体穿好了的衣服！
怒！
这混蛋早有衣服却不给自己穿，让自己就围了块白布，风吹JJ好凉爽地在洞里待了这么多天？
气急反笑，夏亚拎着过于宽松的衣服袖子抖了抖，用蛇盯着青蛙的眼神盯着魔王大人，阴森森地笑着开口：“真不容易，这套衣服有年头了吧？这可是古董了。衣服保管得不错，就是有点儿肥，轩魔王殿下你那儿还有没有库存，再给我找一套怎么样？”
心情一好，就高兴地奖励了小宠物一套装备，可在给夏亚穿上身的时候就发觉自己露出马脚，但还怀着侥幸心理，以为能糊弄过去魔王大人心下暗叫大事不妙。脸上却还挂着那副无辜懵懂的表情，歪头继续跟夏亚装可爱。
夏亚步步进逼，恶狠狠地从牙缝挤出几个字：“装！还跟我装？”
被瞪得心虚的魔王大人，虽然还是无辜地笑着，脚下却身不由主的向后倒退。
夏亚眼光一扫，一下子看到魔王身后那张床。脑中灵光一闪，一下子想起自己被魔王扑倒时隐约觉得不对的是什么了。
是床！
这是整个封魔洞里唯一的一张，由捆绑自己的木架改制而成的，石头打底，木板为面的床！
夏亚出离愤怒了！。
“好啊！你从开始就算计我？”夏亚低沉暗哑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无尽的怒意。
怒火升腾，现在的他，就算魔王哭得再可怜十倍，他也会先把魔王砍死再说。
做为一个合格的武者，夏亚并没有拔剑就冲。
他戒备着抽出大剑，双手握着剑柄，手指以微小的动作协调着。既是找到一个最适合发力的握剑位置，也是利用这点准备的时间，让自己被怒火冲昏的头脑冷静一些。
看着迅速进入战斗状态，保持着足以使自己兴奋的怒意，却不至于失去理智和判断的红发少年，轩赞许的微笑：『哎呀，好象是个很不错的战士呢，既然这样，我也要认真点才能对得起你。』
他笑着单手前伸，手心向下虚握，身前黑气翻涌，迅速凝结为一把华夏剑的形状。
可在最后定型前，看着夏亚内蕴怒火的眼睛，轩笑着改变主意：『我若是用太极剑法，怕是你得更加生气。也罢，难得有缘，我就没技术含量的与你对砍一回，让你去去郁气罢。』
说着，他手中黑气改变形状，最终凝为一把刃长三尺八寸，把一尺二寸，加起来足有五尺的修长妖异地墨色长刀。
此刀材质细腻如玉而又幽沉柔韧，似有灵性的刀身闪着隐晦而又诡异的黑色星芒，还有着似有生命般的暗红色幽幽微光沿着刀身流动。看上去似蕴含着无尽的地狱火焰般幽冷森寒，触目惊心般的绚丽、危险。
夏亚瞳孔微缩，却更加战意盎然。
魔王大人一手横刀，一手在修长的刀身上轻轻抚过。忽然抬眼，轩眉一挑，一声朗笑：『此为意念具像化的魔王本命妖刃，此为苗刀形态。嗯……看上去此刀材质如同墨玉，又似冰封着的火焰般的气势，就叫做龙玉寒焰罢。』
他沉吟着为手上妖刃定名，那把刀在他手上轻颤，刀身光芒流转，似是欢喜无限。
夏亚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看他准备好武器持刀而立，也便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一击制敌。
在安雅斯大陆，大部分的武者都信奉力量至上，夏亚也不例外。
在他的认知中，与其把力量分散乱打，不如集中一点强攻。因此，夏亚弓身直射，用足力气斜劈而下，并在他看来的这一必杀之剑上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他要把那个欺骗了他的、该死的魔物活活砍成肉饼。
破空而出的剑刃带起阵阵低沉的声音。
夏亚满是愤怒的目光中，也随之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快意。再也没有什么能比这种直截了当的报复更能令他感到酣畅的事情。只有用血，用魔王的鲜血，才能彻底洗去自己内心深处积郁着的愤怒与耻辱。
夏亚此剑意在必得，轩却早已观其体，察其意，识其机，测其变。脚踏疾绞连环步，步法奇诈诡秘，一招以攻代守，连消带打，对攻而上。
剑气圣洁，刀光幽暗，两人骤合疾分。
夏亚眸光闪亮，战意更盛，冰一样冷洌通透的杀意，渐渐地弥散开来。手中极具杀伤力的银白巨剑，锋利的剑刃反射出噬血的渴望。
魔王一声轻笑，决意奉陪到底。
长刀单、双手变换使用，以身催刀，刀随身转，逢进必跟，逢跟必进，进退连环，动步敏捷。
刀光如水，黑发如墨，刀法诡奇，身影翩翩，有如蝴蝶蹁跹，又似大鹏展翅，刹是好看，也凌厉至极。
安雅斯大陆的武技多是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的类型，哪里见识过如此眼耳身形步合为一体，每招每势朴实严谨却又精奇诡异地武功路数？
夏亚初见之下本就大为吃亏，兼之他身虚力疲，依仗的也不过是一时的急怒之气。
所以，在轩使发了性子，越发疾速多变的连击攻势之下，夏亚就有如巨浪拍涛下苦苦坚持，随时都有翻船之危的小小木船。
洞面不平，夏亚脚下虚浮，又被轩一个劈砍带得踉跄，被拌得失手丢剑，跪坐于地。
“你很强！你的武技很历害，我从中学到很多。现在的我不是你的对手，你杀了我吧！不然，我再回来时，会用学自于你的改良武技击杀你！”手软身疲，喘息不已的倔强少年仰望制住自己的魔王，愤恨不甘却诚实地承认自己与之的差距。
一只莹白如玉，指尖修长微带凉意的手，轻轻掐上了夏亚的脖颈。
轩微微俯身，用另一只手制住少年蓄势待发的最后一击。
他的笑声轻柔，微带无奈，强制地托起的少年的下巴，一个法式深吻就吻上那红润的双唇。并在夏亚启唇相就，想狠狠咬下去之前滑如游鱼般溜走，只在夏亚的唇齿间留下了一个珍珠般大小的颗粒。
在夏亚楞住的时候，他留恋地在夏亚细腻的面颊上轻轻抚过，然后就微笑着向后倒退着飘去。
红发少年皱眉吐出嘴里的东西，一看之下五内杂陈。
他木然地将那颗‘月之女神的眼泪’托在手心，情绪复杂地看着那个长发飘飘的黑色身影，渐渐消溶在溶洞深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空中，似乎回荡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离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