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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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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陵冷哼一声,笑道:“他什么意思也不重要,他的态度本来就不在计划之中。”
沈青犹自愤愤不平:“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殿下劳苦功高,不仅得不到奖赏,还要被刺杀。”
“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萧陵面容平静,没有丝毫触动,他大步跨进自己的院落,推开卧房门,边走边吩咐:“我休息一会儿,不要让人进来。”
沈青想到殿下马不停蹄从商州赶回来,一点都没休息就进宫了,现在定然很疲惫,连连点头,保证肯定守好这道门,任何人想进来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沈青信誓旦旦,掷地有声,萧陵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关上门。
说是他的府邸,萧陵拢共在这里住了也就一年左右。屋内陈设洁净,空气清新,床具也都是新换的,看不出来很久没住人的样子。
萧陵和衣躺到床上,突然想起在边关时,那些将领夸赞他毫无贵族子弟的骄矜之气,他就笑了笑。实际上他与自己的皇室亲人相处的时间廖廖,更别提培养出所谓的贵族气概了。
刚才回来路上明明很累,现下躺在床上倒是睡不着了,总觉得缺点什么。奔波到商州安排手下的事宜,又思索回到京中如何应对,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的心思。他侧过身子,胸口衣襟处掉下一个香囊,小巧精致。
那个小骗子果然在骗人,惠州根本没有去投奔亲戚的涂家小姐,那她说的喜欢自己是不是真的?她还活着,吗?她骗自己是不是有苦衷的,必定是吧,月光下的眼睛不能说谎。萧陵修长的手指微动,捡起床上的香囊,凑到鼻尖处细嗅,淡淡的香气,和她身上的一样。只不过时间有点长,香味已经淡了。
他把香囊放到枕头边上,不一会儿就陷入沉睡当中。
院子门口沈青和蹲在树上的袁立探低声交谈,他狐疑地看着袁立探:“你怎么回来之后就怪怪的?”
袁立探缩在树杈当中,心虚回应:“你根本就看不见我的脸,怎么知道我怪怪的!”
沈青不屑:“就你?能守住秘密,我就今天自刎在这个院子门口。”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夸张。”袁立探守着殿下是否失身的疑问十分困惑,又不敢随意泄露,这可关系到殿下的清白,就连沈青他都不敢说。现在反击起来也有气无力。
沈青再次打量他,袁立探干脆跳墙跑了。他撇撇嘴转过身睁大眼睛尽职尽责守在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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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陵获封燕王的消息不胫而走,与这个旨意一同送到府中的,还有嘉奖他在边境抗敌功绩的赏赐。
前面三个皇子都是及冠之后才封王立府,虽然按照萧陵立下的战功来说并不过分,但是按照他以往的待遇,赏赐轻轻揭过也不让人意外。这次皇帝大张旗鼓为自己这个儿子撑腰,让大家都沸腾起来,纷纷猜测他的用意。
与此同时,皇帝给萧陵选王妃的意图也通过周贵妃之口传了出来,皇帝越过皇后,直接让周贵妃操办秋菊宴本不符合规矩,尤其皇帝一向守礼。
这一系列为了萧陵越矩的行为够世家揣摩一阵子的了,首先受到波及的自然是王皇后母族。
王荣安沉着脸走进厅堂,打帘的下人战战兢兢低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他的母亲,王家的老夫人坐在上首,带着抹额,精神矍铄,正与屋子里的女眷们谈笑,见到儿子肃着一张脸,她仍旧笑着道:“回来了,怎么样?”
其他人就没那么轻松了,全部起立行礼,问安声此起彼伏,充斥在闷热的屋子中。今年天气格外热,眼看要入秋也丝毫没有凉快的迹象,有的家中用来取凉的冰块早早用完了。当然,钟鸣鼎食的王家自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老夫人上了岁数惧冷,因此屋中并不凉快,除了老人家之外年轻人都满头大汗,现在额头上还多了冷汗。
王荣安撩袍坐下,对众人点了点头就对着母亲说:“是真的,周贵妃要在城郊的曲苑办秋菊宴。”他眉头打结,“陛下不让娘娘办也就算了,这回我们竟没收到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娘娘怎么回事。”他语调平稳,然而在场之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抱怨意味,却没有人敢接话茬。
开玩笑,那位姑奶奶出阁之前就是家中的掌上明珠,上到已逝的王太傅、如今的王老夫人,下至现今王家掌家人她兄长王荣安,那都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更别提王淳佳如今身为国母,尊崇万千,谁敢冒犯?
有人腹诽,更何况那位姑奶奶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在后宫之中,命妇面前,她尚且端一端皇后的架子,为数不多的召见娘家人的几次,她可是动不动横眉冷眼、讥语相向,但凡是个人,往那儿一站,就能被她挑出一身的毛病。
其中苦楚,王荣安夫人陈氏最有体会。进宫面见皇后,谁都能躲,就她这个亲嫂子不得不去。她怎么说也是如今王家的话事人之一,每每进宫都被小姑子训得和鹌鹑一样。她那个小姑子是看哪都不顺眼,不是斜着眼挑剔她的穿着装饰,就是讽刺家里几个姑娘少爷被她教的没有大家风范。
要是别的出了嫁的小姑子对着家里这么横挑鼻子竖挑眼,她早就竖直腰杆把人扫出门去了,可惜自己的小姑子不仅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在这王家还不能有人说她不是。婆婆和丈夫总觉得当年没让王淳佳嫁给自己的心上人是委屈了她千分,因此她在这家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有一次陈氏拐弯抹角地诉说了自己两句委屈,王荣安就觉得她给他妹妹脸色瞧了,口口声声说王家永远是他妹妹的家,当下摔门而去,半个月没进她院子。
当时两人成婚还没几年,还称得上蜜里调油,王荣安那时还常常领兵在外,他性子又不拘小节,陈氏和他抱怨家里一些事他也不甚在意,给她放权放钱,没想到还没开口说他妹妹的不是,他就翻脸比翻书还快。陈氏当即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起泪儿来。她贴身嬷嬷好说歹说才劝她先低了头,软着声气把人哄了回来。
王荣安也有台阶就下,十分严肃地和她说了这个家里处置别人、抱怨别人都无所谓,就这个妹妹,他亏欠于她,若是王淳佳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她作为长嫂宽恕她些。
那时候两个人已经和好,依偎在一起躺在帐中说情话,陈氏哪敢再扫兴,连连点头,称自己定会尽到长嫂的责任,哪知道这腰杆子一软这么多年就没再直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