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生存实录》泉石

41、钱*41

　　二月，战争仍在继续。
　　古庄书屋的编辑给你寄信，因为近期的局势，你的稿子会压上几期才会刊登。

　　你明白这是什么原因，抛开无限流这一形式，你的小说是偏恐怖向的，与如今的市场需求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而现在的综合类小说杂志还没有成体系地给不同小说对应栏目刊载，你这本小说的开局又有种误导性，让人误以为这是个“武陵人误入桃花源”的故事。
　　平常时期就算了，这时候刊载，说不定会引起一些负面事件。

　　你表示没问题，毕竟稿件录用的稿费你已经收到了。
　　没了ddl的压力，你便放慢了写作进度。

　　值得一提的是，町中出了一件可以说是灵异事件的事。

　　众多城下町围聚在城堡之下，各町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你目前生活的这个地方。
　　城町最外围是没有修筑任何防御工事或城墙的。如果有人要进攻城堡，城町就是城堡的防线。而排查混入城町的生人，也都是靠熟知邻里的町人与自治组织。
　　因此当初泉静子政变时雇佣忍者封锁城町的举动才会显得兴师动众，引得町人人人自危。

　　而这件可以说是灵异事件的奇闻，就是一夜之间，城下町多出了一道城墙。

　　城墙离居民住处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土制城墙和木制都有，相互衔接，每个方向都各留了道门出来以供通行。
　　城墙下有巡逻守卫的固定卫队，你跟着去看热闹的时候在里面看到了几个奉行所的熟面孔。
　　大门也多出了登记进出的守卫人员，据说是为了防止不轨之人混入城町。
　　町中住户也都收到通知去办理新的身份和城町居住证明。

　　联想到两次忍者暗杀事件和如今正进行着的战争，你合理怀疑这是为了降低刺杀几率的手段。
　　但这一措施确实提高了町中的治安——在排查住户时，奉行所抓住了不少逃犯。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针对普通人的措施，暗地里预防忍者来袭的措施你也没资格知道。

　　你倒是在城墙建起的第二天遇到了柱间和扉间两兄弟，他俩在街边一家正在举办大胃王挑战的饭馆吃饭，两人的战绩摆在桌上引来了无数过路人的侧目——十几个干干净净的碗叠放在一起，摞得老高。

　　你注意到饭馆老板又是高兴又是忧虑——高兴的是他们两兄弟的饭量吸引了不少以为这家店很好吃的食客，忧虑的估计是这两人吃得太多老板在考虑亏本问题。
　　而两兄弟还在埋头苦吃。

　　你回想起上次和柱间一起吃饭时他表现出的饭量，面露古怪。
　　莫非上次柱间根本没吃饱？

　　你走进店里，和门口的伙计打听大胃王挑战的目标。听了免单要求后，你放弃了薅羊毛的打算单独点了份餐，视线在店里转了转后坐到了他们隔壁桌。

　　你注意到扉间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饭馆人来人往，显得很是热闹，和其他店铺生意冷清的模样截然不同。
　　大概都是想努把力多吃点东西薅店家的羊毛。

　　你这边在等餐，另一边两兄弟像是终于吃够了，把碗放到桌上。守在旁边的店长看起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柱间仰起头满足叹息：“终于活过来了——”
　　“太夸张了大哥，”扉间突然瞥向你的方向，“看样子遇上熟人了。”

　　“啊？”柱间一顿，转了转头，这才注意到你，“小雪？好巧。”
　　——也不算太巧，如果不是遇上了，你也不会来这吃饭。

　　你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往他们桌上的空碗看去：“中午好。”
　　——莫非上次柱间是在照顾你的钱包？不应该啊，他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有钱了。

　　柱间十分熟练地转换战场挪到你这桌打招呼，在老板露出惊恐的表情时扉间对老板说了句他们不吃了。
　　老板脸上的惊恐转为了惊喜。

　　扉间跟着坐了过来。
　　你还在往那桌空碗瞟。

　　这次扉间率先开口：“我们平时吃不了这么多。”

　　你看向扉间，他细长的双眸在你看向他时微微眯起，让你觉得他似乎在威胁你好让你相信他说的话。
　　你赶紧点头：“嗯嗯嗯。”
　　千手扉间：“……”

　　柱间的目光在你们之间转了转，又回头去看原来那桌伙计正要收走的空碗，恍然大悟：“啊，小雪是在看我们吃东西啊！”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以前确实不这样，昨天出任务消耗了太多查克拉，唔，查克拉就是……”

　　“大哥！”
　　“我知道。”
　　你和扉间同时说道。

　　上次宇智波之行让你知道老板的事在町中忍者中已经不是秘密了，你见扉间的脸色隐隐有些扭曲，赶紧声明自己这一点不需要解释。

　　果然，这两人都没露出狐疑或是不解之色。

　　你也不好意思地避开他们的目光，为来凑热闹看他们吃饭道歉：“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的，因为第一次见，有点好奇。”
　　看不了雏田吃拉面，看他们吃饭好像也很有意思。

　　柱间奇怪看你：“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们也没遮着脸说不让看嘛。对吧，扉间？”
　　你注意到扉间深吸了口气。

　　“聊够了就走吧，大哥。我们还有事要做，”扉间又看了你一眼，“有些事还是不要和普通人讲得太清楚为好。”
　　你注意到柱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最后还是神情委顿起来，应了一声：“……好哦。”

　　你觉得这两兄弟打架自己还是少掺和为妙，就没说话。
　　刚好你的饭菜上了，扉间率先起身告辞，带着他消沉的哥哥离开。
　　柱间临走前回头看了你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
　　“怎么了，柱间？”你问他。

　　“没什么。”他闭上嘴摇了摇头。

　　*

　　因为这次交谈，你大概知道城墙的杰作是怎么一回事了，所以每次听着街坊邻居用神神秘秘的语气说着仙人随手一点城墙升起呀、妖怪报恩用妖术守护城町之类的传言，你都默然无语。
　　知道真相的你错失了多少快乐！
　　不然你也可以是快乐交谈猜测的一份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尴尬地露出礼貌的微笑。

　　连载的事暂时不用着急，你便开始折腾起书屋的事。
　　你想起之前阿聪老板还在时没提出的役者绘+广告的设想，打算先试试。

　　正好最近有几期杂志的封面准备使用役者绘主题，你挑了一本销量适中的杂志，找编辑联系画师和模特提出了额外新要求。
　　比如绘画对象需要在某个地方或是穿着什么样式的衣服——当然，地点和衣服都由你们提供。
　　你自然有私心，选的是阿琴妈妈的店。

　　这只是个尝试，一是为了节约成本；二是你知道店里的销量，从而能知道这样做究竟能不能起到广告的作用。
　　——你要求画师在画面角落尽可能不破坏整体性的情况下题下详细的绘画地点。

　　如果这一条路可行，那之后的杂志就可以多一条收入了。

　　*

　　如果说二月除了城墙的建立以外还有什么让你惊讶的事发生，那就得是健太郎的事。

　　他一个人从短册町回来了。

　　他受了伤，除却大大小小一眼能看出来的皮外伤外，健太郎还断了一只手。

　　你去看望他的时候，他的弟弟在你们见面前提前打了个预防针。饶是如此，在见到失去了一只手臂的他时，你还是没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健太郎像是直接老了十岁，胡子拉碴，头发半长地披着，眉眼间围绕着一股浓浓的阴郁。
　　他抬眼看了你一眼，自嘲地笑了一声：“不用露出抱歉的表情，我这副样子谁看了都会吃惊吧？”

　　你沉默地坐到他的对面。

　　“短册町……”
　　你开了个头，便被健太郎截住了话：“那就是地狱。”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新领主来了后，放任他的人抢掠，之前参与械斗的人找到仇人报仇，一片混乱。”
　　“战争开始后，税官带着人几天一上门，非要把东西搜刮完才罢休。”
　　健太郎在讲述这些的时候，眼中透着麻木的恐惧：“太远了，离这里太远了。我每天都在想，会不会明天就死在了那里，再也回不来。”
　　“之前信里我不是提到过地震吗？”他的眼睛缓慢地眨动了一下，表情木然没有变化，“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地震。”

　　“……是神。”
　　“是抬抬脚就能把人当作蚂蚁一样踩死的神。”
　　他的嘴唇有着细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