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而羡鱼》千星为灯

6、第六章 小小

　　小小的沈煜，拉着沈夫人的衣袖。不明白母亲为何伤心，故作撒娇的姿态“娘，你别怪爹，是我自己想去的，好不好嘛”
　　沈夫人错愣，还是让沈清文把沈煜带走了。
　　月光皎洁，夜色撩人。
　　沈清文匆匆赶在上元前夕来到金城，京城的上元比京城的上元有些凄凉，空气中的凉意更甚。
　　沈清文带着沈煜来到河前的一户人家屋顶，背着月光，远远望着河中因风而忽明忽暗的花灯，千灯如星，河面波光粼粼灿若星河。
　　不久走来一对父子，沈清文见状带着沈煜伏下身去。
　　沈煜莫名觉得他们是在等着两人，侧首想问些什么，却见他父亲眼中柔情渗入，那是他从没见过的情绪。
　　沈煜咽下未出口的话，转过头去。
　　那对父子各提着一盏花灯，而后放入河床，与千万盏相汇。
　　远远地看着红衣父子，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色，他们的眼中似乎有天地，唯独不见沈煜和沈清文。
　　那位红衣父亲仿佛知道他们般，朝他们望来。
　　不过片刻，红衣父子转身离去，渐渐没了身影。
　　万籁俱寂，轻风拂过父亲的红衣，沈清文看着那对父子的背影出神。
　　“顾衍，这辈子，我娶过你了。”风吹散了沈清文的低语，沈煜未听清。
　　不知不觉间，竟呆了半个时辰，沈煜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险些跌下屋顶，幸而沈清文一把拉住他。
　　而后带着沈煜飞身下去，沈煜有些惊喜
　　，他原以为他父亲是个文弱书生，未发觉父亲竟会轻功。
　　“爹，阿煜想学”他的言语中充满了喜悦“我想像爹爹一样，我想成为和爹爹一样的人”
　　沈清文应了声好，抬手抚摸着沈煜的头。“我不过学了些皮毛，尚不能保家卫国”连……都保护不了。
　　他吹了些风，散去心中少许烦躁，同身旁的沈煜说“走吧”
　　马车内血色的玛瑙珠，配上琥珀色的流苏 ，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顾渊看着让人抓狂，恨不得把它拽下来。
　　沈煜倒是看的目不转睛，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渊眼看茶要开了，他又不知晓接下来该如何做，只好用手在沈煜面前晃了晃，“沈大哥，沈大哥，茶煮好了。”
　　沈煜醒神，顾渊有些不解的问道“流苏那么艳丽吗？”
　　沈煜失笑，回到“倒也不是，只是想起些陈年旧事”边说着边给他倒茶。
　　顾渊双手接过热茶时，碰到了沈煜温热的指尖。
　　沈煜眼底划过一丝心疼，他伸手拿过对面的匣子，从中掏出汤婆子。
　　顾渊察觉到他的意图，问到“没有热水怎么用？”
　　他指了指已经烧开的茶，顾渊顿时肉疼，虽然不是他的钱买的茶叶，但是这肯定是好茶。
　　唉，还没喝几口，就是不知道这个茶能贵到什么地步。
　　他突发奇想，“这茶多少银两一斤？”
　　沈煜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八十两一斤。”
　　他脸上表情凝固，“这是什么品种的茶叶，怎么价钱如此昂贵？”
　　沈煜边打开手炉边说“洞庭君山茶，清雅可口，茶香气袭人。”
　　言语间沈煜已经装好了，他转手递给顾渊，顾渊一愣“给我的？”沈煜点点头
　　这也太奢侈了吧，早知道他就多喝几口了。
　　“渊儿，怎得手如此冰凉，莫不是沾染了寒气？”
　　顾渊用手摩挲着手炉外的布袋，思考片刻“幼时沾染的，一直未好。”
　　他的手缓缓暖和，心中多了些温意。
　　马车驶进京城南街的牙市，嘈杂声纷至沓来，沈煜眉心拧了拧，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顾渊，见他乖乖喝茶，松了眉，“渊儿，若是想挑些侍奉的，其实可以让牙市的人带入府中，供你挑选，不必亲自来挑。”
　　“兄长，我想亲自挑些合眼缘的。”顾渊领了沈煜的情，却不赞同。
　　“让牙市的人上门固然是方便许多，不必去这混乱的地方，可能被带入府的也定是被他们训练过的”他顿了下“兄长，我只是想寻些烈骨尙在的，让他们承我的恩，也将忠于我。”
　　抬眼看去，里面的奴隶要么卖笑来博得买家的欢喜，要么被打得浑身是伤躺在地上。
　　其中有个奴隶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流了一地，他面前的几个人，似乎还在赌他能撑到何时。
　　沈煜顺着顾渊的视线看去，“怎么？看上了？”
　　顾渊坚定的嗯了声。他们带着侍卫走过去。
　　“多少银两”沈煜指着那个半死不活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