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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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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六十七岁老头的生日,在斯卡顿酒店顶楼设宴宴请各行业龙头人物,这哪里是贺寿,这分明是一场为许洪精心策划的“个人名片”展示。
老头穿着金色中式服装隆重登场,脸上堆起的褶子能夹死旺角天桥上飞来飞去的飞虫。
百万的水晶吊灯偶尔晃动,白光温和不刺眼,映在茅台酒微黄透明的酒面上,与投射在小酒盅杯壁上混着落地外维港夜景。
同辈间推杯换盏,小辈对长辈恭维,笑的倒是亲切,背后不知道怎么算计。
许诗妍抬眼扫过宴上众人,心中冷笑,哪有几个是为了许洪来的,分明是看上大房的惠东集团,希望能通过许洪牵线搭桥。
许家是家族产业,房地产发家,业务覆盖地产、货运、酒店、奢侈品等,许洪是二房长子,在许洪下面有一个妹妹,嫁给了港城的一位高级行政长官,三子是许诗妍的爸爸,几年前意外离世。
许诗妍垂眸,和父亲百分之六十相似的脸映照在晃动的小酒盅里,眉眼中的清冷来源于母亲,不笑时看谁都有几分凉薄。
小时候,姐姐总说父母偏心,把最好的基因都给了许诗妍,她比姐姐要更像父母,那时候的许诗妍还在沾沾自喜,现在却只想把这张脸剥离。
“阿妍,去和大伯打声招呼。”许诗华走过来坐下,刚刚结束和生意伙伴的应酬。
出生于1990年的许诗华,脸上看不出半点岁月的痕迹。
许诗妍无动于衷。
“听话,阿妍...”
许诗华无奈,冷起脸,严肃命令:“Sharon,要懂事。”
许诗妍站起身,深深吐出一口气:“知道了,许董。”
许诗华拿这个妹妹无可奈何,往日娱乐场,她可以体面到毫不出错,但一旦回到许家,她就会变成那个任性的孩子。
她会讨厌许洪也是情有可原,当年祖父去世,遗产分配就闹得不可开交,落在二房这边的遗产本该平分,许洪却以弟弟年轻为借口,代为掌管,直到许家姐妹的父母意外离世,许洪又开始装作关爱晚辈,明里暗里转移资产。
好在那会儿许诗华已经成熟,留下了属于父亲的那一部分。
“生日快乐,uncle。”许诗妍挤进人群,虚伪的奉承。
许洪瞧见她,将人揽到自己身边,和旁边人介绍:“这是我弟弟的二女儿,阿妍,大明星啊,各位平时多多照顾。”
许诗妍表面赔笑,心里把这老头骂了个遍。
痴线......
从进来到离开,许诗妍只用了三十分钟,一杯酒的时间,她实在是没时间在这里演不赚钱的友爱家族戏份。
见许诗妍出来,司机恭敬拉开车门:“二小姐,这么快就下来了?”
许诗妍坐进迈巴赫S680的后座,玉石按摩滚轮启动,她疲惫地阖上双眸,雨后白松露气息的香薰萦绕在车里,让人心安。
“回家吗?”司机问。
她轻轻地嗯了声。
港城天文台显示,今天的港城湿度高大了百分之七十,受夏季风影响,整个港城又闷又潮。
江城和港城差不多,同样闷热,不过江城是个秋老虎,阳光暴晒,路旁的共享单车都能把屁股烫熟了,即便是夜里也仍是热。
陈末坐在寝室,桌子上放着小功率风扇对着她的脸吹,她手里捧着一盒现切西瓜,正一边吃一边呆呆地看着手机。
刚息屏就被她点亮,如此反复了一个小时。
这个动作持续了一个小时,但焦虑是从五个小时前开始的。
那会她刚下课,还没从加到许诗妍微信的喜悦中走出来,她的微信朋友圈仅三天可见,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纠结了好久要不要给许诗妍发消息,正巧这时温静在旁边和冯之楠聊港城新出的限定款Kitty。
陈末对这种可爱的挂件不是很感冒,包上也不挂东西,但她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和许诗妍打开话匣子的好借口。
外甥女和小姨要一个挂件,不过分吧?
她太害怕许诗妍会再次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不见,努力的想抓住和许诗妍之间那条淡淡的连接线,以至于她变得不太像自己了。
几年前,她想加许诗妍的联系方式,但爸爸说那姐妹俩不是好人,让陈末不要再想了,那时候陈末就猜,一定是分手了。
许诗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清楚,但小姨一定是好人,爸爸这么说她,爸爸不是好人。
少女时期的对小姨的崇拜转化到十八岁青春青涩的暗恋,一直蔓延至今。
她打下了索要港城限定款Kitty的那串话,发出去后又觉得不好,快速撤回,又心虚似地补充了句毫无营养的话,让这段聊天变得更加没有意义。
所以许诗妍五个小时没回复,陈末急了。
西瓜吃下了最后一块,冯之楠惊讶地看着她:“之前这一份你都吃不了,今天怎么都吃了?”
陈末低头,发现塑料盒子里的西瓜消失不见,只剩下粉红色的西瓜汁:“呃...我今天有点饿了。”
“小心拉肚子,床头还是备点药吧。”张文文上床前叮嘱她。
陈末现在毫无心情,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晚上,陈末果然拉肚子了,她蹲在卫生间,蹲到双腿失去知觉。
凌晨三点的女生宿舍,绿色的应急灯让整条走廊充满了诡异的气氛,巨大的冲水声响彻整个空旷的宿舍楼,一个披着头发的女人扶着墙,拖着腿缓慢蠕动。
许诗妍还是没回她...陈末的心好痛,和她的屁股一样。
闹了一夜肚子,好不容易睡着,陈末却做了一场不安生的梦。
许诗妍冷着张脸,和当年在港城机场K11时一样:“你的小心思我都看透了,我是你小姨,就算你爸爸和我家姐分手,我也还是你小姨。”
“不是的!”陈末哭着解释。
许诗妍甩开她的手,抬手在她脸上落下一巴掌:“你让我觉得恶心。”
陈末猛地睁开眼,小腹还在隐隐作痛,她看了眼时间,6:00。
她把整个身体蜷了起来,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在闷的喘不过气的环境里,她开始无声抽泣。
温静的床和她的床连着,那边床铺的微微晃动把她从和摄影专业文艺帅哥约会的美梦中吵醒。
温静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下了床,她踩着楼梯,轻轻撩开陈末的窗帘。
“末末?你怎么了?”
陈末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头发混着汗和眼泪糊了一脸,她本想把眼泪憋下去,但在朋友凌晨的关心下,尤其是看到了温静还睁不开的睡眼时,她绷不住了。
她压着声音,生怕吵醒别人:“温静...我...我的肚子好痛。”
校医院夜班护士接待的最后一位病人——陈末。
陈末的自我疗愈很快,她习惯一个人的时候舔舐伤口,第二天又变成干劲十足的元气少女。
要不是手背上还有打针留下的红色小点,温静都要以为自己做梦了。
陈末不对劲,有一百个不对劲,温静想,所以她格外注意陈末,恨不得把她看穿。
上课时看,下课时看,除了上厕所不看之外,每时每刻都在盯着陈末。
冯之楠打着哈欠,问:“你老盯着陈末干什么?要不是知道你铁直,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温静翻她白眼:“你别瞎说,都是姐妹。”
“那你别看她了,看看老师吧。”
“不行啊,太奇怪了,你会被肚子疼给疼哭吗?”
冯之楠想了想,重重点头:“真的很痛,连带着屁...”
她的嘴巴被温静掐住。
“把你那恶心的话收回去,我跟你认真的。”
两个人把头靠近:“陈末的哭不是被疼的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梨花带雨委屈巴巴的哭,你能懂吗?”
冯之楠摇头。
温静皱眉,骂她:“蠢货!我给你表演一下。”
温静模仿被肚子疼哭时的状态,整个人痛苦的蜷着,眼睛里掉出眼泪,脸憋得通红,一看就是着急上厕所。
她恢复正常,稍作调整后又开始表演另一种情绪的哭。
砰砰砰!
老师敲黑板的声音一瞬间让教室安静下来:“温静,你在下面做什么呢?”
温静扭捏起身:“我...练习表演呢。”
“表演课的时候没见你认真,你上来,给大家表演一下。”
剩下的十分钟,温静在讲台上给同学们表演了各种不同状态的哭戏,下课前两分钟才被老师放过。
陈末坐在第一排,下了课就跑过来,脸上带着笑,看起来真的没事了。
“我都不知道你演技这么好。”
“呵呵。”温静翻了个白眼:“因为我是真的要哭了!”
后来冯之楠偷偷问温静:“你观察了那么久,发现她什么变化了没?”
温静摇头:“什么都没发现...微博卸载了算吗?”
冯之楠:“无语。”
陈末卸载微博的第二天,热搜爆了,影后许诗妍落地江城国际机场,虽然走了VIP通道但还是被人拍到了些机场路透。
最近Kitty爆火,走十步便能看到一个年轻人的包上挂着挂件,但大家都知道许诗妍身上有种亲近又疏离的矛盾感,平时的她也穿的简单,大牌高奢很多,从未跟风过潮玩之类的,本身气质跟Kitty更是一万个不搭配,可粉丝和营销号却在视频里看到她提着一个三丽鸥的袋子。
虽然模糊但也能看清,里面放着的是一个港城限定款Kitty挂件。
许诗妍转性了。
这条热搜挂了将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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