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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落水   书房中 ...

  •   书房中,雁游蕖小心将匕首收在盒子里,前些日子才送了薛敛礼物,若是频繁示好,不免让人怀疑他有意拉拢薛将军。
      按虚岁他才十二,还要在上书院待四年,来日方长,以后有机会再赠予他。

      将匕首收好,他又拿出一个盒子来,今日上书房中,薛敛作为回礼,送了他一方砚台,是洮砚,碧波如水玉,气色秀润,石质细腻,发墨均匀。
      虽比不上前世靳鹳云给他寻过的上好端砚,却也是如今薛敛拿的出手的物件,是以他格外小心地放在书案上。

      次日去上书院他正要再次谢过薛敛,薛敛却面色不大好地笑笑没说什么。
      下了课后,众人收拾行当要走,八皇子雁鹤鸣却冷嘲热讽:“九弟倒是会虚情假意,昨日薛小将军送你砚台,你不喜欢当面说出来就是,偏要装作喜欢,转头却将人送的礼物扔进鲤鱼池里,这会儿还要假惺惺地来说谢谢,真是好笑。”

      雁游蕖不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但见书院中的王孙公子们小声窃窃,又看他两眼似有所意,这才问常公公,常公公也是摇头,末了在他耳旁小声道:“奴才去打听一二。”
      雁游蕖不等常公公打探完,亲自寻着雁鹤鸣所说的鲤鱼池而去,鲤鱼池就在上书院前面的小亭子旁,雁游蕖临至鲤鱼池,寻望一圈,果真在东侧游廊下的水中看到一方砚台。
      鲤鱼池中的水很清澈,薛敛送的砚台又是碧蓝色,很显眼,还有几只肥硕的红鲤来回在砚台上方游荡着。

      雁游蕖提着裤脚走到鲤鱼池畔,试图伸手去捞,水并不多深,但他身子小,捞起来有些吃力,正当他的手探入池底摸到砚台,身后不知谁轻轻撞了他一下,让他失去平衡整个人扑进水中。
      近处水并不深,但中间的水却能淹到他口鼻,他水性并不多好,何况手中还抓着砚台更难掌控身体。

      常公公一会儿没见着他,一路找一路问,等看到雁游蕖在水中扑腾时,连忙带喊带叫地让侍卫将他捞上来,其余的皇子世子们听到声音也跟着过来,只见雁游蕖惊魂未定地由侍卫们扶着坐到岸边,手中还抱着方才捞上来的砚台。

      雁鹤鸣看他一副落汤鸡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嘲讽:“九弟这是做什么?莫不是我说你两句便羞愤不已,要投湖自尽?”
      侍奉八皇子的公公听着这话连忙打住他低声劝道:“皇子世子们都还在呢,八殿下这话可不兴说。”
      雁鹤鸣哼了一声,收敛一些,还不忘补一句:“我说得又没错。”

      雁游蕖呛着池水,这会儿才稍稍缓和过来,也没听清雁鹤鸣在鸟叫什么,只是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砚台心中欣喜,他抬头看向站在皇世子们中的薛敛,一笑道:“这个砚台,我很喜欢。”
      薛敛站在人群中,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回去的途中,常公公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殿下若要寻这砚台,何不叫上老奴,怎么还自个儿……”
      雁游蕖用干净的帕子小心擦着手中的砚台,打断他的话:“公公身子不好。”
      “嗨……”常公公拿布巾给他擦头发,不知说他什么好,“殿下就是不叫老奴,叫个侍卫也好,今日得亏老奴发现得早,若是再晚些……殿下这是要老奴的命啊!”

      两人坐在小马车中,雁游蕖掀开帘子见外头没了旁人,这才道:“今日是有人推我下水。”
      常公公一听这话脸色都白了:“谁这么大胆子……”
      他说一半明白雁游蕖是要避着人,又压低声音问:“殿下可看清是谁动的手?”
      雁游蕖摇摇头:“我当时只顾着捞砚台,没有注意身边人,但是我有分寸不至于会落水,有人轻轻推了我一下我才不慎落入鲤鱼池中。”

      常公公听着他的话,又细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也觉出不对来:“老奴就说殿下身边如何一个人也没有,这些侍卫都瞎了眼不成,原来是早就设计好的,他们竟如此歹毒!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就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实在、实在是可恨!”
      常公公气得老脸发红,正主却一点儿也不动怒,常公公有些不明白:“殿下就这样平白让人栽害么?殿下若是气不过,奴才找陛下给殿下讨公道!”

      雁游蕖却淡淡道:“今日若我有个三长两短,薛敛一定难咎其辞,公公还是替我瞒下吧。”
      常公公一时欲言又止,知道雁游蕖对薛敛有好感,但左右不过才相处数日,倒像是有了过命情义似的,常公公越想越忿忿:“他是救过殿下的命吗?殿下这样维护他。”
      想起前世的事来,雁游蕖笑笑:“算是吧。”

      常公公有一点想不明白:“殿下的书房只有老奴能进,这砚台又是如何去那上书院的鲤鱼池呢?”
      雁游蕖抿唇不语,能进他书房的现在多了一个人。
      “是谁偷了殿下的砚台又推殿下下水呢?”常公公猜测道,“此人先是偷了砚台,又故意放消息出去让八皇子和薛敛知晓,以八皇子的性格必然要嘲讽一番殿下,殿下寻砚台顺着去鲤鱼池,那人再借机将殿下推下水,若事成殿下便……若不成,也能牵累薛敛,让殿下失去庇护。”
      常公公越发信服自己的推测:“此人心机当真深沉,院子里除去陛下派来伺候殿下的人,再有就是……”

      常公公没再继续说下去,小心地看着雁游蕖的神色,雁游蕖也正在思索这件事。
      若是自己有个意外,父皇稍稍一查便知四哥在自己府上安插了一个侍卫,但这个侍卫姓靳,是德顺候府的人,到时候四哥只说自己不知情,这个罪名便落在德顺候的头上,嫡系皇子暴毙,父皇不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掩盖过去,必然要发落德顺候府,到时候靳皇后便会失势……

      一切都很合理,可有一点雁游蕖想不明白,前世四哥是两年后才对靳后一党下手,如今四哥刚封太子不久,根基不稳,靳后是他名义上的嫡母,四哥还需靳后助力,因此表面上一直维护着母子关系,若是这么早便有动作,只会对他不利。

      常公公见他想得入神,连喊了两声,雁游蕖回过神来,否定他的猜疑:“公公多虑,四哥待我如何,我心里清楚。”
      常公公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多疑,雁游蕖将话题转移开,又说到薛敛,言语之间有些担心薛敛还在怀疑自己丢弃他送的礼物一事,常公公劝道:“薛小将军并非愚笨之人,殿下真心待他,时日久了,他慢慢就懂了,殿下不必急于一时,日久见人心。”
      日久见人心……雁游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红了脸。

      回到清荷苑中,常公公即刻命人煮了姜汤,又伺候着雁游蕖用热水泡过身子擦拭干后,端着姜汤看他喝下才算放心,最后用炉子温着一吊子姜汤以备不时之需。
      可到底夜里雁游蕖还是发起烧来,连着做了好几个噩梦,一会儿梦见四哥惨死,一会儿梦见靳鹳云迫他身穿四哥衣物,又梦见靳鹳云砍下薛敛的双手……

      半梦半醒中常公公扶着他坐起又喂他喝了半碗姜汤,他将头埋在常公公怀里呜咽着发出声音:“我难受……”
      “常公公”却狠心道:“你活该。”
      雁游蕖抓着他胸前衣襟小声抽噎:“好难受……”

      靳鹳云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白玉团子,又想到他白日里湿漉漉地坐在地上,手中抱着薛敛送的砚台讨好似地看着薛敛的模样,不爽快递捏起他的脸又灌他一口姜汤。
      小少年哭起来的模样却实在惹人心疼,尤是这一张脸如今才十二便这般貌美,将来指不定是个祸害姑娘的坏胚子。
      想到这里靳鹳云捏着他的脸将姜汤全都灌进他嘴里,惹得雁游蕖呛了一声咳起来,靳鹳云捏着他的脸不让他吐出来:“喝下去。”

      雁游蕖迷迷瞪瞪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在做梦:“阿云……”
      靳鹳云冷笑一声:“阿云也是你叫的。”
      雁游蕖委屈地问他:“你说我像四哥,四哥能叫,我便不能吗?”
      靳鹳云愣住,转念一想又嘲讽道:“你不配和他比。”
      小少年闻言,眼中蓄积的泪潸然而下,如春雨横扫梨树,落得满亭梨花,梨花泪雨洇在这张脸上,叫靳鹳云看得一时怔住。

      雁游蕖气不过,发狠似地咬住他虎口,眼眶早已红透,靳鹳云心中发软,竟没有推开他,雁游蕖含泪闭上眼,还沉在梦中:“如果救你的人是我,不是四哥……”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小,最后竟昏死在他怀中。

      靳鹳云缓缓放下一只臂膀,没有抚上他的背,只是以一种揽抱着他的姿势僵持半晌,直到常公公听到动静进来他才推开人翻身出窗外。
      常公公又怜惜又怜爱地抱起小皇子,即刻传人去宫里叫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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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v前随榜更 新开权谋预收《抄家后爬上死对头的床》 ★完结文《我被敌国昏君俘虏后》《我把师尊肚子搞大了》《死后成为宿敌心魔》 ★预收《殿下被迫怀了我的崽》 《逆徒被我逐出师门后》 《仙君他坐怀不乱》 《成为反派仙尊误入修罗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