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得好时光》文筱馨

113、第 113 章 子夜打

　　子夜打量着老太太，心下叹道谢秋娱的美是遗传了妈妈。老太太也在打量子夜，心里也叹道，若是谢秋娱早几年沉稳些，现在嫁了这人该是不错的。外表上来看，与谢秋娱很相配。俊男靓女的组合，谁见了都会感到赏心悦目。
　　子夜对于自己的不请自来表示歉意。老太太一扬手，和颜悦色道：“不要说不请自来这样见外的话，是我家秋娱失了礼数，应该早就请你来坐坐。她见了你的父母，也该带了你来见见我。秋娱的爸爸不在，家里只有我们母女。你是知道的，对吧？”
　　老太太热忱的看着子夜，子夜欠身回道：“是的，秋娱向我提起过家世。”
　　“家事？”
　　“哦，不是家务事，是家庭的基本情况。她提起过，我略知一二。阿姨辛苦很多年，培养了她，她是心存感激的。”
　　老太太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她是有意要问的，看看自己的女儿究竟是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人家多少。她除了偶有看到过这人几面之外，大多是通过邻舍们的嘴里得知两人的相处，那股腻腻歪歪的劲儿，是她的女儿没错。谢秋娱已经见了人家父母的事，还是母女俩话不投机的时候表露出来的。
　　谢秋娱的儿子突然打开房间的门走了出来，向着老太太挥挥手，独自打开家门离开了，墙上的表告诉老太太，小家伙的爸爸已经到达小区门口了。
　　子夜所坐的位置是看不到小家伙的，只能看到老太太对着门口的方向点头。开门关门的声音引起了子夜的疑问，老太太不失时机的告诉他，是一个小朋友。语气淡淡的，仿佛是不相干的人。子夜突然想到了步月，这个谢秋娱所讲故事中的主人公，想必那就是她的孩子了。
　　于是，他口无遮拦的冒出了一句话：“秋娱对朋友是很好的。”
　　老太太没有听懂这句话的含义，但也滴水不漏地回道：“是啊，她有一个关系很要好的朋友，这段时间就是搬了那边的房子去住。两个人相处的不错，得有十几年了吧。朋友这关系，说不好的，有的慢慢就散了，难捉摸呀。”
　　子夜点点头，他肯定那刚刚出去的孩子就是步月的孩子。谢秋娱是个讲义气的人，对待朋友真的很好。那么她那个朋友呢？可不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听谢秋娱的意思，步月的男朋友对于女朋友的情况还是一知半解。子夜敬佩那位男士，他可以接纳步月的全部。但是对于步月，他只能摇头。
　　老太太微微蹙眉，纳闷他为什么突然摇起头来。
　　子夜自知失礼，忙道：“我好像见过秋娱的那位朋友，应该是她吧？看起来不错的一个人……我们也只是见过几面，没有说过话，不知道这人真正的样子。”
　　老太太点点头：“见过几面，不能就此判断人家是好还是不好。人与人的相处，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而不是凭着一腔热情就断定此人的好或是坏，是不是？就算是多年的相处，也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你说呢？”她并不在意子夜是否给予反应，继续道，“秋娱在我的面前，是女儿该有的样子，在你的面前，应该是伴侣才有的样子吧！所以啊，人是有多面性的，如果秋娱哪里做得不好，你还得多包容她。”
　　“那是，那是。她并没有做得不好。”
　　老太太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继续道：“年轻人的感情，相通但又不一样。我也年轻过，但我那时候的经验不能放到你们身上去，你们有你们这一代人的处理方式，作为长辈，我不便多插手。但是我的女儿，我是要多操心的。如果感觉好，你们要彼此珍惜；如果感觉不好，直截了当总好过拖泥带水。你觉得呢？”
　　房间里的光线似是不明朗，子夜瞥眼看了窗外，天色越发阴沉。他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水，放在手里，在嘴边虚晃了几下，偷眼去看老太太，那脸色并不阴沉，反而越来越亮，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不对，是唇红齿白的阿姨。眼角有细纹，一张脸却不显老；身材保持匀称，并没有年老的迹象。谢秋娱是随了妈妈的好底子。
　　房间的光线豁然开朗，老太太又开了口，语速快了许多，不像方才那样慢条斯理。她说要留子夜在家里吃晚饭：“我给秋娱打个电话，让她下班回家来。”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子夜，“秋娱知道你今天要来的，是吗？”
　　电话接通了，老太太伸手阻止子夜说话，指了指手机：“秋娱，方便说话吗？下班回家吧！子夜来了，我准备做……”
　　谢秋娱皱着眉头埋怨道：“我说过很多遍了，上班的时候不要给我打电话！你说谁去了？对了，他爸来接他了吗？你说谁啊？我儿子呀！走了吗？哦，好，没事就好。你刚才说谁来了？”
　　老太太亲切地看了子夜一眼：“你也没想到吧？子夜来了。今天下班就回来吧，大家一起吃个饭。”
　　谢秋娱的脑袋轰的一下，嘴也不利索了：“谁？子夜？哪个子夜？他为什么去了？你们说什么了？”
　　老太太笑道：“哎呀，你不用担心，我们聊得很好啊。”她笑眯眯地看着子夜，子夜也笑着回应。“你下班回来吧？嗯？这样吧，你和子夜通电话，你们两个商量，好不好？”
　　放下手机，老太太对子夜说：“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恐怕是不能留你在家吃便饭了。秋娱的工作时间，你也知道，下班那么晚，等她回来吃过饭，都不知道几点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不能耽误你的时间，这样吧，下次好吗？下次你和秋娱一起来，我给你做拿手好菜。我刚刚做了小雪酒，新糯米、清冽的水，经过一个冬天的封藏，到了明年呀，你再将它打开，甘甜浓郁。”
　　子夜觉得老太太像一个弹簧，一会儿将他推开，一会儿又将他拉近，说起话来软绵绵、慢吞吞，却又不是温吞水般的无味。他随着老太太的话应和：“好，下次我和秋娱一起来。那我先走了，我给她打电话。今天临时登门，多有冒昧。”
　　老太太送他出门，防露从房间里露了小脑袋，看着子夜愣了一下，随即大力关上了房门。子夜也愣了，原来刚才出去的小孩子不是上次见到的小女孩，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他不解地看着老太太，看见了一张泰然自若的脸，嘴里晃晃悠悠的吐了几个字儿：“小孩子不懂事，不要放在心上。毕竟不是大人，心智还不成熟。”
　　子夜听不懂这话，也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看老太太是有意要下逐客令的，便也只好欠身而退。
　　谢秋娱很不高兴子夜的所作所为，躲进洗手间里给子夜打电话，得知他已经从自己家里出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闷着声质问他为什么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就登门拜访。“你知不知道尊重人？你事先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你的想法？将我闷在鼓里，你先斩后奏？有没有将我的感受放在心上？我是一再拒绝你的请求，那是因为我没有准备好，时机成熟我会带你去见我妈妈的。你今天的行为是什么？我的感受先不说，我妈妈的感受呢？你知道你可能会吓着她的！”
　　子夜说他与阿姨的交流还是比较和谐的。
　　“和谐？那是你的感受吧？你知道老人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吗？你不告而去是什么意思呀？”
　　子夜一再解释自己是诚心诚意登门拜访的，但谢秋娱已是发疯了一般不依不饶。她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本就让人难以分辨，再加上她因为激动的缘故，语速过快，听起来像是施加威胁一般，子夜只好作罢，耐着性子道：“我不打扰你上班，等你下了班，情绪稳定了，我们再说。”
　　怎么能够稳定！谢秋娱又给妈妈打电话，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老太太，你究竟要干什么”，就被老太太的柔和细语给呛了回去。
　　“秋娱啊，小伙子不错呀，脾气蛮柔和的，比你的性子好多了。你可要好好珍惜呀！如果不是以诚相待，就不要耽误人家啦。做感情骗子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你有时间就带他来吃个便饭吧！我做了糍粑条，防露很喜欢吃的，淋上红糖浆，再撒上黄豆粉。”她离了话筒，问道，“防露啊，你是怎么说的嘞？”好听的童声回应着：“脆甜香糯。”
　　老太太对了话筒说：“听到没？脆甜香糯。你小时候也是喜欢吃的，我特地跟人家去学。一到冬天我做上一大盘，放到冰箱里，等你想吃了，就拿出来给你炸一炸。你是不是都忘了？”
　　谢秋娱冷冷地道：“老太太，你可饶了我吧！你不毁我的形象，我就谢天谢地了！以后我的事，你少管。对了，这几年你也没怎么管我！以后我的朋友再去敲你家的门，你最好是不要开门不要搭理不要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