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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谢秋娱 ...

  •   谢秋娱妥协:“好了好了,不看手机了。”她将手机放到一边,双手搂着步月的肩膀,“我看你行了吧!”
      步月笑着推开了谢秋娱,她不喜欢这样。
      “瞧,是你推开我的,那就不要怪我喽。”谢秋娱顺势拿起了手机,发出低低的笑声。
      谢秋娱这间屋子的窗户小,看不到室外的景色,多半是靠听的。就像那场雨,完全靠着灵敏的听觉,她们伸头看向窗外,其实也是自欺欺人。
      天已经黑了,谢秋娱整个白天都和子夜去约会。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听着舒缓的音乐,点一杯度数不高的特色酒,相互聊着最近发生的趣事,私语切切,令人放松。
      谢秋娱看起来很快乐,只有步月知道谢秋娱的心一直是悬着的,像那高悬于夜空的残月,冷寂而凄切。
      谢秋娱一直在逃避子夜进一步的表示。她早早就见了子夜的父母,得到了他们的肯定,但是面对子夜提出的登门拜访,谢秋娱就立即变得窘迫。她已经推了很多次,理由换了无数个,连她也将自己看作了骗子的行径,但她依然不敢将实情说出来。能逃避多久就逃避多久吧!
      步月看得出来,谢秋娱的脸上虽是笑着的,但心里是无比的沉重。那笑声里,时不时有着不经意发出的叹息。谢秋娱自己是知道的,她解释说那是天生的呼吸声,但她的笑又出卖了自己内心的慌乱。只好讪讪的笑。
      其实人多半是孤寂的时候多。古人的闲敲棋子落灯花,或者是对影成三人,亦或是“影儿伴窗独坐”,无不透着内心的孤单与寂寥。谢秋娱的这间屋子连高悬的月都看不到,可真是应了“影也把人抛躲”。步月回头去看,想从高低床的缝隙中去探寻落到窗上的月影,却只看到冷冷的墙壁。她想着,还不如走出去。
      谢秋娱赶紧坐正了身子:“你要走啊?”
      步月点点头:“不打扰你了,我还是回去了。”
      谢秋娱浅浅的一笑:“那我不送你了。”步月只将房门开了一道门缝,却听谢秋娱道:“对了,昨天你家江如练眼巴巴地站在小区门口等你,我看着他可怜,就提示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明白。你俩昨天见着了?”
      步月稍稍一愣:“是吗?大概几点啊?我出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他。”
      “我昨天上班的时候,六点半多吧。你俩到底见没见着啊?”
      看步月的表情就知道了,谢秋娱叹道:“步月,感情这种事啊,要不得这样拖泥带水的。甭管是二十岁、三十岁,还是四五十岁,或者是黄昏恋,你要是有心觉得行,那就好好谈,没有结果的事情不要去做。”
      步月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谢秋娱晃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的同时也是在说我,可是咱俩的情况又不一样,是不是?”她站起来,来到步月的跟前,“今天不说我,就说你。谁说女孩子一定要等着男孩子的态度啊!我们为什么不主动一次呢?如果我是你啊,就给他个台阶下,合则来不合则去,谁也不必再郁郁寡欢。”她点了步月的心:“问问你自己,愿意这样做无谓的等待吗?就这么耗下去对谁有好处呢?”
      步月给了谢秋娱一个五味杂陈的笑容,打开房间的门走出去。谢秋娱送她出门,又叮嘱了一句:“不好意思说的话,就给他条信息啊。步月,如果这个男孩子不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装傻充愣的话,我们女孩子何必要惺惺作态等待人家来找咱?顾及形象的时候,咱就是要矜持一些;顾及结果的时候,咱也要大方一点。”
      楼道里的感应灯因为大门的开合声而亮起,步月下楼回家去,一直待那灯熄灭的时候,谢秋娱才关上房门进了屋。因这一声响,感应灯再度亮了起来。
      临睡前,步月鼓起勇气给江如练打了电话,却是忙音。她的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又转念一想,或许他也是在给自己打电话呢。再打过去时,依然是忙音。步月心里说:就三次,如果第三次还是忙音,那就不要勉强了。
      掐好了时间,决定第三次将号码拨过去的时候,江如练的号码出现在手机的屏幕上。步月定了定神,接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问道:“你刚才是在给我打电话吗?”继而,又都笑了起来。也算是“一笑泯幽怨”了。
      江如练说他终于想明白了那天步月生气的原因,自己会错了意,惹恼了步月。步月笑道:“那你的反射弧够长啊!好几天才想明白呀?那你与……”她将泛兰舟三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那你与我的思维是在同一个频率上吗?”原本是想说那你与泛兰舟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懂她的心吗?
      “怎么会不在?如果不在的话,我们也不会在同一时间给彼此打电话啊!”江如练叹气道,“可是我丢了一样东西,想不起来丢到哪里了。去了那家店里,没有找到一样的款式。如果没有丢的话,该有多好。”
      步月的心里像被抽空了一样,她猜到了江如练所丢的东西是什么。听他紧张的语气,那枚银戒指对于他果然是很重要的。
      “是什么啊?”步月有气无力地问道。
      江如练也不避讳:“是一枚银戒指,我一眼就相中了,设计的样式真好。刚买了没多久,本来是想在重要的时刻拿出来的,可惜找不到了。我想还是放在了什么地方,一时忘记了。我再找一找……我的话说得有些多,你不会烦吧?”
      步月的心开朗起来,怎么会烦呢?两个人仿佛又添了很多话,江如练也不顾及早睡早起的叮嘱了,总也说不完。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入睡的黄金时间过去了,困意也跟着慢慢消散。
      步月扛不住了,她说明天还要上班。江如练这才恋恋不舍地收了口:“那我明天去接你上班,好吗?”步月笑道:“好呀,秀奶奶还问你怎么不见人影了呢,还有天香,不知道你在小食店做了什么举动,被人家的爸爸妈妈误认为是坏人呢。”江如练笑起来:“我知道了,可能是因为我找东西的时候,鬼鬼祟祟的样子吧!”
      说是要结束通话,可就是舍不得。步月不禁打了个呵欠:“明天上班要写两篇稿子呢,我得保证睡眠。”江如练提了最后一个问题:“步月,那个某某地方究竟是哪里?”“嗯?某某地方?”“对啊,那位‘大姐’告诉我的,可是我开着车转了好几个地方,都不是啊。”“那你最后去了哪里?”“我最后去了公园啊,我想起你说的,如果是你写下的那个约定,那你一定是会去的。”
      步月又生了气:“那你陪我去过公园很多次吗?还是说你和我有什么约定要在公园见面啊?不说了!你好好反省吧!”
      反省的结果是江如练如期带了步月回家见了家长。步月是个自然卷,很适合蓬松丰盈的鱼骨辫,显得整个人清新脱俗。她着了一件水蓝色针织衫,立在江如练的身后,在门打开的一刻,微微倾头莞尔一笑,轻声细语的问了好。
      江爸爸和江妈妈都打了一个冷战,只道是深秋的风带着初冬的寒意,但从两人的交错相视中,他们懂得了对方的感觉和自己的一样。恍然是见到了泛兰舟的影子,那时的她一个俏皮的闪身从江如练的身后跳了出来,歪着脑袋向着江家父母招手打了招呼。
      这种感觉也只有一瞬,随着大家的寒暄,江家父母一开始的恍然感觉完全没有了。步月终归是步月,她有她独有的特点,似一弯冷月又映着柔和的光。
      看得出步月是很紧张的,她的眼神不时瞥着江如练。莫笑女生外向,君子好逑也是不相上下的。步月带了一些糕点,有软糯扎实的桂花糕、起酥饱满的椰蓉酥、咸甜交融的蛋黄酥、清甜可口的绿豆糕……这是特地到当地的老字号糕点铺买来的。江如练驱车前去迎接步月的时候,步月正站在艳丽的爬山虎前,一只猫不知从哪里跑了来,听在她的脚边伸懒腰。
      这不正是在梦中见到的一幕吗?这虚虚实实的一景,真叫人惊讶。
      带来的糕点很对江家父母的口味,江如练对着步月耳语说爸妈是很喜欢这些传统糕点的。步月松了一口气,低头展了笑颜。江如练悄悄握了她的手,低声告诉她不用紧张。当江爸爸从厨房里来到客厅的时候,两人迅速松开了手。
      江妈妈做得啤酒鸭和萝卜炖牛肉上了桌。江如练为步月夹了菜。步月太紧张了,脸都笑得僵了,整个大脑越来越空白,两手机械般地迎来送往。席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步月赶紧去看坐在旁边的江如练,装着自己认真听的样子点点头。这一点头,那三人笑得更厉害了。步月紧张的慌了神,跟着那笑声连连称是。
      原来是江如练借了玩笑话说了真心话,他说下次请妈妈做粉蒸肉和扣肉,那时就是冬天了,冬日里吃着软乎乎的肉是最好的。江妈妈说她新近跟着饭馆学了新的做法,下次可以请步月来尝一尝。江如练便看着步月笑言:“那家饭店得有几十年了吧,我小的时候就去那儿吃过饭。要不然我们的婚宴就在那里吧!”
      几天之后,江妈妈打扫卫生的时候,在阳台高高挂着的吊兰丛中找到了一个浅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是那枚遗失的银戒指。
      深秋的奏鸣曲已近尾声,在空中随着晚风旋舞的落叶上下翻飞,一阵疾风,那落叶便直上云霄,渐渐成了小小的一点,许久之后,又慢慢地落了下来。将手摊开来看,那小小的一点已不是灿烂的杏叶黄,而是纯洁的雪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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