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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月出皎兮 手机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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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有江如练刚刚传来的未读信息,打开它,是一句问话:你知道下雨了吗?
他只当她还在赖床呢!
“你刚才听到老太太说话了吧?”谢秋娱似是精神好了一点,有了力气说话,一点都不避讳,“简直拿我当仇人。”
步月赶忙将手机塞到口袋里,笑着回应:“阿姨不知道你是真的生病了,不怨她。”
谢秋娱勉强一笑:“亏你还在维护她的脸面,你可比我这个当女儿的强多了。”说着,她又冷笑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更不知道她的意思。
步月想了想,找话说:“你儿子这个周来呀?怎么办?要不要去接呀?还有防露,是不是也得接过来呀?”
“要死啊!”谢秋娱提高了声音,接着是一声大力的咳嗽,“接他们来干嘛呀?我搬出来就是想要个私人空间,怎么还要把孩子带来呀?你不用管的,老太太嘴硬心软,她不会亏待俩孩子的。就算今天来了又能怎样?我明天上班,还是要送回去的。你不知道,子夜也说要来看我,我是费了多少口舌才打消他的念头。我可不想惹麻烦!”
一说到子夜这个名字,步月就感到浑身透着冷意。“你……”她想问问谢秋娱是如何巧舌如簧击退子夜的进攻,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睡一觉吧,中午我来给你送饭,我妈要做土豆炖牛肉,糯糯的,香着呢。”她这就要走,谢秋娱喊住了她:“步月,先别走嘛。过来陪我说说话,就一小会儿。”
步月满脸堆笑,问她聊什么。
谢秋娱娇里娇气地说:“就讲江如练见家长的事啊。他去你表姐的婚宴还有第二天单独见你爸妈的事。”
步月脸一红:“我都讲很多遍了,不想再说了。”
谢秋娱撒娇道:“人家喜欢听嘛。”
步月摇摇头:“我不想再说了,都过去一段时间了,总是挂在嘴边算什么事啊!你休息吧,我走了。”
谢秋娱非要拖着步月不让走:“哎,步月,你是不是要急着去约会呀?”
步月一指那窗户:“外面下雨呢,我出去干嘛呀?”
谢秋娱瞥着嘴笑道:“是不是你家江如练说的?下雨天,湿气重,女孩子少在外面溜达,对身体不好。在家里泡一壶热茶,吃几片小饼干,听上几曲音乐,凑在窗边看雨从天上落下来的样子,再美美的来个午觉,下午看看书。哎呀,人间绝美呀!”
步月歪着脑袋瞧着谢秋娱:“这是江如练说的,还是你说的?”
谢秋娱乐道:“你家江如练不就是这样吗?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医生呢。不过话说回来,他是真的将你放在心上,与之前刚认识的时候真是大不相同。谁能想到原本的冷淡无常,却成了现在的死心塌地。哎,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你要是喜欢,我就让给你!”
步月一本正经的样子,谢秋娱一脸吃惊,结结巴巴道:“步月,你是不是被我传染了?发烧了?说这样的胡话!”
步月向前凑一步,盯着谢秋娱的脸,郑重地说:“谢秋娱,你以前和江如练真的不认识吗?比如说小时候?或者是上学后?再或者是成年之后?你和他以前真的不认识?”
谢秋娱伸手打了步月的肩膀:“你有病吧?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认识他?说是认识,我俩也没说过什么话呀!你是不是魔怔了?又乱想什么呢!”她打了一个喷嚏,赶忙将胳膊收回到被子里。
步月偏就盯着谢秋娱的脸一直看,直看得谢秋娱心发毛,只好赶她走:“你走吧,我要休息了,中午还等着吃好饭呢。”她将双眼紧紧地闭着,耳朵认真地听着步月留下的动静。
“那我中午来叫你哟!”步月的声音没有什么异样,又恢复了以前和谢秋娱开玩笑的样子。
待到步月真的走出了这间合租房,谢秋娱才嘟囔了一句:“这个神经病!”
江如练因为没有收到步月的回信,便给她打了电话,笑道:“你该不会真的还在赖床吧?外面下雨了呀,知道吗?”
步月站在楼道里看外面斜斜的、密密的细雨,告诉他:“我的好朋友,也就是你的‘大姐’,她生病了,我这是刚从她家里出来呢。”
“你出去了?我看这雨势还蛮大的,你没淋湿着凉吧?”
“没有啊,一切安好呀。”
江如练在电话那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继续说道:“那今天——就不能见面了呀。”
步月笑着,故意道:“不能见就不见了呗,反正每天都会见面的嘛,周末里不见面也不失一件坏事。”
江如练故作了失望的语气:“可我觉得是一件坏事啊。平日里见面无非就是接送你上下班,说不了什么话,哪有周末里的时间充裕啊。”
步月捂着嘴巴偷着乐,语气变了撒娇:“那你说怎么办?我看这雨好像又大了起来。”她将身子探出楼道外去看,雨滴顺着墙面落下来,她伸了手指去截断它,不觉笑出了声。
雨落下来,滋润了干涸的土地;这笑声响起来,也打动了江如练的心。他当即表示要到步月家做客,步月只当他是玩笑话:“好啊,你中午来吃饭吧,我妈妈今天要做土豆炖牛肉。”几滴雨落到她的头发上,挂了晶莹的珠子。
步月妈妈问她小谢好了没有。步月说她休息了,应该是睡着了。步月妈妈道:“她这就是季节交替,一冷一热患了感冒,没有大碍。唉,一个人就是不行,头疼脑热的,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她非要搬出来住,你看感冒了都没有人陪,哪有在家里好嘛。要是被她妈妈知道呀,准得心疼得要命。”
步月果如谢秋娱所说,桌上摆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身边放着低低的音乐,手里捧着一本书,偶尔取了一块饼干。窗外是雨落叶飘的窸窣声,心里是安稳静谧的舒畅感。没有江如练的时候,步月也是这样的状态。后来遇到了江如练,他说他的休息日大多也是这样的。单调至极。
所以,活泼的泛兰舟在他的心里占据了不小的位置。她是很会调节气氛的人,与她在一起,不会感到烦闷。她总有解除困乏的办法,不必大动干戈,时间悠悠的向前滑过。
但是未从想到,与自己有着同样嗜好的步月却渐渐驱赶了泛兰舟的身影。上学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过呢?
江如练在进行大采购,现在要去选几样零食。他买了萝卜糕,发信息问步月要不要柿饼。看他发来的照片,黄灿灿的,格外诱人。步月一下子慌起来,本来还是在愣神,思绪不知道徜徉到何方去的她,现在手忙脚乱地将照片和信笺收到抽屉里,忙着喊妈:“妈,江如练要来吃中饭。”
妈妈正在看锅里的炖牛肉,烂乎乎的,香味四溢。“啊?怎么这时候才说啊?看着不错的小伙子,做事一点计划性都没有。”妈妈去客厅看墙上儿的表,十一点整。她又到卧室对步月爸爸说:“你听到没有?江如练要来吃中饭啊。”步月跟在妈妈身后解释:“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他早上不到九点就告诉我要来,我以为是说着玩儿的。是我的错。”这种解释过于苍白无力,还显得自己女生外向,忙又加了一句:“我跟他说说,不要来了。”说着,便回房打电话。
爸爸妈妈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步月慌乱的背影,相互对视一眼。妈妈说:“怎么办?什么都没准备呀,全家人只围着那锅牛肉呀?”
“牛肉还不好吗?”爸爸的心里是有些不满意的。江如练是不是来得有些频繁了,虽然这是第三次见面,可是不见他带着自己的女儿去他的家里。我们是见过你的样子了,可你的爸妈见过我们的女儿了吗?
步月打电话不让江如练过来了。江如练的车子已经到小区门口了,他正准备往鞋子上套雨靴。
“怎么了?我还没进门呢,就被下了逐客令?”
步月半真半假的回答:“家里没有准备饭呀,下雨天出不去,物资匮乏呀。你来了,说不定是要饿肚子的呀。”
江如练笑得轻松:“你不是说有牛肉吗?好了,这你不必担心,瓜果蔬菜还有零食,我都买了。”
他只让步月在家门口等她,因为外面的雨势又大了起来。他是加穿了雨鞋的,但现在也是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选择这样的天气登门拜访,本意是要留下好印象的,现在恐怕是要白日做梦了。
还好,样子不是很狼狈。步月见到他的第一面,便低头笑起来。江如练感到有些窘迫,问道:“是不是失掉了对我的好印象啊?”步月上手帮他提东西,故意笑道:“来就来吧,还拿这么多东西,多见外啊。”她回头瞥眼对着他笑,江如练也跟着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