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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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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千秋雪开门便见是玉景绮披着一身的月光斜靠在门槛边上,手里拿着一壶酒笑道,“今日月色不错,小酌一番如何?对了,你在看什么?”
“《说林》呀。”千秋雪见他依旧一脸的茫然才想起来,“我忘了,你从小受的是美国的教育,自然不知《说林》、《孤愤》还有《内外储说》了。这些都是韩非一人所作,即使是在我们的年代也具有非常高的价值。就比如说这个故事‘老马识途’”——
管仲、隰朋从桓公伐孤竹,春往冬返,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马而随之,遂得道。
“老马识途嘛。我知道这个成语的意思。”玉景绮点头道,又想起那个人,一脸的痴呆状,脸上跃然一笑,“没有想到口吃之人竟然能写出让后人那么敬仰的文章。倒也是奇了!”
“不是有句话说,上帝给你关上一扇窗的时候必然会打开另外一扇窗。对于韩非,上帝终究是不忍吧。”千秋雪放下手里的竹简接过玉景绮手里的酒坛说道,“谷行君的那坛百年女儿红终于让你得手了?”
“去年便得手了,只是想着没有共饮之人便又放了一年。”玉景绮得意的一笑,绽放的光彩真真是遮住了月光之流彩。就连是千秋雪见了也是一瞬间的惊叹。
“听说你不时的进宫,是为了文璃?”千秋雪坐下一杯饮下,舒畅不已,“真是好酒!”顿了会儿,又继续问道,“你对她可有喜欢?”
“那个女孩?”玉景绮想起那个容易受惊的女孩,可爱的性情却是让人怜惜,只不过,“那日初见只觉得她可爱让人忍不住怜惜。后来应你的嘱咐,多去看了几回,喜欢却仅仅是兄妹间的喜欢。”不知为何又想起今日的尴尬,微微勾起唇角,摇头微笑,怎会又想起他来?
“还在想今天之事呀?”问声刚落便见他懊恼的表情,千秋雪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说道,“只是可惜了韩非之智。”
“既然他是才智过人之士,依秦王爱才之怀应该会大展抱负,何来可惜一说?”
“三国时期两位人物一人诸葛亮,一人周瑜。周瑜临死之前感慨‘既生瑜何生亮!’”
“你的意思是说会有陷害于他?”玉景绮想了会儿说道,“去年你走之后,秦王亲自来到了这里,问我关于枫叶题字之事。我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从蒙毅的口中也是知道秦王一向也是招贤纳士之人。不问出身,不问国别,对于韩非这般的才能之士他应该不会诛杀呀。”
“他是不会,但是却另有他人。”千秋雪熟知这段历史,却无能为力,因为在历史中一个细微的改变便会改变整个时代。所以她不能,但是当看到玉景绮关切的眼神时想说说应该没有事吧?“他会死。这是历史。”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你去告诉他不要让走就好了。”玉景绮天真的以为只要他不去见秦王便没有生命之危,却丝毫不知自己为何会担心他?
“这是宿命,我无能为力。”千秋雪摇头,继而好奇,“你……好像很关心他?为什么?”
“关心?!哼!我恨不得杀了他!”玉景绮不屑轻哼一声,“来,我们干一杯!”
秦。咸阳城。
“师兄!”
韩非一下马车便听见熟悉的喊声,一回头赫然便是同师的师弟李斯!又是又惊又喜,也喊了声,“师弟。”
李斯快步上前拉住韩非的手一脸的欣喜,“真没有想到我们师兄弟竟然能在这里相见!当日一别竟是好几载春秋,师兄过的可好?”
被问起过往,韩非没有回答,只是给他一个笑意,里面无奈苦杂久久不散,末了只用一声叹息替代,“师弟来秦是对了。秦王对你真是礼贤下士。”
“我们不提这些。”李斯避口说道,“今日我乃是奉我王之令特地来迎接师兄的,我王已等候多时,师兄这边请。”
“可是韩卿?!”伴着声音之间一人踱步而出,一袭的玄衣王袍,暗红的金丝镶边,头戴通天冠,玉珠连翠,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玉帘之下,一双犀利的眼眸,此刻正欣喜的望着韩非。
韩非乍然见到闻名已久的秦王,心里也是一惊。惊叹他尚是年纪轻轻却已经有让人无法忽视的王者霸气,这种霸气不是属于一国之王,而是属于霸主之气!又想起以前的种种的传闻,秦王残暴可以通过嫪毐一事说明,但是今日一见却丝毫没有残暴气息,有的也只是求贤若渴的胸怀。
韩非做了一个揖道:“韩非见过大王。”
秦王赶紧上前扶起韩非道:“今日能见到韩卿一面,寡人足矣!”
“大王折煞韩非了。”
“哪里!哪里!”秦王欣喜笑道,“韩卿之作,寡人甚为喜欢!走,我们进殿慢慢述来?”
韩非这一进咸阳殿便是到了夕阳西下的时辰出来的。一走出来便看见李斯还没有离去,有点惊讶,也有点欢喜,“师弟?”
“啊?”听到唤声,李斯惊然回神,“这么晚了?大王与师兄一谈便是整整一天呀!”
“师弟可是等了一天?”
“师兄来秦,作为师弟应当为你接风洗尘,固然才一直等着。”李斯隐含着心中的丝丝嫉妒说道,“今日即便是大王也不能留你了。我府上有不少的好酒,我们师兄弟许久没有畅饮一番了!”
韩非听了也是高兴,“我也是少了一位志同道合之人!今晚我们便共饮一醉!”
李斯笑着颔首,却是这笑意从未达到心底,师兄,你以前既然选择了韩,为何这次却要来到秦国?你只来的第一天大王便是如此的看重于你,若是久了……秦国哪里还有我李斯的容身之处?
咸阳殿
秦王一入殿前,便见李斯跪于殿中,当下不满道,“李卿这是作甚?”
“臣有事相禀!”
“说说看。”
“臣觉得眼下正是攻韩之际,大王不能因为一人而放弃整个韩国呀!大王!”
秦王眉宇微蹙,眼神也是变得幽深不明,“你且说说缘由。”
“韩国积贫积弱,韩王安不辨是非,可称昏庸。而韩又为东进要冲,乃为‘天下之咽喉’。大王若是要得天下必先攻韩,而此时正是时机。”
韩非一直站在一旁,听得李斯如此分析,心中惶恐,上前作揖道:“大王,韩非却认为李大人所说不妥。”
“请讲!”
“听说秦国将军个个皆是英勇,今日我来到秦国一见才知所言非虚。譬如桓齿奇将军,去年攻打平阳邑,杀了赵将扈辄。今年又攻得宜安,平定平阳、武城。所谓乘胜而追正是此道理,所以韩非以为大王应该先攻赵。想必赵王此刻已经怕了秦王之名。”
若是韩非不是韩国之人,说出此话来,也是一番道理。只是错就错在他偏偏就是韩国之人,这般说来,这些话便是仅仅为了韩国了。
秦王还没有开口,便见又一人跪下,此人正是姚贾,“大王莫要听信于他!韩非,韩之诸公子也,所言所行终是为韩不为秦,还请大王三思!”
秦王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望了一眼李斯和姚贾,才开口道,“此事暂缓。众卿若没其他事便退下吧。”
“大王……”姚贾还想说,却对上秦王犀利的一瞥,瞬时闭上了嘴,只能诺诺道,“诺。”
正阳宫
“今日朝堂,你也见了,可有什么想法?”秦王问向蒙毅道。
“臣觉得他们两人所言皆是有理。若是从军事而言,赵国尚有勇将如李牧。若是强攻我军尚不够。所以臣觉得攻赵可以先缓。而韩则不同,如李大人所说,韩为‘天下之咽喉’,攻韩对我秦来说却是首要。”
蒙毅却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让韩非在秦王心中多少有了一点忌惮。后来再加上李斯和姚贾不断的上书,却也是相信了韩非终不为秦。王令一下,便是自此断了韩非一生性命。
云阳
千秋雪在院里转了好久才在一座假山后面发现要找之人,却见他一脸郁闷在加不满的嘟囔,皆是让她一时好奇,悄悄走到他身后一把夺过丝绢,惹得那人不停的追赶。
“你干什么?!快还给我!”玉景绮边追边喊道。
“你那么神秘,这里面肯定有内容!让我看看……北堂兄,你问我韩非一事……韩非?”千秋雪不跑了,手里的丝绢被玉景绮又一把拽了回去,“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从实招来!”
“能有什么猫腻?”玉景绮若无其事的把丝绢随意收入怀中说道,“只是与蒙毅随意聊聊而已。”
“随意还是有意?”千秋雪遇上好奇之事也是一贯的打破沙锅问到底,最后见他快要恼羞成怒了,才‘扑哧’一声笑出来,“不管你是随意还是有意,总之你自己心里清楚在干什么就好了。对了,韩非近日怎样?”
玉景绮幽幽一叹道,“还能怎样,被秦王一道王令入了牢狱。”说道这里,忽然他眼神一亮,牢牢的盯着千秋雪,让千秋雪心里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你肯定有办法救他的是吧?他的师弟,我是说李斯,你以前不是帮过他吗?”
“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我不能救。”想到这里,千秋雪眼神也是一黯,“若我去找李斯,他是可以帮我,但是从此我的行踪也会暴露。还有……这是历史,不容更改!”
“不行!那个人他……我还没有报仇呢,他怎么能就死了呢?”玉景绮不依不饶,看向千秋雪忽然眼前一亮,“你!对了就是你!”
“我?”千秋雪很仔细的瞅了瞅自己全身,衣冠整洁没有什么问题?“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当时在咸阳宫宫内,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渡出来,还造成假死的假象。比着层层严守的咸阳宫,牢狱就更容易了!”
看他兴奋的样子,千秋雪还是忍不住泼他一身冷水,“那也要看他愿不愿意离开了。韩非是个固执而又倔强之人,单单从他对韩国的态度便可知道了。”
玉景绮则是不屑的轻哼一声,“有我在,再固执的人最后也会乖乖听我的话的!”
听他如此的笃定,千秋雪忍不住也是想试上一试,历史也不过是后人编撰的,总会有很多的主观因素在里面。
“也是,若是实在不行,你还有最有一招嘛。”
“什么?”
“三十六计中的第三十一计。”
“什么?”玉景绮一脸迷茫的问道。
千秋雪嫣然一笑道:“美人计咯!”
“美人计?”旋即,玉景绮一双媚眼冒着怒火,如浴火凤凰般美丽炫人,此刻却熊熊的对着千秋雪,咬牙切齿道,“你有胆再说一次?”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两人之间突然闯进一个小小连走路都不太稳的小家伙,仰着天真无邪的小脸对着玉景绮直喊道:“美人!美人!娘,舅舅是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