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第一百九十六章 Back to tru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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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
流魂街的外延，无数次地响彻着尖锐的雷鸣声。
原本就住在附近的居民们早在最初的落雷时便不去靠近，无论是谁都躲在房屋里闭门不出了。
黑腔自遥远的西方开启。自其中现身的白影，以有如雷光之势在尸魂界中闪耀着，就像是发现了猎物的肉食野兽于草原中直线飞驰一般。
也许是察觉到正在接近的浓密的破面气息了吧，于流魂街外围交战的完现术者们，一齐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
“是黑腔！有破面入侵了！”茶渡举起右手警告道。
“偏偏在这种时候……”
石田雨龙站在其中一座建筑的屋顶，俯瞰着残破不堪的街道。
灭却师需要利用灵子来作战，他只能吸收虚身上的灵子为己用，很难像往常那样借助环境里的全部灵子、发挥出十成的实力。
织姬有些担心地望着他。她知晓他的言外之意，自从蓝染越狱后，静灵廷整个都是一团乱麻，队长副队长们为了修行完现术先后去了技术开发局，就凭他们几个实力削弱过的人类，实在很难对付这么多虚。
原本突发大规模虚袭就已经很棘手了，又来了破面……若要继续集中注意力战斗，又实在无法对这太过强大的气息置之不理。
最重要的是，那笔直地向着这边而来的、破面特有的气势，让人感觉很不妙。
比打算先行试探对方身份的银城等人摆好架势还要更快的——
风。
身披一阵狂风的蓝发猛兽，将战场的空气猛烈地撕裂开来。
那男人纵身跃入了战场的中心。
于是，风停息了，渐渐淡去的沙尘中浮现出一名破面的身姿。
“搞啥啊……你们还在和虚玩过家家吗？”
刚一现身便立刻咋舌的破面，看着神经紧绷的完现术者们，没什么兴趣似的低语道。
织姬一眼就认出了他：“葛力姆乔先生？！”
葛力姆乔“哼”了一声，“虚圈已经被灭却师的残党趁乱进攻了喔，这边难道一点消息也没有吗？喂！能不能把里尤叫来一下？我还有敌人想让她帮忙收拾呢！”
他原本评估似的观察着他们，但最终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傲慢的语气足以将现场的空气冻结起来的破面。
葛力姆乔·贾卡杰克。
经由他的登场，这个地点突然成为了现在的尸魂界中最为混乱的空间。
灭却师的力量与完现术更为类似，在灵子变质的当下，依然有人能造成破坏。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在这里。
听说这个噩耗的一护脸色阴沉地赶往净灵壁附近。因为，他知道葛力姆乔的再次出现意味着什么。
这只蓝头发的豹子并不喜欢死神，更不会出于怀念之类的感情、回到这个曾经禁锢过他的尸魂界，一旦他亲自前来，就必然是发生了超过他厌恶的重大事件。
更重要的是，破面能自由出入尸魂界一事，本就充满危险。如今现世与尸魂界的连接尚未恢复，再多一个不稳定因素只会让总队长更火烧眉毛。
走到葛力姆乔面前时，一护省去了所有废话，直奔主题：
“你说灭却师？”
“是哦，地狱的灵子一出现，他们就又回到虚圈惹乱子了。我还跟那群白痴打了一架。”葛力姆乔挠了挠耳朵，嫌弃般地说，“里尤呢？叫她出来。”
一护顿时有些难以启齿。
“她……不见了。”
“哈？！”
“昨天尸魂界发生了很多事，你还是先回去吧，葛力姆乔。我们这边也焦头烂额着呢。”
在死对头面前，一护再次展现出了他“出类拔萃”的解释技巧。
这语气在葛力姆乔听来有几分敷衍，即便这不是一护的本意。
葛力姆乔气得瞬间炸毛：“喂！你还没说清楚呢！她去哪了？！老子千里迢迢跑来尸魂界可不是为了听你啰嗦这些废话的！”
“不过，你来找她就证明至少她不是去了虚圈啊……”
“黑崎一护！回答我的问题！”
葛力姆乔一爪下去，势如破竹般击中一护的胸口，但后者也反应极快，瞬间将完现术之力集中在代理证上、召出刀形凝结物，抵御住这一击——其结果是，一护整个人后退了好几米，狠狠撞在尚未完全拆除的净灵壁上。
一护一刀砍了回去：“你、为什么只要说起她，你就变得这么暴躁？！”
“和你无关！！她到底去了哪？！”
一护第一次看到葛力姆乔桀骜不驯的眼神里藏着一丝紧张。
“我们怀疑她可能去了地狱。”他只能如实相告，“但这只是推测。就连浦原先生也不知道如何前往地狱，说实话，她凶多吉少。”
“——你说什么？！”
葛力姆乔惊愕地瞪着他，仿佛随时打算将他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虚圈也有人表露出了同样的惊讶。
“你说什么？葛力姆乔消失了？”
曾经被蓝染当作虚圈中据点的虚夜宫经由与以黑崎一护为首的死神们交战，墙壁与尖塔等各处都已遭到破坏而崩塌，目前仍被破面们当作据点居于其中。
将这曾经的王城的一隅作为临时据点而存在于此的蒂雅·赫丽贝尔，在听到路德本的报告后，仍旧面无表情地回问道：“他的目的地查明了么？”
路德本回答：“是的。因黑腔的使用遭到了目击，可知那是面向现世或尸魂界开启之物。”
于是，赫丽贝尔身后传来了其他女人的声音：“该不会，是去找一护战斗了吧？”
那是为了就今后虚圈与破面的方向性进行讨论而来的，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在蓝染越狱后，她便立刻启程返回了虚圈，因为她心中也多少担心这里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妮莉艾露皱着眉叹了口气：“葛力姆乔乱来的话就麻烦了啊。不尽快阻止他的话……”
路德本鞠躬道：“虽然不胜惶恐、但还请允许我做出进言，妮莉艾露大人，葛力姆乔大人尽管看起来那样暴躁，但其实是一位思虑颇深懂得伺机而动的人物。”
“是这样么……在我看来他可是相当随心所欲呢。”
赫丽贝尔赞同了路德本的意见：“那家伙也有那家伙自己的骄傲吧。曾在一度赌上各自矜持的对战中败北的他，是不会连大义的名分都没有、就轻易袭去挑起争斗的。”
妮莉艾露摇摇头。
“说到底还是心情的问题吗。不过，确实在这之前，虽说我有阻止他缠着一护、但他也放弃得太干脆了……”
妮莉艾露回想起了他们被困在尸魂界、被迫与一护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候。最初，她总以为葛力姆乔会找借口与一护争斗，一直拉满最高警戒，不让他们碰面，但葛力姆乔和一护却很少真的吵上架，甚至关系一度有点像好兄弟。
是因为家里就有里尤充当他的拌嘴对象吗？
这个充满谜团的旧·第六十刃从属官，让妮莉艾露充满好奇。
她不了解里尤的过去，只远远看见过对方几次，她记得那是在虚夜宫的花园里，里尤独自对着桔梗发呆，虚假的阳光静静打在那苍白的侧脸上，优雅却也悲凉。
能改变葛力姆乔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性格呢？
在流魂街定居之后，妮莉艾露经常看到里尤来一护家拜访，却鲜少能从寡言的里尤口中听到多少消息。
赫丽贝尔的发言打断了她的思考：“葛力姆乔是个将野兽的本能强烈寄宿于己身的男人，离开作为自己应当保护的地盘的虚圈、而去外部撒野这种事，如果没有相当程度的理由，是不会做的吧。”
“理由？”
赫丽贝尔如此说过之后，妮莉艾露更进一步地回想了起来。
在灭却师与死神的战争中支援一护他们之后，一护曾对葛力姆乔问出了“你为什么要帮我啊？”的问题。那时自葛力姆乔口中说出的，是“虚圈要是消失，我要到哪里去杀你啊？”这样的回答。
“说到底，葛力姆乔到底是去哪里干什么了？”
“是去找那时那个奇怪的死神了吗……叫志波海晴来着？她和地狱那边的异动有关吧？”
“实际上，我也很在意某个死神。”
赫丽贝尔回想起了不久前闯入虚圈大闹一场的黑皮肤少年——又或是少女的事，浮现出些微担忧的神情说道。
“不，更正确一些来说的话，是在意那个死神握着的那把斩魄刀才对。”
随后，她订正了自己的说法。
。。。。。。。。。。。。
尸魂界，静灵廷，被称为贵族领域的六区深处。
幽静的石板一路向下眼神，空气中闪烁的仅有微弱得随时可能被风吹灭的烛光，许久未经通风的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在如此诡异的阒暗之中，五个身影飞速奔向前方，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其中一人，竟然是私自离开岗位的九番队副队长·桧佐木修兵。
“我们来这里真的不用报备吗？”他担忧地问前面那人。
“没那个时间了！”海晴道。
偷偷潜入纲弥代家的领地实在称不上是多么明智的举动，眼下时滩已死，但他的手段和秘密都说不上真相大白，贵族还是贵族，轻易挑战尸魂界千百年来的统治者的权威这种事，一旦被发现，可就是重罪中的重罪。
为了不被多余的人发觉，海晴甚至请求了赤井泽夜的帮助。
她知道，如果是他的话，准能找到某种不惊动任何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摸进纲弥代家的后院的办法。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过，赤井先生，零番队好像警告过你，最近你不许轻举妄动吧？”在踏入碑林之前，她最后一次确认了他的态度。
赤井泽夜挥了挥自己的斩魄刀，那是他趁乱从刀神处偷回来的真品。
没错，灵王宫陨落时，丢失的刀可不止“已己巳己巴”一把。反正“境界”本就是他的所有物，如今物归原主，道义上是他占上风，而他又在一天之内、以极高的天赋迅速掌握了完现术。能发挥出类似原先的结界的力量，破除纲弥代家的封印，也在意料之中。
只见他毫无诚意地笑着说：“我也是没办法。万一你和葛力姆乔两个人过来，被人发现，还报告给总队长，让那群贵族议会的老头也知道了岂不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
“你其实就是关心久南吧？”
他的笑容更深了：“她可是我的关门弟子啊。”
“……你也就她一个弟子啊。说得好像你很受欢迎一样。”海晴吐槽了句，又转向后方，“但是，桧佐木，为什么你也跟着来了？这不像你。”
海晴扭头望着正在快步奔跑的、满脸无辜表情的桧佐木修兵。
冒险是海晴的标签。不是他的。
“我想帮她。”但这次，修兵却毫不避讳地立刻回答，“是纲弥代时滩杀死了东仙队长的友人，是他让仇恨的种子在静灵廷里肆意扩散，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久南也卷入这场仇恨的余波。她总觉得尸魂界变成这样是自己的责任，明明事实并非如此……你也知道，她一直是个不要命的家伙，如果没人拉住她，她就真的会冲到深渊里去了。”
海晴耸了耸肩。代表她觉得他说得对。
她的声音充满怀念：“我总觉得回到了最初备考灵术院的时候啊，当时也是我们三个，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
“少废话了！快走！到底什么时候出发？！”目露凶光的葛力姆乔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他可是来找身为破面的里尤的！他一点也不想听这群死神高谈阔论他们和她的旧日情谊！
“好啦好啦，你别着急，豹子先生。”海晴看穿他的烦躁，遂转向紧随在自己身后的少年，“那就拜托你了，南川。”
身上还绑着绷带的南川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四人钻进由赤井的完现术布置起来的“结界”里。这能力和真正的斩魄刀不太一样，可还是继承了他过去的传统，能很好地为他的各种花样犯罪做掩护。
在一片寂静之中，南川首先抵达了最底下的那层台阶。
但这个瞬间，他被眼中所见的场景彻底震惊了。
“咦？”
“这是什么味道……是尸体？！”
海晴也睁大了双眼。
在他们面前横七竖八地倒着的是身份不明的几具干尸——说是干尸可能有些过分，但它们中的大部分都失去了灵魂的丰满度，只留下毫无水分的骨架和薄薄的一层皮肤，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关键在于，此地是纲弥代家最深处的禁地，没有道理会有人死在这种地方。
如果有的话，只能是被擅闯进来的人杀死的。
比如……纲弥代时滩。
“你看。”修兵指了指地道尽头的石碑，喊道。
南川连忙跑上前去，随着他的目光向下游移，脸色也越来越沉重，最后几乎变成了苍白的灰色。
在有限的烛光下，想读出长篇大论的古文是很困难的，可就算只凭借其中断断续续的几个简略信息，他们也足以推断出其上记载的内容。
三人之中，只有海晴似乎还保持着理智。
“果然。灵王……确实是被五大贵族的家主联手杀死的。”她说，“也算是机缘巧合吧，如今我们选择在这里打开地狱之门，和他们的作风倒是相得益彰。”
赤井表示了反对：“你在自嘲吗？我可不想和那群老顽固相提并论。”
在二人对话的同时，亲眼目睹事件真相的南川似乎还有点没能缓过来，他一直闭口不言，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觉得这件事有多荒诞。但“灵王”的概念都彻底被改变，甚至尸魂界最有威望的五大贵族一起变成杀人犯、欺骗了这个世界的人们这种爆炸性的消息的证据就在面前，还是让他难以迅速消化。
也许他曾经和纲弥代时滩抱有同样的心情。
这个世界已经腐烂不堪了，不如早点完蛋来得轻松。
但他现在却不怎么想了。改变了他的想法的人，是久南。
她明明是个破面，却从腐烂的锖面找到了他，她想过拯救他和五月，而她也尽力这样去做了。
为了对抗地狱，她甚至可以选择牺牲自己。
听到海晴和赤井的对话后，南川猛然发觉，他好像失去了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批评贵族的自以为是的资格。
“现在，我将打开那扇门。”赤井泽夜从容地宣布，“为了守住地狱之口与外界的连接，我将无法随你们前往，万事无比小心，志波小姐。”
“嗯。我有分寸。”
海晴配合地抓紧了腰间的刀柄。
她的完现术正在呼呼作响。久违的热血沸腾的感觉笼罩了她。那是一度褪去过的、对战斗的向往之情。
葛力姆乔瞥了她一眼。这死神，倒是和他的本质有些相似。
时间紧迫。赤井轻闭双眼，喃喃自语：
“……吾刃即为边疆，万物尽归流放，卍解！无相境界！！”
嗤啦——
结界迅速绽开，一阵刺眼的光芒席卷了整个黑暗的贵族议事堂。
轰鸣穿透了整个六区地下，伴随着纲弥代家那曾经耗尽力量彻底消亡的禁刀的供台的苏醒，燐气迅速集结，又受到南川少年手中流传下来的狱门丸的共鸣，而再一次地——展露出了开启地狱之门的奇迹。
而这四人，亦毫不犹豫奔向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
“呼……”
他们离开之后，被四人抛在身后的赤井微微一笑，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
在那里，一道血红的卍字形伤痕正在不断扩大，但其中露出的并非骨肉，而是……看不到尽头的虚无。
他尽力维持平稳的呼吸。可这不过是假象。他们的视线一消失，他总算能表现出隐藏在从容之下的勉强了。
看来强行撬开地狱之门消耗的力量，远比想象中更严重。
这具受到灵王祝福的身躯，似乎也快撑不下去了。
但他从未后悔过。不论当初从灵王宫之巅纵身跃下的瞬间，还是现在。
“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些什么了吧。”
不要输给命运啊……辰也。
在心中如是祈祷着，赤井慢慢阖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196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Back to tru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