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翼/康斯坦丁]罗宾鸟与魔法师》薄皮肤

7、第七章

　　“明天上午有暴雨，各位市民注意安全……”
　　晚上，暴雨已经到来，又急又重的雨滴拍打护栏和遮雨棚，几乎淹没了电视里的声音。伴随着雨的还有风，灰色肮脏的窗帘被风卷起上扬，在电视机莹莹的光线下，影子映在墙上像抽搐的疯子。
　　没人来关窗户，但窗户一时半会也关不上了。窗玻璃正中央破了个大洞，看形状像有人径直从窗户跳了出去。

　　在更古老的年代，宗教依靠人们对上帝的恐惧来维持道德秩序。蝙蝠侠则扮演了一个触手可及更容易被触怒的上帝。所以，当这位哥谭上帝穿着那身行头，和他过分张扬的罗宾一起出现在客厅，违和感扑面而来。

　　一别经年，蝙蝠侠还是那个蝙蝠侠，小罗宾长成了大人，现在又有了个更小的罗宾。

　　“一到下雨天，蝙蝠就会从藏匿的角落里飞出来。”康斯坦丁打破了沉默，“但我猜，你来这里不是单纯避雨吧。”
　　蝙蝠侠过来，不是叙旧，也不是过来评论他们的私生活：“康斯坦丁，我们需要你。有人被恶魔附身了。”
　　迪克停止了和杰森的挤眉弄眼：“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四个人无头苍蝇一样在哥谭寻找恶魔，极其低效。夜翼，去你做你该做的。”

　　“从今天下午五点钟开始，不知名的恶魔附身在不同年龄、性别、肤色的人身上，折磨他们的□□，平均历时二十三分钟之后才杀死宿主。这些被附身的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无可救药，对酒精、毒品极度依赖等等。”
　　留下了迪克，他们三人坐在蝙蝠车里。康斯坦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能感应到恶魔方位、雕刻着难看字符的指南针，指挥蝙蝠车的前进方向。
　　“就在我刚刚还以为恶魔喜欢肮脏的灵魂是刻板印象。”
　　“分情况，有些人也喜欢吃垃圾食品。”
　　“简直是恶魔版人类清除计划。小蝙蝠，要不我们把它引去阿卡姆，”
　　“蝙蝠侠不会允许的。”
　　蝙蝠侠没有说话，其实，如果不是手指偶尔会戳戳蝙蝠车的显示屏，他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都满是大理石般坚硬肃穆的张力，像一座雕塑。
　　“康斯坦丁，你来布鲁德海文做什么。”
　　“你问我？不做什么。这又不是秘密。”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我刚经历过一些伤心事。我在休假。等休好假，就回伦敦，一切重回正轨。”
　　蝙蝠侠的下颌骨露在面具外面。多么冷酷无情的下颌骨。

　　指南针像疯了一样旋转。
　　“要么是这东西坏了，要么，它就在我们周围。”
　　蝙蝠车停在路边，周围没有不正常的人。
　　“目标消失了。”
　　“他会去哪里？恶魔有没有行为逻辑？”
　　根据监控捕捉前几位被附身自杀的死者生前异常的行为模式，蝙蝠侠采集实时监控作为目标，与捕捉的样本对比。吻合的个体是被恶魔附身的，化作红点出现在不远处。就在他们去即将接近目标位置时，红点变灰，目标死亡。
　　在他们前方，是一具面部朝下的尸体，血水随着地上的积水和雨点的冲击，一圈圈晕开。
　　计算机暂时没有计算出下个被附身的目标。蝙蝠侠和罗宾在想办法解决问题，但康斯坦丁只想离开这里抽一支该死的烟。如果罗宾不是未成年，他在车里就抽上烟了。外面在下雨，点燃的烟头瞬间被雨水浇灭。
　　雨中，路边里有两个醉鬼在比赛撒尿，那骚臭味让他瞬间回到了脸上长粉刺的少年时期。那时候他在厕所里偷着抽烟，被管理员发现后摁在墙上抽屁股。他烦闷地扔下烟头，兜里的指南针又在胡乱转起来。他掏出指南针，狠狠捏了捏它陶土的表盘来发泄自己无法平息的烦躁。抬起头，他猛然对上角落里一双红色的眼睛。

　　周围所有支撑他的尸体，墙壁，地面，都熔化成软绵绵的棉花糖。情绪，记忆，都是负面的，大多数是死亡或濒死。姬特，绿眼睛长卷发的姬特。他试图寻求姬特庇护，姬特转身离去。在几乎将他淹没负面情绪中，一只亮闪闪的蓝色小鸟闯了进来。
　　在他身上没发生过几件好的事情，迪克算一个。

　　等他终于脱离幻境，看到了角落里被恶魔附身的人，四肢都断了半截。他趴在地上，额头敲击地面。一只手神出鬼没地拍了拍康斯坦丁的肩膀，法师吓得一抖。
　　来人是比康斯坦丁矮大半头的罗宾，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康斯坦丁的样子：“你在做什——？”
　　康斯坦丁下意识把罗宾护在身后，念起了咒语。
　　罗宾蹲在地上，面不改色地观察着被焚烧了一半的尸体：“恶魔被你驱除了？它是死了还是去了地狱。”
　　“当然是去了地狱，就像回到了甜蜜的老家。小孩，你的老板有不杀原则，我也有。不能轻易杀死恶魔，否则天堂就会骑在人类头上。”
　　罗宾朝他做了个鬼脸，出于残存的礼貌没说出的话是，不要说教了，老头。他和迪克一样是年轻人，年轻人都是怪物。

　　蝙蝠侠送他回去的路上，他主动问起了迪克。
　　“夜翼，他还好吗？”
　　“如果你在关心他的心理健康……是你的儿子想要我，哥们儿。我不喜欢马尔库塞，但他说过一句话很对：仅性变态的存在这一点就表明社会存在压制的一面。”
　　“不要激动，康斯坦丁。”蝙蝠侠轻声说，“我没打算评判你，所以你也不要评判我的指导方式。”
　　“我没激动。”康斯坦丁嘀咕，“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是谁欲言又止，神经紧张，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罗宾点头：“怪不得老感觉今天气压低，我还以为是因为下雨。”
　　“就是因为下雨。”

　　被恶魔拉入幻境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失，康斯坦丁头重脚轻地回到了迪克的公寓。已经很晚了，楼道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耳鸣，那种感觉就像被丢进了大本钟，永不衰减的震动的嗡嗡声。
　　门内黑漆漆的，但不是冰冷空寂。打开客厅的灯，他发现显眼处贴着一张蓝色的便条：
　　如果你饿了，冰箱里有炸鸡。我先睡了，明天还有早班。亲亲你xx
　　小鸟熟睡着，一条胳膊伸出了被子，肌肉线条优美漂亮。康斯坦丁蹬掉鞋袜，简单洗了洗就光着身子扑在了迪克身边。
　　没擦干净的水渍沾在了干净的被褥上，也沾到了迪克身上。迪克短暂地醒来：“你回来了。”然后伸了个懒腰继续睡去，还不忘捏捏康斯坦丁腰上的肉。

　　康斯坦丁的嘴唇碰了碰迪克的额头。
　　凌晨，微微发白的夜色缓慢侵蚀着梦境。
　　“亲亲你。”康斯坦丁说。
　　楼下，汽车轮胎摩擦地面，均匀的白噪声淡入又淡出。
　　他盯着天花板，等待睡意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