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长明》织肆

3、03 果然是脑袋

　　凌玥下意识要开口回答，但转头对上沉述满怀期待的眸光时，嘴边的话拐了个弯：“我没有男朋友。”

　　沉述眸光一亮，欣喜地弯起唇角。

　　凌玥又微笑着补上一句：“我只有老公。”

　　沉述神色一僵，语气难以置信：“你结婚了？”

　　凌玥在沙发坐下，无所谓耸肩：“很奇怪吗？我们都已经分手三年了，这三年可能发生的事情多了去了。”

　　沉述不死心，走到她面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企图看出破绽：“那你老公呢？他没跟你一起住吗？我进门没看到这个屋里有男人的任何东西。”

　　凌玥脸不红心不跳：“哦，他短命，去年突发重病走了，留下我和两个孩子，还有一屁股债。”

　　沉述面露惊愕：“你还有孩子？！”

　　凌玥点头轻嗯，像是陷入回忆那般露出温柔幸福的笑容：“对啊，龙凤胎，一个像他，一个像我，不过孩子送到他老家由他父母带着了，我打算等我在这边的工作稳定了，再把两个孩子接过来。”

　　似乎受到的冲击太大，沉述脸色煞白，没再开口。

　　凌玥佯装没留意他的反应，嘴边继续道：“我先跟你说好了，一楼是你在这个屋里的活动范围，不过不准开我的冰箱，二楼也禁止踏入，并且我的作息时间比较特殊，你不能影响到我休息。如果你违反了其中一项，我就让张东远过来把你带走，你能接受吗？”

　　她冷淡疏离苛刻，完全是无所谓他是否留下。

　　她这么做，一方面是想让沉述看清、接受现实，明白两人早已跟恋爱时的样子不同。另一方面想让沉述知道自己对他没有任何留恋，断了他眼下心里存在的幻想。

　　这样一来，等他恢复记忆了，两人也不至于尴尬。

　　沉述无声点头，整个人处于消沉的状态中。

　　两人互不打扰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凌玥以为昨天的态度以及说出的话，足以让沉述认清现实跟她保持距离。

　　等到她醒来去到一楼，看到桌上有备好的早餐，并且沉述还在勤勤恳恳地打扫卫生时，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沉述走到她身侧，邀功似的把桌上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神情看不出半点昨天的萎靡不振，似乎已经从昨天接收的巨大信息量中缓过来了，只是……行为举止却看不出半点识趣保持距离的样子。

　　双眼亮晶晶的：“我今天醒得早，下厨做了早餐。”

　　凌玥盯着盘子里被切成两半的厚实三明治，里面荤素搭配得馋人，夹层嫩黄的滑蛋满得几乎要溢出来，是她独特的喜好，下方的肉层是一大块牛排，因为过于厚实的缘故，几乎快把整个三明治的吐司给顶开。

　　她想起以前两人交往的时候，沉述总会给她送早餐。

　　当时两人穷穷的很安心，沉述知道她喜欢吃三明治，但外边卖的有点小贵，并且不够吃，贤惠如沉述总会亲自动手给她做豪华版的三明治，用的是实惠量大的鸡肉，导致每次她都得跟他分着吃才能吃光。

　　眼下这个三明治简直是豪华三明治的加强版，里边的牛排还特地按照她以前随口说的喜欢三分熟。

　　跳转的思绪不过数秒，凌玥疑惑抬眼：“你哪来的食材？”

　　“我让人送来的。”沉述解释，转头指了指厨房台面上剩余的食材，“我这两天在医院见过我的助理了，他说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吩咐他。”

　　凌玥“哦”了一声，指了指他上身惹眼的腹肌提醒：“话说，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把衣服穿好比较合适？”

　　沉述这才如梦初醒般迅速转身，脸上泛起腼腆且无措的笑：“对不起，我刚刚打扫卫生有点热，没有多想就脱了上衣。”

　　凌玥没有回话，随手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目光沉静地盯着他的背影。

　　小麦色的后背同样肌肉线条清晰流畅，随着沉述套上衣服的举动，她的视线转移到了他脖子侧边隐隐鼓起的血管，热烘烘的鲜血香气透过小麦色皮肤无时无刻地冲击着她这位吸血鬼特有的敏锐感官。

　　张东远说，沉述藏在她家里比较安全。

　　其实也不完全安全，她现在牙齿就有点痒了。

　　-

　　早上短暂地醒了一会儿，凌玥白天剩余的时间几乎都在楼上睡觉。

　　等到她再次醒来，外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她换了身衣服下了楼，沉述看到她，随即从沙发起身：“玥玥，你终于下楼了，可以吃晚餐了。”

　　凌玥扫了眼桌上早已备好的高级料理，径直从他面前走过：“不吃，我要出门了。”

　　沉述一愣，目光紧随着她：“现在外边天黑了，你要去哪里？”

　　“你以为我是个没事人吗？”凌玥头也不回，走到鞋柜旁换上鞋子，“虽然我现在还没找到一份合适的主业，但我还是有兼职要干的，怎么说还有一堆债务在等着我。”

　　说完，她开门出去，又迅速合上门，隔绝了后背那抹强烈炽热的目光。

　　身为昼伏夜出的吸血鬼，在人类世界确实不好找工作，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像她就通过各个渠道以及人脉找到一个无可挑剔的兼职。

　　至于这份兼职要说有多满意呢，就这么说吧，这份工作能够满足她日常的鲜血供应且不被人怀疑。

　　凌晨四点，黑沉的天色开始变淡。

　　凌玥带着一身的血腥气，提了一个大黑袋子回到公寓。

　　一进门，她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平躺着一道身影。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拥有超强听觉的她能够感受到对方均匀的呼吸声。

　　是在熟睡状态中的沉述。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不能吵醒沉述。

　　这点自然难不倒行于无声无影的吸血鬼。

　　凌玥放轻手脚，极快地到了冰箱前输入密码，把今天“打猎”回来的战利品都整理到冰箱里。

　　做完这些，她拎着一包血浆准备上楼。

　　踏上楼梯台阶，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沙发上的沉述，他姿势不变，睡得安稳。

　　凌玥脚步微顿，脸上有片刻的犹豫，最后转身下了楼梯，径直走到沙发旁。

　　熟睡中的沉述皱着眉，清隽英挺的脸庞透着沉郁，似乎正做着不美丽的梦，只是他的胸口放着的一张写了字的A4纸，跟他的睡相形成了反差。

　　纸上写了规整的九个字：如果我睡了，请叫醒我。

　　显然他是一直在等她的，只是不知道她多久回来，又怕自己困得撑不住，所以特地写了张纸条放在身上显眼的地方。

　　凌玥面无表情，把那张A4纸从他身上拿开，发现背面也有字：微波炉里有夜宵，冷了记得加热。

　　这是额外做了她不会叫醒他的准备。

　　凌玥扬起嘴角，无声失笑，随后把那张A4纸放到桌上，拉起沙发角落叠放整齐的薄被盖到他的身上。

　　不过……纸上写了微波炉？她家里哪来的微波炉？？

　　作为一个吸血鬼，她的家里压根不会有这种多余的东西。

　　想到这，凌玥转头看向厨房，这才发现原本空荡荡的厨房台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台亮白色的微波炉，除此之外，还有其它家用电器，以及一堆花里胡哨的厨具和餐具。

　　就，挺热爱生活一男的。

　　凌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顿感头疼。

　　算了，等一周的借住时间结束了，再让他把这些东西都带走吧。

　　-

　　凌玥这一觉睡到了隔天傍晚才醒来。

　　她下了楼，恰好看到沉述正站在楼梯口往她楼上张望。

　　与此同时，沉述看到她出现，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开口关切：“玥玥，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玥反问：“有事？”

　　沉述没有在意她漠然的态度，神情认真：“你一直在睡觉，我有点担心你。”

　　凌玥从他面前走过，语气淡淡：“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的作息时间比较特殊。”

　　沉述跟上她的脚步，不放心问：“可是你的脸色没有血色，是哪里不舒服吗？看医生了吗？”

　　“天生的。”凌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沉述幽怨嘟囔：“可是你以前的气色不像现在这么苍白。”

　　凌玥没有接话，走到客厅桌旁停下。

　　和昨天一样，桌上已经摆上了三菜一汤和两副碗筷。

　　沉述随即绕到她面前，像热情摇尾巴的小狗，“我刚做了晚餐，还是温的。”

　　是再明显不过的等待她一起用餐的意思。

　　凌玥移开视线，冷淡拒绝：“你吃吧，我没胃口，接下来也不需要给我准备。”

　　沉述毫不气馁，“那你现在喜欢什么口味的饭菜和料理？可以告诉我吗？你白天一直睡觉，醒来就要出门，不吃东西不行的吧？”

　　凌玥没有回话，目光落在一旁的电视屏幕。

　　这是公寓自带的一台大屏电视，从她上个月搬进来后打开的次数屈指可数。

　　此刻，电视上正播着一档育儿节目。

　　察觉到她的视线，沉述轻咳一声，状似漫不经心道：“其实我这个人小孩缘很好，也挺会带小孩子，跟我接触过的小孩子都很喜欢我。”

　　闻言，凌玥侧目看他，眼神充满了匪夷所思。

　　果然是脑袋受伤的人，说出的话挺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