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四章：恨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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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式办公室内，麻生晃平给遥往精致的杯具里倒着咖啡。
“这是牙买加的豆子，我亲手煮的。”
晃平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笑容在眼角堆积成几条皱纹。他一头银发，向后梳的一丝不苟，穿着黑西装马甲。
抬手轻轻把杯碟往遥那边推过去，“请。”
神代遥低头看了看杯里深褐色的苦味液体，犹豫着放到嘴边，象征性的抿了一口。
“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麻生先生。”
“您是刘先生身边的人对吧。”
“对。”遥的眼神渐渐变得狠戾深邃，“把你们签的那份协议给我。”
麻生晃平有些疑惑，“神代小姐……”
“趁我还在好好和您说话，请把那份协议给我。”神代遥站起身来，“还是您想聊聊关于柳户山那块地方的打算？”
“哈哈哈。”麻生晃平傲笑几声，靠在皮沙发上，“那儿的确是块儿不错的地界，神代小姐。”
他边说着起身，不紧不慢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张资料。
“不过现在，也不是我说了算了。”麻生晃平举了举手中的纸，继续说着，“九龙会本就是个庞大的集团，内部新旧更替后更是不容小觑。刘先生连海外势力都敢对付，而‘天狗’只是个在卢亚留市新兴起的组织，我又怎么会以卵击石呢？”
他十分大方地把那协议递给神代遥。
“在这之前我是个商人，自然想要规避风险和利益最大化。说实话，柳户山那块地界可开发强度占比很大，但是仅凭我一人是做不到的，更何况中间还有个刘先生。”
神代遥细细地看着那份协议，眉头无意识越拧越紧，最终把目光定在了协议尾端，那空白着的签名处。
“刘先生他想把所有东西都握在自己手中，好可以轻易掌控，而他无疑也是我，是天狗现在所需要的一颗遮风挡雨的大树！”
麻生晃平老谋深算，那副绅士的皮囊下却是只蓄势待发的恶狼，一旦找准时机扑上去咬到一块儿肥肉，就不会松口。
他喜悦地摊开手，“所以，我欣然答应了他提出的条件，按照刘先生亲手拟定的协议规规矩矩地去办、去听从他的号令。”
遥一言不发，攥住协议的手发了狠，纸张一边瞬间变得皱巴巴。
她拿着协议，准备转身往外走。麻生晃平却坐下悠闲地喝着咖啡，“没用的。”
“协议内容你也看了，抢走也没用，因为没有刘先生的签字，那只是一张废纸，我可以再另拟千百份。”晃平笑眯眯接着说，“而一旦有了他的签字，就代表什么都阻止不了我们了，天狗将被允许毫无顾忌地直接进攻，夺下柳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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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代遥再次回到Mighty众人所在的别墅的时候，伯尼正在打碟。
而珍珠看到她的那一瞬，全然是藏不住的开心。
“哟——遥！你回来啦！”
她忽略掉珍珠迎上去想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双瞳空洞的可怕，径直走向靠在沙发椅上的刘。
刘龙人穿着休闲衬衣，领口解开两粒扣子，两条腿交叠搭在茶几上，指尖夹着根点燃的香烟。
遥逼近，一扬手直接把那份皱巴巴的协议甩到刘身上。
他拿起，定睛一看，却是不紧不慢开口：“天狗黑市的协议，怎么了？”
“‘不签字就不会做什么’，天狗的原话，神代家的命脉什么时候要握在九龙手上了？！”
遥语气平常，却是字字冷冽，带着压迫感。
空气安静的可怕，ice干脆无声挥了挥手，带着Mighty众人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喂，杰西。”
他看着依旧僵持不动，只是盯着神代遥背影看的杰西，开口提醒，“走吧。”
ice最后只能半拽半拖杰西的胳膊，带着他走了。
诺大的别墅内，现在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神代遥透过氤氲雾气，看着刘的侧脸。此刻感觉无比陌生和可怕。
最终，她先开了口——
“我以为上次和天狗的会面，我们已经解决了麻烦。”
刘随手一撇，那份协议飘到地上。他站起来，低着视线直面神代遥，双手插兜。
“麻烦已经解决了。遥，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你就不会有麻烦。”
回应他的是一声寒的透骨的冷哼。
“所以，你打算用一份关于神代家安危的协议来把我绑在你身边吗？”神代遥自嘲似的摇摇头，“你骗了我。先是儒翰府，再之后拉我入伙一起对付海外势力，然后就是天狗……我不过是你宏伟蓝图里的一步棋。”
说也说完了，神代遥转身要走，刘却像是下意识的冲动动作，先一步攥住她的手腕，然后反身逼到墙上。
唰的一声清脆出刀声，神代遥拔出那只本想送给他当作礼物的而一直放在腰间的黑铁玄蛇匕首，此刻冰凉的刀刃抵着他的喉咙。
刘死死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试图找寻回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柔情和爱意。
但此刻的神代遥，眼中却含着万年冰川。
两人的距离非常近，近的呼吸交融，仿佛回到了那些个抵死缠绵的夜晚……可再次望过去，遥眼中的寒光却给了刘很现实的、尖锐的当头一棒。让他猛然间从自己记忆中的温柔乡中醒来。
他一直这么压着遥，不管不顾抵在咽喉处的匕首。想开口说些什么，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这么沙哑、这么颤抖。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失控无措。
……
“第二个要求，忘掉今天的一切。”
“不。”神代遥说，“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做出任何威胁到神代家的事，你也不例外！”
她稳住身子，紧接着手一松，匕首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那只玄蛇的头也随之断裂。
“……还有，我恨你，恨你一辈子。”
ice在二楼阳台处，看着神代遥在别墅中走出那决绝的背影，忽然想到几天前自己和刘的对话——
那时候的ice不懂，既然刘惦记了神代遥这么长时间，而对方好不容易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为什么不去确定她的心意呢？
当ice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刘忽然发笑。
他觉得ice这个问题太幼稚了。
“为什么要纠结她爱不爱我？就算她不爱我的话，也一直在我身边，日日看着夜夜望着。那也……太他妈的爽了。”
刘是这样说的。
而ice在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就知道，刘疯了。
他的脑回路和其他人不一样，在感情这件事上就算ice是个旁观者都能看出来。
此时的刘望着地上那只孤零零的匕首，看了很久。
恨是什么？
恨是海啊。
冰冷的赤身裸体地在淋雨。
心脏在嗡嗡地震。
疾病要发作。
不甘心。
恨会让整个灵魂都耳鸣。
是啊，他始终认为恨比爱长久。
神代遥。
你说恨我一辈子，和爱我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恨海情天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