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想见鬼》第五句

4、第 4 章

　　死一般的寂静。
　　赵昭绝望地闭了闭眼，当时为了方便将这张照片设为屏保，原想着反正又没人看他手机，而且也就这两天，等游思走了再换回来。谁知道自己这么倒霉就碰见正主了？
　　“那个，那天我看到你使用法术，正好游思不肯离开，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找到你。”赵昭试图解释。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蔺真也很不好意思，他们家同性恋比例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位先祖的影响，还蛮高的，他家的风气较之其他玄门世家，也宽松许多。当初教他剑道的师傅就有个归一门的同性恋人，两人也感情甚笃。所以他倒也不反感这些，只是有点嗯，意外？
　　赵昭以为蔺真理解了他的难处，于是也不多话。这种情况多耽误一秒就多社死一秒啊。于是他飞快地解锁。
　　蔺真偷偷瞄了一眼主屏幕，见只是普通的风景照，不由得有一丝丝失落。
　　“那个，加企鹅还是微聊，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我扫你吧。”蔺真也掏出了手机。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宿舍楼走，准备道别的时候，赵昭还是忍不住问了游思的事，问蔺真要怎么安排游思。
　　“他啊，原本也没做什么，只不过他在人家家里捣乱，那家女主人正好找到了我。一般这种没做什么恶事的鬼魂会直接送他回地府，不过昨天雇主给我发消息说想见一面，问题不大的。当然，如果他欺负你了，我也可以帮忙惩戒他一下。”
　　“不用不用，谢谢，他也没做什么。那有事再联系。”说完就走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不想再见到了他，以后每次看见他就会想到自己出的糗，真的太尴尬了。
　　但对方似乎和他想法相反。
　　蔺真拎着葫芦玉佩上的红绳，在手指上绕着转圈，心情颇好。缘分真奇妙，按理来说，长得如此让人印象深刻的人，应该见过就很难忘记，他在学校里两年多，却一次也没见到过对方，现在却接连撞见两次。前段时间陆易之那家伙说他最近桃花缘不错，他还嗤之以鼻，他什么时候桃花缘差过，还值得特意说一声？现在想想，莫非是正缘到了？
　　那要不要为他出出气呢？毕竟这鬼威胁恐吓他，还利用他的的体质帮助自己疗伤。
　　蔺真拎起葫芦玉佩，盯着里面的魂魄，沉思。
　　在玉佩里无聊躺尸的游思忽而感觉一阵恶寒。
　　第二日是难得的周末，上午没课，昨晚抱着手机熬夜的舍友们呼呼大睡。
　　手机铃声响起，赵昭半梦半醒间以为是自己手机响了，眯着眼从枕头边摸出了手机，一看才发现是陌生电话。
　　“喂。”
　　那边顿了一下才回：“是我，你还没起吗？”
　　“蔺真？”不是，这么一大早打电话做什么？赵昭瞬间清醒，一不小心，那尴尬的一幕又跳入脑海，可见，有时候记忆力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是我，我今天要带游思去雇主家，完了之后我爷爷说要见你。”他顿了一下，怕赵昭误会，补充道：“因为你体质的原因。”
　　“哦，那稍等一下，等我几分钟。”赵昭完全没有品出对方的“良苦用心”，简单地说了两句便起床洗漱。
　　靠近阳台的舍友半眯起眼看了一下，嘟囔一句“起那么早”，翻个身，又沉沉睡去了。
　　等赵昭到宿舍楼下，就看见宿舍楼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蔺真正倚在摩托车边刷着手机。
　　还未等赵昭走到跟前，蔺真便察觉到他的靠近，冲他打个招呼：“你准备到哪吃饭？”
　　“就吃食堂吧，你吃过了吗？”赵昭礼貌地客气了一下。
　　“还没呢，我平时也没怎么在学校吃过饭，哪个食堂早饭好吃，有没有推荐的？”蔺真收起手机，从善如流。
　　赵昭懵了一下，指了附近的一个食堂：“那边那个食堂早饭品种就挺多的，要不就去那儿？”
　　“那走吧。”
　　“等等，你车就放这？不锁吗？”
　　蔺真哼笑了一声：“谁敢碰？我这车是花了大价钱请人打造的，上面铭刻了数百种符文阵法，能拿走也算种本事。”
　　他脸上浮现出赵昭初见时的那种锐利和桀骜，一瞬间，赵昭几乎以为昨晚那个送他会宿舍楼的不是本人了。
　　星期天是难得没课的日子，除去小部分格外刻苦的学霸，大部分的大学生还是选择荒度这宝贵的光阴，在床上度过一个美好的早上。所以星期天的早上，食堂总是比较空闲的，几乎连队伍都不用排。
　　所以两人很快各提一笼蒸饺和一碗粥找了个空桌坐下。
　　这时蔺真才和他讲起今天的安排。昨晚，那边的雇主约了今天上午九点见，看男主人的意思是不愿意看到游思受伤，还想着能再见一面。
　　一边说蔺真一边面露嫌弃，什么恩恩怨怨情情爱爱的，啧，真是无语。
　　一直没搭腔的赵昭忍不住好奇询问游思的过往，之前他只听说他是跑到前男友的家里，心理不平衡故意捣乱引得人家找了专门的天师来抓他。
　　“啧，这说起来就麻烦了。”蔺真想了想，还是决定满足对方的好奇心。
　　蔺真讲话素来简短，本来一段挺伤感的爱情故事被他讲成了新闻联播，但所幸信息齐全。
　　大致就是游思和那家的原主人原本是一对恋人，还跟家里面的人出柜了。游思那会才大学，性格也非常倔，直接和家里闹翻了。
　　接下来就是很狗血的事，那男的的母亲以死相逼，直接喝了农药，差点没救回来。于是那男的只能妥协。游思对对方家里的事情并不知情，只以为对方抛弃了他，准备找那男人对峙时，路上出了车祸。
　　这人生真是一盆又一盆的狗血啊。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游思再次醒来就变成了鬼魂，还是最低级那种地缚灵。只能日复一日数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过日子。本来这样下去没多久游思这抹游魂就会慢慢消散，事实上他那会都已经淡忘了过往。
　　可惜世事无常。
　　那天那男的开车送小孩去上小学，正好就路过那个路口，又不巧正好就碰见堵车，就是这么不巧，游思正好在附近，一眼就看见。所有的记忆一下子就恢复了。看到前男友父慈子孝，自己凄凄惨惨数车子，猛然暴涨的怨气让他突破了禁锢，跟随男人进了他家。
　　后面就是游思在对方家里捣乱，弄倒个花瓶，开开水龙头等等。反正他不痛快也不想看别人痛快。然后女主人有一次无意间透过镜子看到了他的人影，才知道闹了鬼，辗转找到蔺真这里，然后就有了最开始那一幕。
　　听完这曲折狗血的故事，赵昭一时语塞，这人生，可真是精彩。
　　“马上要见你前男友的，你有什么想法？”蔺真点点放在桌上的葫芦玉佩。
　　游思有气无力地趴在玉葫芦里养魂。
　　只听玉佩里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没想法，我倒霉呗。”
　　游思也是昨晚才知道当初的事还有这内情，蔺真接手这个任务时做了详细的调查，昨晚拷问他时顺便也提了林安为什么甩他。但是知道又怎么样，都过去了，自己都成鬼好多年了，尸体都化成灰了。
　　刚恢复记忆那会，当初的仇恨与怨念也重新回归，兼之那时候对方很幸福，相比之下，自己真是太落魄了，一时之间没控制住，结果就成了这样。
　　游思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地球才会碰见林安这货，一次害自己不能好好做人，一次害自己不能潇洒做鬼。早知道，还不如蹲路口，起码还能跟附近的鬼唠嗑什么的。
　　“其实，”蔺真继续补充：“最开始我询问男主人时，那个男的，就是林先生，说他前男友是因为他自杀的。”
　　“咳。”赵昭差点被粥呛着。
　　“他是这么跟我说的，说他跟游思提分手的当天就出了车祸。他听到消息前去吊唁，被游家父母打了出来，说都怪他，才让游思想不开，跑到马路上自杀。”
　　“屁，老子自杀个鬼，我那么好看，他甩我是他的损失，老子犯得着吊死在一棵树上！还TM是一棵歪脖子树！”游思气急败坏。
　　好在鬼魂的声音一般常人都听不见，倒也不怕游思大喊大叫。
　　“那你为什么出车祸？”赵昭凑到玉佩跟前悄声问道。
　　蔺真不小心碰触到这温热的气息，耳廓发热，下意识地抽回了手。
　　但明显赵昭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游思沉默了一会才弱弱回答：“当时玩手机呢，没注意。”虽然看的是前男友的聊天框就是了。
　　到了和家里出柜的那一步，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游思就算再没心没肺也不能立马就调整过心态，而且那会他还是个青葱少年，情绪上头难免会出点意外。
　　游思叹了口气，真不想再回忆了。
　　吃过饭，蔺真和赵昭再次来到宿舍楼底下，果然，那俩炫酷的摩托还停留在原地。
　　初夏的阳光已经有点灼人了，奇怪的是车身却没有因为暴露在阳光下而发热，甚至还有点微凉。
　　原本等着赵昭上车的蔺真见对方摸了摸坐垫就开始发呆，不禁又觉着有点手痒。但眼见着约好的时间快到了，便开口催促赵昭上车。
　　“抓紧了。”蔺真提醒。
　　见赵昭只是拘谨地抓住他衣服下摆，干脆放开车把手，抓住赵昭的手，往自己腰上带。完了还解释：“我这车速度快，不抓紧怕你掉下去，我可懒得转回去捞人。”
　　赵昭有点尴尬，他还是第一次和人这么亲密接触。以前小时候因为老分不清鬼魂和人，也为了避免鬼魂发现他能见鬼，所以一般都躲着人群，独来独往惯了，和别人这么亲近，实在有点不太习惯。
　　见赵昭乖乖环好自己的腰，蔺真心情颇好地启动了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