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想见鬼》第五句

2、第 2 章

　　赵昭冷漠，打开手机，解锁，把屏幕递到游思跟前：“你觉着我能不能找到他？”
　　游思看见屏幕上的某人，反射性地哆嗦了一下，昨天被追着砍的窘境还历历在目。
　　赵昭一贯冷漠的脸上浮起一抹和煦的微笑：“蔺真，体育学院武术系二年级二班，真的是好巧呢，正好在本校区。”
　　昨天赵昭就觉着那人有些眼熟，回忆了一下貌似是刚入学那会舍友给他看过这人的照片，原话是“你校草位置的有力竞争者”。
　　赵昭记忆力一向不错，兼之这人长得确实十分出众，于是便记住了。
　　依稀记得那会评校草时学校论坛非常热闹，宿舍那群军训过后依旧精力充沛的少年天天刷还实况转播。直到军训结束，票数从相差无几到有四位数的票数差。
　　原因是，蔺真他，晒黑了。
　　据传，这场校草之争从女生之间的斗争转变为男女生之间的斗争。原因是男生觉着女生太离谱，压根不懂欣赏男子汉的帅，黑点咋啦，那是健壮的表现！白斩鸡书呆子有什么好喜欢的？！女生表示我们女生就是肤浅，就是喜欢白瘦高美的小男生怎么滴，有本事你们别喜欢白幼瘦白富美啊！
　　这场旷日持久的口水战已成为Q大的一段“佳话”，昨天赵昭去论坛查蔺真的资料时发现当初那个评校草的帖子竟然还有慕名而来打卡的，唔，还看到有说蔺真白回来了看上去更有魅力的帖子。
　　当时赵昭看完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别的系课那么少？
　　虽然两人在一个校区，不过基本没碰过面就是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校友中会有一个传说中的大师。
　　“哥，别啊，哥，大哥，你是我亲哥哥，我求你了，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不分青红皂白逮着鬼就砍。我可是好鬼，从来安分守己没有害过人啊，我这么柔弱……”
　　“停，”赵昭伸手制止对方的长篇大论：“接下来我问你答。”
　　“你叫什么？”
　　“游思，游魂的游，思念的思。”游思乖巧回答。
　　“为什么跟着我？”
　　“不是说了吗？我，我比较喜欢你的长相，你长得好看吖。”游思目光游移，佯装羞涩。
　　“呵呵。”赵昭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在游思眼前晃了晃。
　　“哥，有话好好说，你别赶我走啊。”游思可怜巴巴，见赵昭不为所动于是实话实说。
　　“你自己的体质你不清楚吗？”游思泄气。
　　体质？见鬼的体质吗？赵昭不动声色：“我当然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老实。”
　　原来是考验啊，都知道了还装模作样。游思心里不满，但面上依旧老实：“我也是昨晚才发现的，您身上的气息伪装得特别好，真的，一般的鬼压根感觉不出来，我也是昨晚踹，啊不，帮您扇风不小心碰到了您的尊腿，才感觉到一股舒爽之气进入身体，您身上的气息跟阴气有点像但又不是，对我们鬼来说可以说是大补，我之前不是被那男的砍伤了嘛，靠着您身上泄露出来的气息，我的伤都被养好了大半，本来我这种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小鬼，是没有办法碰到阳光的，但我呆在哥您身边，就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接着游思总结：“像大哥这样与众不同的人，上辈子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当然，这辈子也非常了不起，人美又心善……”
　　赵昭制止游思的马屁：“你说，我的体质被人掩盖了？”
　　“是啊是啊，大哥真是了不起，认识这么多厉害的天师，我就说咱大哥绝对非池中之物……”
　　说起来，除了四岁那年遇见了一只可怕的厉鬼，这些年确实没有遇见过特别凶恶的鬼，难道这也和自己的体质被掩盖有关？那是谁做的呢？难道是村头神婆的那几碗符水？不是吧，他怎么记得那位大婶因为喝符水食物中毒没救回来去世了呢？难道她真是高人？高人会把自己喝死吗？
　　应该是别人吧，四岁的记忆没那么全，也许是忘记了什么，对，就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会被他追杀？”虽然赵昭看这游思不像是害人的鬼，戾气很淡，但事有万一，还是问清楚的好。
　　谁知这个问题像是戳中了游思的心事，整只鬼都消沉了起来。
　　想了会才故作轻松地说；“也没啥，碰见前男友了，去看看他过得怎么样，发现他妻儿双全，忍不住弄出一丢丢小动静，然后就被发现啦。”
　　一边说一边掐了掐食指指尖，做出个“小”的动作。
　　总感觉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很大，男……男朋友？还以为游思说什么“以身相许”说他“好看”纯属口花花，没想到是真好男色。
　　还有什么“一丢丢小动静”，赵昭也完全持保留意见。
　　“所以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就先养好伤吧，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反正这个世上也没什么我牵挂的事了，可能过不了我就消散了吧”游思决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卖惨的机会。
　　赵昭皱着眉：“你们不是可以投胎吗？我以前听鬼说可以排队等投胎的。”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啦，我听说鬼界的几个鬼王都沉睡了，鬼界秩序混乱，鬼差都忙不过来，你死了后，鬼差只会过来勾一次魂，如果你不愿意，那就没下次机会了，在阳间呆的鬼是存留不了多长时间的，他与人间的关联越浅，魂体也就越弱，慢慢也就消散了。如果是那种有怨气或者戾气的鬼，没有办法转世，要么是被路过的鬼差收进地府关个几百年要么是被天师打散，哎，做鬼也不容易啊。”
　　赵昭有些不解继续追问：“你又没去鬼界怎么知道这么多？”
　　“哦，之前我有个鬼哥邻居，他就是从鬼界跑出来的。”
　　“额，有投胎的机会为什么不要啊？”赵昭完全不懂这些鬼的脑回路了，在鬼界还能投胎转世，在人间就只能等死了。
　　“是这样子的，”看出赵昭的疑惑，游思盘腿坐到了课桌上，摆开阵势好好跟赵昭科普“我听鬼哥说，鬼界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手机游戏电视连小说都没有，吃的喝的更别说啦，只能干等着。问题是鬼界排队的鬼又超级多，他们效率又特别慢，现在排前头的都已经排了快百年了，简直无聊得要死。所以有些实在是无聊的人就偷偷逃出来，在人界的话起码能蹭个电视电脑蹦个迪什么的。宁可在人间肆意十几年，也不在鬼界蹉跎百年。再说了，投胎是要喝孟婆汤的，你享受了那也是下辈子的你，又不是这辈子的人，现在的你又记不得，投不投胎对现在的你有区别吗？”
　　好……好有道理。
　　“那有鬼出逃，鬼差不会出来捉鬼吗？”
　　“怎么会，”游思不以为然，“那些鬼差巴不得少些鬼口，减轻地府鬼口压力呢！反正只要低调一点，不会有鬼差特意过来的，但如果太高调了，又运气不好撞上办事的鬼差，说不定反手就被打的灰飞烟灭。”
　　好的吧，看来人口压力问题不仅存在于人界还存在于鬼界。
　　了解了这些基本信息，也没发现游思有什么坏心思，反正自己也不能真的拿他怎么样，只能暂时同意他呆在身边，当然前提是游思要注意尺度和距离，等过两天游思养好魂体后，两人就分道扬镳。
　　约法三章后也差不多快到了该上课的时间，赵昭也就起身前往上课的教室。
　　上午的课还好，都是医学理论课，游思一乱晃赵昭就打开手机从相册里翻出蔺真的照片，后面赵昭嫌太麻烦干脆把蔺真的照片设置成屏保，一摁亮就能看见。
　　游思委屈抗议，明明自己也没做什么，干嘛老威胁我。
　　赵昭呵呵笑了两声，细数游思的“光辉”事迹：在课堂上因见到人体各部位解剖图大惊小怪，在课堂上左摇右晃尤其在他面前，随意翻看他的教材差点引起旁人注意……
　　“但你也不该这么对我吧，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赵昭面无表情地扶了下眼镜：“很奇怪？看见给人类带来麻烦的鬼，告诉专门捉鬼的天师，不是很正常的吗？”赵昭在“麻烦”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游思一噎，虽然他很想辩解自己做鬼做久了，已经习惯别人看不见他，所以一时之间才改不过来随心所欲的毛病，但是看着赵昭镜片反射出的冷光，便什么都说不出了。
　　失策啊失策，这人看着一副书呆子弱受样，实则铁石心肠油盐不进，问题是自己一个鬼竟然还不敢拿他怎么样，鬼生耻辱啊！
　　见游思暂时消停了，赵昭才算是能安安静静睡个午觉。
　　Q大是中午十二点下课，下午两点半午休结束。不过今天下午上的是解剖课，得提前准备，医学院离他们宿舍楼又有点远，因此两点一到，他们宿舍就陆陆续续起床了。
　　一般承担叫醒舍友这等重要任务的是赵昭，今天也不例外。
　　对铺的孙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坐在床上目光呆滞，半天才醒过神说：“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感觉今天寝室里特别凉快。”
　　“我也觉着，也没开空调啊，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感觉特别热，但是寝室里就特别凉快。”
　　其他舍友边收拾整理背包边附和。
　　赵昭从书桌的笔筒里拿了一把笔塞进背包里，闻言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气鼓鼓的游思。
　　游思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鬼，但毕竟是鬼，只要是鬼，便会有阴气，接触到的人自然会感觉有些凉。
　　好在时值初夏，普通人身上沾染点阴气被阳光晒两天，便散完了，对身体也没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