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晋江文学城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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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拿的什么？”陆澈注意到她抱着一大箱子，手里的刀一停，顺手把火关小了点，人已经走过来。
箱子外侧印着四个大字，小心点火。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梢轻轻挑起来，像是看见了某种不太吉利的祝福语。
“不知道。”沈然把箱子往他怀里一递，箱子确实沉，她递得很干脆，“夏栀给的。”
陆澈接住的瞬间手腕往下沉了沉，没说重不重，只是很自然地把箱子抱稳了，像抱一袋刚拆封的实验耗材。
沈然脑子里闪过夏栀刚才那段语音。
那头夏栀兴奋得像刚杀青，语速快得要命。
“沈哥，你现在是已婚人士了，恭喜你从资本市场成功转板民政系统。我进组了，接下来一个月没法当你婚后情绪垃圾桶，所以提前给你备点应急物资。一楼前台有个快递箱，你上来顺手拿了就行。记得用。主动一点，别把婚后第一晚过成开会。”
最后那句“主动一点”咬得特别重，像拿着扩音器贴在她耳膜上喊。
“然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餐桌那边响起，“你回来了。”
宋阿姨站在餐桌旁，围裙是新的，头发也扎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一种“终于等到你”的欣慰笑。
桌上摆着两套餐具，一碗汤，一盘菜，还有一大盘切好的水果，摆得像要上供。
沈然停在玄关，鞋还没换完，眼神已经扫完现场。她把信息拼成了一条清晰的因果链。
陆澈下午来过，没有改门锁，也没有动现有家政配置。相反，他直接把系统接管了，还顺手升级了仪式感。
“宋姨。”沈然换好鞋，语气礼貌但随意，“不好意思，忘了提前跟您说今天会有人过来。”
“哎呀，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宋姨笑得合不拢嘴，“然然，恭喜你啊。小陆跟我说你们今天领证，让我把卧室好好收拾一下。床品全换新的了，窗帘我也擦过了。”
沈然动作顿了一下。
“卧室？”
宋阿姨压低声音，像在传授家传秘笈：“主卧。新婚头几天，最好别分房睡。”
沈然的理性系统当场弹出一排红色提示框，几乎要在她眼前闪烁。
她昨天在营地开会时，刚输出过“分房更利于边界稳定”。现在系统直接被现实打脸，还附带一个热心裁判。
“宋姨。”沈然努力把语气放得温和，“我们暂时还处在磨合阶段。”
宋姨听得一愣，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立刻开始加码经验输出。
“磨合也要在一张床上磨合。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回家能睡个好觉，比什么都强。你看我这四件套，新换的，喜庆但不俗气。”
沈然想解释合约婚姻，想解释项目分期执行，甚至想解释她们的关系是一套清晰的契约框架。
她脑子里列了三条解释路径，最后全部删掉。
她把最安全的答案拿出来，语气暧昧得非常职业：“我会综合考虑的。”
宋姨立刻满意了，笑容更灿烂，像听见了一个明确的“会”。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密封玻璃盒，把沈然拉到稍微避人的角落塞给她。
“我切的果盘。你晚上吃完饭，把这个端给小陆。”
沈然低头一看。
红红黄黄的水果块拼了一个桃心，仪式感强得像要上热搜。
宋阿姨又补了一句，语气郑重：“男人结婚第一天，一定要吃甜的。”
沈然差点笑出来，又硬生生忍住了，只能点头：“好。”
宋姨收拾东西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转身塞了一个红色信封给她。
“然然，小陆人挺好的，看着也靠谱。你别总熬夜加班，顾事业也要顾顾家。新婚快乐。”
沈然下意识要推回去：“宋姨，这个不用。”
宋姨直接把红包摁进她手里：“拿着拿着。中国人讲究这个。而且我看你长大的，你跟我客气什么。”
沈然握着红包，有点懵。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发红包。明明在她的逻辑里，这只是一项手续，签字盖章，流程闭环。
可他们看起来比她高兴。
她最后只好用她最熟悉的话术收尾：“我会在不影响工作质量的前提下，做出适度调整。”
宋姨没听懂，但她听出了一个重点。
沈然没有否认。
门关上，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餐桌上那盘果盘像一道无声的任务指令，旁边那只写着“小心点火”的快递箱又像另一个更危险的指令。
沈然把果盘先塞回冰箱，动作利落，理由充分，防止氧化，也顺便给自己的胃留条生路。
她站在厨房一角，看陆澈忙前忙后，有种说不出的梦幻感。
上一次见他还是六七年前，实验室里那个不苟言笑的陆组长。冷，准，话少得像在节省氧气。
现在他撸着袖子，穿着围裙在她厨房里切菜，认真得像在调参数。
陆澈没抬头，声音落得自然：“把西兰花端上去吧，马上就好。”
“嗯。”沈然端起盘子，又补了一句，“不用做太多，我吃不了多少。”
“听见了。”陆澈应得很轻，可手上动作一点没收敛。
没一会儿，桌上摆了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全是家常菜，但摆盘还挺讲究。
沈然夹了一块番茄牛腩。
酸甜多汁，软烂适中，意外地好吃。
她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偶然发挥，才开口：“你很会做饭。”
陆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懒散的得意，但嘴上不承认：“凑合。”
“凑合这个水平，那我以前吃的算什么。”沈然很客观。
陆澈低笑了一声，没接，给她盛了半碗汤，放到她手边：“喝点，别只吃肉。”
两个人吃饭都不爱讲话，桌上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菜一点点少下去，沈然难得吃了半碗米饭。
然后胃开始轻微抗议。
她下意识按了按小腹，动作很小，像是在按住一个不合时宜的提示音。
陆澈抬眼就看见了：“别吃了。”
沈然放下筷子，很快给自己做了个小结。
婚后共同用餐的第一个风险点，米饭摄入量不可控。
陆澈饭量正常，收尾很快。他起身去厨房收盘子，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沈然客气性地动了一下：“我来。”
“你坐着。”陆澈没回头，语气很平，“今天你已经忙一天了，别装勤快。”
这句话不像同事关心，也不像命令，更像一种已经默认的生活语态。
沈然只好坐回去。
一低头，就对上那盘桃心果盘。
红的黄的，甜得一目了然。她现在的胃没有余量承接这份喜庆。
再往旁边一点，就是那只快递箱。
小心点火四个字在灯下特别刺眼。
甜代表甜，纸箱代表危险。
婚后第一顿饭刚结束，她面前就摆着这两个关键词。
沈然坐了两秒，做了一个简单决策。
先把甜保存起来，把风险拆开看看。
她把果盘装回玻璃盖里塞进冰箱，然后把快递箱拖到沙发旁，拆开封口胶。
里面是她预期之内又略微超出预期的东西。
香薰蜡烛，玻璃烛杯，金属烛盘，柔光小夜灯，还有一串暖黄色灯串，卷成一团，像某种准备好的陷阱。
最上面压着一张卡片，是夏栀的字。
祝你婚后第一晚，至少看起来不像加班现场。
背面还有一行划了重点。
主动一点，用。
沈然看了两遍，没有立刻照做。
她先把内容在脑子里归档。
外部指令是氛围，甜，亲密。
她的需求是安全，可控，不过敏。
两套需求对峙了几秒，最后达成折中。
从环境改造开始。
因为这里，的确不太像是一个合格的家。
她一直一个人住这套公司安排的公寓，偶尔回国出差零星住几天，里面很多东西都堆在副卧没有拆开。
今年国内项目多了，她回来频率高了不少，就把宋姨请回来了。
婚姻是长期项目，先把目前的场景改造成家。
这想法没问题。
她起身去拿灯串，又回头看了眼陆澈：“你先看会儿邮件。”
她说完还顺手把他按回沙发，手法很自然，像按回一个想抢答的下属。
陆澈被她按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烛杯，眉梢慢慢抬起来。
“你打算干嘛？”
“营造氛围。”沈然语气认真，“柔和光源有助于缓冲婚姻初期不适应，人会更平静。”
她开始利索地摆起来。
茶几一只，电视柜两只，窗边一排。
白茶味，檀木味，柑橘味，海盐味。
一字排开，像她在开一个气味的项目启动会。
陆澈靠在沙发上看着，眼神从“看热闹”逐渐转成“想阻止但先观察”。
“你点几根就行。”他终于开口，“不用点满屋。”
“我有配比。”沈然说得很镇定，“这样分布更均匀。”
陆澈沉默两秒，慢悠悠补一句：“你这叫均匀，还是叫全覆盖？”
沈然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已经把最后一只烛杯摆好：“全覆盖更稳定。”
陆澈：“行。”
他站起身，走到她旁边，低头看她点火的动作，忽然轻轻啧了一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要把客厅改成应急疏散通道的总指挥。”陆澈语气懒散，像是随口一说，“缺个安全员喊口号。”
沈然认真思考：“你可以喊。”
陆澈被她堵得一笑，抬手把打火机从她手里拿走：“我来。你别把自己点了。”
他点火的动作很稳。点完一根，他把打火机丢回茶几，顺手把最靠近窗帘的那只往里挪了挪。
“这个靠的太近。”他说。
沈然看了一眼：“我计算过距离。”
“我也计算过。”陆澈抬眼看她，语气轻飘飘，“我计算的是，你要是真点着了，明天新闻标题怎么写。”
沈然：“？”
陆澈淡淡补充：“新婚第一晚，夫妻联手点燃窗帘，疑似情趣失控。”
沈然终于意识到他是在故意逗她，耳尖微微热了一下，嘴上还是很硬：“这是风险预判。”
“行。”陆澈笑了下，“你是风控，我是消防。”
十分钟后，客厅只剩一圈圈烛光。
如果数量少一半，会很暧昧。
现在的效果更接近某种祭祀现场，空气里混着一堆味道，温暖得有点过分。
陆澈站在原地，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散的结论：“你这氛围，挺上头。”
沈然认真点头：“是温暖。”
陆澈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短促笑了一声：“你别温暖过头，等会儿真把房子送走。”
沈然听不出“送走”的歧义，已经去拉窗帘，准备通风。
陆澈几乎是本能开口：“当心火。”
话音刚落，窗帘下摆擦过烛火边缘，先是黑了一点，然后一小团火苗“刺”地冒出来。
沈然整个人卡住。
陆澈反应快得离谱，手臂一伸直接把窗帘扯开，踩在地上碾灭，动作干净利落。
火灭了。
空气里只剩一股焦味。
沈然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一根没点燃的蜡烛，表情冷静得像在等系统弹窗。
“这不在预期范围内。”她开口。
陆澈抬眼看她，眸子里那点笑意压着，语气却很平，带着点无奈：“沈然，你差点把我们婚后第一晚，过成消防演习。”
沈然认真点头：“我会优化方案。”
陆澈看着她，停了两秒，忽然靠近一步，声音压低了点：“你先别优化。”
“嗯？”
“你先把蜡烛放下。”陆澈伸手把她手里的东西拿走，放到一边，收敛起嘴角的笑，语气懒散，“然后坐下。让我确认一下，我娶的是你，不是一个移动的火源。”
沈然被他按在沙发上，坐得很直。
她还想解释“刚才是概率事件”，又觉得解释起来很像汇报事故原因。
她抿了抿唇，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刚才确实没考虑窗帘材质。”
陆澈低头看她，像真在思考。
“没事。”他慢悠悠说，“以后我们家窗帘归我。”
沈然：“？”
陆澈又补一句，语气不紧不慢，带着点坏：“你负责点别的。”
沈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耳尖一下热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镇定：“你这句话不严谨。”
陆澈笑了下，坐回她旁边，姿态松散，像把危险先收走，再把人慢慢放回安全区。
“严谨是你负责。”他说，“我负责让你别把日子过成工作。”
他偏头看了一眼那箱“应急物资”，又看了看桌上残留的烛光，眼神里的戏谑淡了些。
“夏栀这箱东西挺有心。”陆澈说，“不过你用错方向了。”
沈然警觉：“方向？”
陆澈抬手，指腹在她额前轻轻一碰，像把她从系统里点出来。
“氛围不是靠布置出来的。”他说，“是靠人。”
沈然呼吸停了一瞬，还是不忘补一句：“这句也不严谨。”
陆澈懒懒靠回去，笑意很浅：“行，你慢慢校正。反正我今天不走。”
客厅里只剩烛光在轻轻晃。
窗帘角落那一点焦痕还在，像一条没被清理干净的痕迹。
沈然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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