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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追踪】 ...

  •   梅品崖和太子对望。

      他俩是便衣出宫的,什么侍卫婢女都没有带,连老太监李长贵都好生瞒着,说是只是出去一小会儿,还要回去吃晚饭。

      为了掩人耳目,两个人穿着小厮汗渍过的脏衣服,钻了深宫一处偏僻角落的“狗洞”。

      出来时才扒了脏衣服,换了干净的便装。

      没有用宫里的车辇,两人就花了点银子,在民间雇了一辆马车,送到了附近的地方,徒步走了好一大段土路,来到了这个地方。

      一言以蔽之,一路上兜兜转转、几经周折,能叫人从头到尾跟一路,并不容易。

      而且,在途中,俩人同样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差池,更何况,梅品崖和太子还都是幼年时期便开始习武之人,感知力非常人可比,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能警觉。

      然而,这一路上,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啊,奇怪了。

      “婆婆,你看清那人的样子了吗?”梅品崖问道。

      婆婆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道:“可惜啊,他离我太远,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看不大分明,而且我注意到他后,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一溜烟儿就溜走了,唉……”

      “不过。”

      婆婆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话锋一转,道:“他身上的衣服瞧起来,不像是便宜料子,在日光下,流光溢彩的,虽然说,也并没有我平生见过的最最最奢华的衣料漂亮,但肯定是我们这些乡野村夫身上的破布头,不堪比拟的,只消一瞥,高下立判,那人的头发也是梳的规规整整,看样子,大概率是个富家子弟。”

      富家子弟?他们这一路,专门走的乡间土路,从来没有路过任何达官显贵的大院,哪里窜出来的爱看热闹的富家子弟。

      除非,这富家子弟是皇宫里跟出来的,一路上狗皮膏药似的贴在他们身上,藏在他俩的鞋底,灰扑扑地藏了一路,硬是躲过了所有注意。

      老婆婆看他俩没什么头绪的样子,道:“唉,也不用太介怀了,我看那人的体态举止,没什么硬架子,大概率是个没什么功夫的,自己一路跟来,不是误打误撞,就是好奇心太重,这附近没有他的气味了,应该是跑远了,你们回去时,稍加注意便是。”

      太子注视婆婆,有点担忧地道:“那婆婆你一个人……”

      “哎!”婆婆潇洒地摆摆手,朗声道:“棠姑娘!千万别担心老身!你别看我平时一副要死不活、塌肩驼背的衰样儿,这都是我装出来的,我可是大名鼎鼎螳螂刀,年轻时剁断一把猪脊骨只需一刀,现在再剁,也不过在加两刀,江湖里神气着呢,而且,我还有我那倒霉孙子,他刀法还算上的了台面,也快回来了,我没有任何问题,真有来找事的,他们奈何不了我,说不准还得求我打商量呢!”

      老婆婆神采奕奕,目光炯炯有神,很快打消了太子不放心老人家的顾虑。

      太子笑起来,抱手,倾腰、做礼,道:“好,我信得过婆婆,广结绿林英雄的事还请多担待,多多书信往来,咱们来日再见!”

      婆婆忙扶起太子,道:“棠姑娘,千万别客气,咱们江湖人都是些空有本领没有脑子的粗人,能得姑娘赏识,为国家效几毫小力,那才是三生有幸、万分荣幸。”

      “是了是了。”太子点头。

      太子将来时路过路摊和药店买的各种食物和药材递给婆婆,婆婆也给了太子一些山珍野味、新奇物件儿,两人像平常探亲访友的亲戚一样,交换礼物,互相拥抱,挥手告别。

      按原路晃晃荡荡回到宫时,早已是后半夜,太子在马车上已经睡了一觉了,精神头挺好,没有脏衣服再去钻“狗洞”,便和梅品崖跳墙进来的。

      两人在墙里告别,各怀心事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床。

      东宫门口,李长贵揣着袖子,缩在门口的地上,打着哼哼嗤嗤、鼻子冒泡的盹,脑袋一摇一摆,就快要栽到地上。

      太子笑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照着他的鞋帮踢了一脚。

      “哎呦哎呦!!!谁家的狗!没有主子吗!怎么还咬人呢!!该打!!”李长贵不知道梦里梦到了什么,嗷呜一声嚷了出来,哼哼唧唧地捂着自己被踹的脚丫子,偏倒在了地上。

      话毕,接上去的呼噜还没有响完一个回合,李长贵突然惊醒。

      主仆二人一个站着,一个卧着,大眼对小眼。

      李长贵:“殿殿殿殿殿殿殿下。”

      太子微微一笑,拉开衣摆,蹲下,与他近距离平视,轻飘飘地道:“李长贵,你再给本宫讲讲明白,谁是没有主子的狗?”

      李长贵听罢,刷的一下脸全白了,连忙接着趴在地上的体/位,跪了下来,连连磕头,道:“殿下!殿下!老奴说梦话呢!老奴说梦话呢!也不知道说的哪个粪坑挑出来的混账话,脏了殿下的耳朵,求殿下掌嘴。”

      “哼。”太子冷冷一笑,转头瞟了一眼自己扣在膝盖上的手,突然觉得这手真丑,皱皱巴巴,像张晒干了的白豆腐皮,她举起来,顺着手背仔细瞧着,心道,确实像个挑大粪的。

      “行了,别跪着了。”太子撑着膝盖笑起来,俯视着李长贵,道:“起来吧,本宫饿了。”

      “唉唉!”李长贵忙鲤鱼打挺,跳了起来,道:“老奴这就去给殿下传饭,殿下……”

      太子舔舔嘴唇,接道:“还要吃松鼠鱼,要热的。”

      “好好,老奴知道了。”李长贵火急火燎地带着指令走了。

      -

      偏殿。

      梅品崖拉开门进来,小侍从已经睡下了,角落里响起窸窸窣窣、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这里的主仆规矩不比东宫里的少,但是他本人不是从小到大爱指使别人的主儿,自己一个人亲力亲为惯了,也就不太爱使唤人。

      晚饭摆在正堂的桌子上,都用两个盘子互相扣着,即便如此,大抵也是凉透了,他不太想吃,便拐过餐桌,去了一旁的书桌。

      书桌上,摊了几沓宣纸,一张大的占了桌子很大的面积,铺开,上面压着一只小山一样的笔搁,笔搁上搭着一只毛笔,毛笔头的颜料已经干得透透的。

      今天跟踪他们的人是谁?

      皇宫里的?衣着不凡,那又会是谁?

      太子从来不缺会同她争夺皇位的兄弟姐妹,但他们大多和老皇帝一样,都是些流连花丛不想着家的浪主儿。

      如果一个一个排除下来,要找出那个可能的人选,应该也不困难。

      梅品崖抽出一张碎边儿了的宣纸,摊开,把干了的毛笔扎进洗笔筒里涮了涮,沾了点黑墨,启手在宣纸上用隐晦的笔迹,写下几个名字,然后用打横线的方式,一个一个排除。

      终于,他把手落在一个字上。

      “优”,那个叫“优”的皇子。

      南国的皇族都是用单字命名,比如皇上名叫“甬”,太子名叫“唐”,但是,太子唐经常以海棠的棠自居,所以搞得很多人经常会搞混她的真名。

      而这个皇子,是太子的皇弟,名叫“优”,是个光看名字,都要回忆老半天的、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子,就连经常飞檐走壁、做情报工作的梅品崖都要反应老半天,才能反应出他模模糊糊的相貌。

      是他在跟踪阿棠?为什么呢?真是奇怪。

      梅品崖决心要去瞧瞧,优的寝宫不难找,如果优跟踪了他们一路,差不多也在这会儿回来,如果果真如此,优的寝宫里会有侍从婢女里外往来。

      他麻利地穿好潜行的黑衣服,遮住头脸,揣好“夜行针”,从窗户出去,飞檐走壁,不动声色地前进着。

      夜风凛凛,梅品崖的轻功一流,只有脚尖踏在皇宫屋舍的琉璃瓦上,动静比风都小。

      就差三栋屋顶就到了优的住所,突然,一记雪花飞镖擦着寒风而来,嗖的一声,这动静对于暗器来说,可以说是惊天动地,使飞镖的人技法并不高明,梅品崖一个偏头,飞镖便钉到了身后的一颗槐树上。

      梅品崖深知此人不足为惧,他继续往前走,那使镖人竟然胆大妄为地跳上屋顶来截他,一柄匕首,闪着利光冲他刺来,梅品崖一个闪身,轻松躲避。

      “你是谁!”那人道,声音尖锐,但是古怪,显然嚼了“伪音草”。

      梅品崖没说话,不想和废物多牵扯。

      那人见梅品崖不屑于其打斗,有些气急,又操着刀,迎上来。

      梅品崖一个大无语,这人到底是从哪个林子飞出来的夯货,真真分不清个轻重缓急,不知道他姓氏名谁、好奇想问个话就算了,还非得死死纠缠,要他作个答,他又不是观音菩萨,凭什么如这夯货的愿?

      这到底是谁家的眼线,花钱收了这么个不通人事、大愚若智的人物,真的不会半夜气死吗?

      不得不说,这人的迷惑行为还挺奏效,砰砰作响的脚步,飞镖击中某处就会哐得一声,梅品崖自己再怎么收敛,在这么一个摔鞭面前也无用。

      再这样下去,自己都会暴露,不明不白的,什么也没探到,先被一个夯货扰了局。

      无法,梅品崖一个翻身,下到地面。

      再找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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