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败类》宋昭

12、第 12 章 孟知南，你

　　15年正是互联网兴起的黄金时代，孟知南本来想去4A广告公司或者外企应聘实习，后因一个相熟的学姐在中关村那边的互联网公司工作，福利待遇以及公司氛围都挺好，在学姐热情邀约下，孟知南决定去应聘该公司的交互实习生岗位。

　　孟知南之所以这么重视这次面试，也是希望自己能够有更多的选择权，不至于一条路走到黑。

　　面试时间在上午十点半，孟知南起了个大早。
　　考虑到互联网公司偏年轻化，孟知南早上起来选衣服就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下互联网行业“去正装化”最彻底的时候，孟知南面试的设计岗，如果穿西装皮鞋去反而会被觉得不像“自己人”。
　　为此，孟知南挑了件纯棉白t，外面搭一件灰棕色的棉麻西装外套，下身配一条深色系微喇牛仔裤，整个显得松弛随意却又不失体面。

　　简单画了个淡妆，孟知南整理好要用的资料，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神清气爽地走出宿舍。

　　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孟知南搭地铁往中关村赶。

　　紧赶慢赶赶到公司楼下，时间正好跟约定的面试时间撞上。
　　这是孟知南第一次面试，难免有点紧张。

　　她站在那栋钢筋水泥铸就的冰冷建筑前深吸一口气，而后跟着那些穿着正式、华丽的都市白领们一起踏入那栋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高楼。

　　孟知南出门前特意换了一套像模像样的职业装，如今跟这群早就浸/淫在职场多年的老人比起来还是太过稚嫩。

　　她身上的学生气太重，又因长了一张漂亮清纯的脸蛋，惹得路人频频投去目光。

　　那些各色各样的眼神里有打量、有好奇也有不怀好意的猜测，仿佛她这样的人能面试的岗位只能说某个老板的私人助理、生活秘书。

　　孟知南看着那道不停开合的闸门，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安静地等待下楼迎应的学姐。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学姐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前。
　　对方行色匆匆，看到孟知南那一刻，满脸写着歉意。

　　“久等了学妹，临时开了个会，刚结束。”
　　“我跟我们经理说好了，我现在带你上去。”

　　不等孟知南出声，学姐翁雯率先出声道歉，并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忙着赶时间，孟知南也没跟翁雯多客气，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闸机，翁雯取下脖子上的工牌在刷卡处刷了一下，闸机打开，翁雯推着孟知南的肩头快速地挤进去。

　　过了关卡，翁雯领着孟知南拐进一个隐蔽的楼梯间，再次刷卡，进了一台比较私人的电梯。

　　察觉到孟知南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电梯卡，翁雯连忙解释：“这是公司高层领导的专用电梯，今天时间有点赶，我临时找谢总借了卡。”

　　彼时孟知南还没猜透这其中的深意，直到某天晚上下班，她目睹翁雯钻进老板的豪车才意识到翁雯为什么能随意进入这台公司高层领导使用的电梯。

　　见孟知南比较局促，翁雯这个学姐兼职场老人很体贴地安慰：“别怕，我跟谢总提了一下你的优势，他对你很看好。”

　　孟知南眨眨眼，一时间不太明白翁雯这句暗示代表什么。

　　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对——朝中有人好做官，有翁雯做担保，孟知南这次面试确实出奇的顺利。

　　这部领导高层专用电梯运行速度很快，中途也没在其他楼层停留浪费不必要时间，只用了三十秒就爬到二十二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间隙，翁雯轻轻拍了拍孟知南的手背，柔声鼓励：“学妹，祝你面试顺利。”

　　“前面还有两个面试者，我先带你过去候场……”

　　翁雯是清华计算机系的学姐，孟知南跟她认识还是源于一场校内活动。
　　彼时翁雯是学生会副主席，也是那次活动的主要负责人，孟知南则是为了学分才参加的活动，那次是去甘肃拉练，徒步108公里，耗时五天四夜，中途孟知南体力不支差点放弃，翁雯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并拉扯孟知南走到最后的人。

　　拉练活动结束，孟知南也跟翁雯成了好朋友。
　　孟知南这次之所以来这家互联网公司面试也是因为翁雯强烈推荐的缘故。

　　在此之前，孟知南已经经历了一轮电话面试，这次是终面，由公司高管统一面试。

　　尽管孟知南做足了准备，踏进会议室那一刻孟知南还是有些紧张。

　　面试官一共有三个人，一位是HR，一位是资深设计总监，也是翁雯嘴里的谢总，还有一位是其他业务线面试官。

　　面试间里，孟知南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位长相出挑、一身精英打扮的谢总谢琎。
　　作为主面试官，他的问题总是犀利又尖锐，好几次孟知南都差点答不上来。

　　本以为这次面试结果糟糕透顶，没想到打分环节，这位谢总又给她打了最高分，最终孟知南顺利地在公司留下来。

　　司明宇得知孟知南顺利进入云创公司实习，比孟知南还激动，非要拉着孟知南去校外庆祝。

　　孟知南拗不过他，只能由他。

　　本以为这次庆祝只有他俩，没想到司明宇订了一家五星级饭店，还邀请了二十多个朋友一起聚餐。

　　这些人有的孟知南见过，有的孟知南没见过，总之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是司明宇的朋友。

　　司明宇人缘好又大方，总是能结交各种各样的朋友，孟知南跟他相反，她不喜欢交朋友，也不喜欢社交。

　　如果是平时，孟知南一定会拒绝这次打着为她庆祝实则是司明宇自己想跟朋友疯玩的聚会。
　　可是庆祝当天正好是司明宇二十一岁的生日，孟知南不好在司明宇生日当天给他难堪，只能应下这场聚会。

　　司明宇的朋友都是些爱闹爱玩的富二代，司明宇这人又好面子，为了让朋友们玩得尽兴，司明宇约了两场，一场在饭店庆祝孟知南顺利找到实习单位，一场去ktv庆祝自己过生。

　　一群年轻人在饭店闹哄哄地吃完又赶下一场，孟知南强忍着难受参加第二场却没想到中途会发生意外。

　　司明宇的一个富二代朋友在ktv喝醉酒公然调戏一个女生被另一个包间的人盯上，发生了一场难以避免的冲突。

　　打斗过程中，孟知南不小心卷入其中，受了点轻伤。

　　场面太过混乱，警察赶到时，司明宇同他的朋友们以及另一拨参与打架的人都被抓进派出所问话去了。

　　孟知南本来也难逃一劫，没曾想被警察带上警车问话前，一个熟人出现及时阻止了这场误会。

　　外面引起骚动时，周怀森正跟友人在包厢谈国庆假期的规划，没曾想混乱中周怀森听到了一道熟悉却慌乱的嗓音。

　　本以为是误听，谁知道上完洗手间回来的孟砚回到包厢一脸兴奋地跟周怀森描述外面的混战，还自顾自地说这场混乱的由头是两男争一女的故事。

　　周怀森本来对这些乏味的桃色新闻不感兴趣，直到听说这里头好像有几个t大的学生，周怀森才起了点反应。

　　他秉着去瞅瞅的心态起身去外头转了一圈，正好目睹孟知南被人推倒的画面。
　　不等他反应，警察已经赶到现场，并将涉事人员全都扣住。

　　不出所料，孟知南这个倒霉鬼也在其中。
　　彼时的她瞧着满脸淡定，却难掩眼底的慌乱、紧张。

　　周怀森本不该插手这事儿，却在孟知南挣扎着跟警察解释的那一刻出声叫住了人。

　　孟知南也没料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遇到周怀森，尤其是对方还目睹了她的狼狈与不堪。

　　司明宇是个重情义的人，为了朋友不惜两肋插刀，刚刚打起来架来也忘乎所以，完全顾不上她。

　　孟知南本想上前阻止司明宇却被他一把甩开，她猝不及防，脊背砸向后面的桌角，直接被砸了个脑眼昏花。
　　破碎的玻璃扎进她手心的皮肤，疼得她不敢呼吸，等她意识到问题，手心已经布满了鲜血。

　　正当孟知南回忆细节时，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富有磁性却又透着两分关切的嗓音：“还能走？”

　　孟知南猛地回神，抬眼对上一双高深莫测的黑眸。

　　男人似乎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脸上带了两分不明显的惊奇与无语，他上下打量一圈孟知南，面无表情地询问：“孟知南，你是傻的吗？”

　　孟知南第一次被男人这么直白地指责，脸上更多的是震惊、不解。

　　她迟钝地眨了眼眼皮，半晌才迟疑地张嘴：“……你说什么？”

　　周怀森差点被孟知南的反应气笑，见她手上还在流血，周怀森从兜里掏出手帕，抬手扣住孟知南的手腕替她简单包扎了一下。

　　包扎途中，周怀森不忘替她剥掉扎进她皮肉的碎渣子。

　　清理过程看着残忍，他的动作却异常温柔。

　　孟知南也不知道自己是震惊过度还是疼过头了，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痛意，反而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周怀森身上。

　　握着她手腕的那只大手温暖又干燥，男人的眼神虔诚又认真，仿佛对待一件珍品一般小心翼翼。

　　这是孟知南第一次从一个陌生男人那里体会到「关爱」的滋味。

　　周怀森包扎好抬头瞥见孟知南傻里傻气的模样，忍不住逗笑：“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