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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小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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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门一掀开,路尚诚正打算透过猫眼看看里面的情况。
“你来了。”许微凉迷迷糊糊的。
路尚诚皱着眉,半拉半扶地抓着许微凉的胳膊,“喝了多少?”
许微凉比了个耶。
两根手指经过重影后就是四,许微凉暂时想不出来这有什么不对。
“你一杯倒是吧?”
许微凉坚持比耶。
路尚诚懒得跟酒鬼多哔哔,从购物袋里掏出酒精测试仪,让许微凉吹一口。
80。还好。明天醒过来不至于太废。
路尚诚接着又掏出一杯葡萄汁,盖拧开,送到许微凉嘴边。
许微凉推开了,“你要记住哦,我不喜欢喝甜的。”
“解酒的,不是解馋的。”
“哦。”许微凉把饮料拿了过来,“那给雯姐喝,雯姐喝醉了。”
路尚诚跟着许微凉进了屋。
王雯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许微凉拿着饮料不知所措的样子,“怎么给她喝呢?”
路尚诚真服了,他拖着王雯的腋下,把人扶到沙发上坐着,又找了个杯子,倒了一半葡萄汁给许微凉,剩下的放了根吸管进去,拿到王雯嘴边,说了几句,“再喝一杯。”
王雯竟真的挣扎着吸了几口饮料。
许微凉握着杯子,眼睛跟着路尚诚转。他里里外外的走,一会拿毯子,一会让王雯也吹了吹气。
雯姐吹完气,他还特地把桌上那瓶见底的1546拿起看了看。
“不要命了。”
然后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完,许微凉的饮料还一口没喝。
“不喝明天头疼。”
许微凉还是不喝,“你为什么知道葡萄汁解酒?”
“还有,你看起来很会照顾喝酒的人。”
路尚诚瞥了一眼,“我妹我妈都是酒量不大酒瘾很大的磨人精。”
“好厉害。”
许微凉咕噜咕噜把饮料喝完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许微凉感觉酒精已经完全战胜了自己,她随时有可能昏睡过去。
“我们走。”
许微凉一个激灵支棱起来,“雯姐还没醒。”
“嗯。不管她了。”
“那她要是……”许微凉经验不足,不知道醉酒的人会怎么样,停了好一会才说,“那她要是还想喝葡萄汁怎么办呢?”
酒真是个好东西。智商再高也能变得痴痴呆呆。
许微凉等着他回答,人已经被他半搂着了。
此时,雯姐家的大门突然开了。
有位带着工具箱的大姐进来,大姐和路尚诚聊了两句。
紧接着许微凉就感觉到自己被带出了门。她回头去看王雯,很快她的头就被路尚诚扭回来了。
“别看了。我请了专业宿醉护理师。你跟我走。”
王雯现在住的老房子,楼梯间窄得很,一人一酒鬼根本不好走。
路尚诚想打横了把许微凉抱走,发现也不现实。
许微凉像是发现了他的困境,拍了拍他的背,指挥他蹲下来。
他一蹲下,她马上就爬到他背上了。脑袋搁在他的颈窝,就没有其他声音了。
许微凉不怎么重,下完楼,路尚诚也不见多喘口气。
车还停在几百米以外,路尚诚说:“我直接把你背回去得了。”
“好不好?”路尚诚问许微凉意见。
他的脑袋一动,许微凉便咕哝着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他的脖子以上,就脸上肉最多。许微凉当然上赶着往他软的地方凑。
路尚诚:……
“算了,还是早点回去。”
路尚诚一路风驰电掣开回康五路。
背着许微凉上楼时的脚步特别轻,生怕楼下的刘阿姨发现什么。
进屋后,路尚诚想把许微凉放在沙发上,但许微凉一直圈着他的脖子,路尚诚转了个身,面向着她,整个人湾成一只熟透的虾米,才能像取项圈一下,从许微凉手臂之间退出来。弯着腰看了一会许微凉,后又蹲了下来,如愿以偿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我不是好人。”
说完免责申明,眉毛鼻尖都拂过了,路尚诚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
然后才脱掉外套,熟门熟路地弄了热水给自己和许微凉洗脸擦手。
许微凉半醒不醒的,还知道说,“谢谢,但我想洗澡。”
“喝醉了不能洗澡。”
“洗了会怎么样?”
“可能会死。”你不死我也会死。
那还是不洗了。
事都干完了,许微凉的状态很稳定。一看时间还早,路尚诚觉得这漫漫长夜,简直没有尽头。
许微凉眼睛睁不开,意识时有时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觉哪里都是湿湿的。
耳边还有声音。
“你是小糖人?”怎么哪哪都是甜的。
许微凉唔了一声,是天气变凉了吗。
路尚诚热血沸腾,起初他真的只是想数数许微凉有几根睫毛的,但现在他不受控制地舐抵心上人,眼睛都熬红了。
肉食动物见了肉能不发疯吗?
许微凉第二天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头像被人劈过一样疼。
等她爬起来,路尚诚穿着睡衣从她房间里出来。
“看着我干什么?你今天不上班?”
当然要上班,上班是第一要务。许微凉爬起来找了衣物进了洗浴间。
等她出来,路尚诚已经摆好了早点。
许微凉:“……”
“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吃饭可以,但许微凉有一个问题必须要问,“为什么我睡沙发而你睡床?”
“因为你说没洗澡不可以睡床。”
“……”确实,平常许微凉不洗澡连卧室都不会进。
“你洗了?”
“嗯,为此还先回家拿了下睡衣。”
许微凉:“……”
许微凉喝着粥,试图断片期间的事情,但脑子里是空的。
唯独一点,潮湿温凉的感觉,“昨天是不是下过雨?”
“没啊。”
许微凉不说话后,路尚诚又开始找话题,“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因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许微凉说的当然是雯姐的准前夫。
但路尚诚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许微凉一边吃,一边面无表情地吐槽雯姐的前夫,“你说怎么会有这种见利忘义,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什么好处都想占尽的人?”
路尚诚笑了一下,“你们学金融会上经济学课程吗?”
许微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她点了头。金融算是经济学的分支,当然学。宏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政治经济学全部都学。
“西方经济学存在的假设前提便是人是理性的。”
路尚诚不知道许微凉怎么理解理性,他自己所理解的理性是在纷繁复杂的情形中找到最有利于自己的那个选择。
这样的选择或许会让人嫉妒,又或者伤害别人。
所以理性有时候会被称之为贪婪、自私、冷漠无情。
许微凉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你在跟我论道?”
“不是。”路尚诚觉得好笑,“我……”
“那你就是在给他洗白。”许微凉已经下结论了。
路尚诚简直被当成敌人了。
“你听我说完啊。”
许微凉到点上班了,她不想再听。
路尚诚拿上外套,追过去,“重点在后面啊,你听我说完。”
许微凉不要坐他车,他便走路送她。
“我猜想,经济学之所以这么假设,是因为人类自私是大概率事件。什么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趋利避害,不过是人性弱点的一部分。”
“所以该被原谅?”
路尚诚把她拉住,“你听我说完啊。”
“所以像你这样正直负责又善良的宝藏人类才应该更加被珍视。”
许微凉:……
许微凉觉得被拐到沟里了。但风和他的眼睛都好温柔。
看了他一会,许微凉默默地说:“跟我没关系,别扯我身上来。”
“我只是有感而发。”
发得很好,下次别发了。
路尚诚说他读本科的时候就察觉的这个问题,正直、善良都是少数人才有的,大部分的人都是普信、贪婪的。
“你不要教我做事了行不行。”
“只是和你分享我的人生经验啊。”
“我一般不学活人的经验。”
路尚诚无奈得笑了出来,好在已经到许微凉单位门口了。他问许微凉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许微凉照旧是“不要”。
路尚诚也没有恼,“那我晚上去你那儿把睡衣拿回家。”
许微凉:……
这明显早就想好了的。
路尚诚嘻嘻笑。
许微凉嗯了一声。
路尚诚高兴得捧着许微凉的脸搓了几下。
许微凉等他搓完了才把他手推走,乖乖巧巧地说:“我要去上班了。”
路尚诚一直看着许微凉进单位了,才倒回许微凉的住处开车。
许微凉进了单位楼,没往食堂去。
习惯早到的沈哲目睹了许微凉和路尚诚并肩同行,有说有笑,再到依依惜别的全过程。
他的身体好像被塞进了一个不停膨胀的气球。他感觉随时可能炸掉。
许微凉一进门,沈哲便要跟过去。
却不想有人在身后叫他的名字。
“太晚了。”
沈哲:……
王雯拍了拍沈哲的背,“端午节那次记得吗。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但你太容易放弃了。微凉这样的女孩,多的是人想捧在手里。”
气球膨胀到极限,终于炸了。
沈哲的五脏六腑搅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