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回转》千语轻轻

19、那是我阿姨

　　“怎么说？他俩跟我们进包厢？”
　　“我觉得，”路尚诚眼神示意了一下程桥，“你跟他去包厢比较合适。”
　　Maggie气笑，“混球。”
　　Maggie自行做了决定，很快服务员便搬来了桌子，还拿来了屏风，挡住其他餐客的目光。
　　新搬来的桌子上摆了鲜花，主厨亲自做的餐食也被搬了过来。
　　与之相比，程桥点的那个套餐有些寒碜。

　　但许微凉似乎不在意这些，她安之若素地吃着主食和甜点，时不时会看一眼程桥。程桥很感动，心里又给许微凉加了几分。真是太好太体贴了，不拜金不攀比。
　　为此，程桥盲目的自信又多了几分。
　　他极为殷切地和Maggie聊天，甚至还想退下服务员，自己来给Maggie倒酒。
　　Maggie看他有些忸怩，替他难受，“你想倒你就倒。”

　　程桥得了令，矜贵地举起拉菲酒瓶，缓缓将液体倒入醒酒器，晃动醒酒器时不忘显摆一下自身对红酒的了解。

　　Maggie举着刀叉，切着牛排，撇着嘴抬抬头，示意许微凉的方向，“是她吗？”
　　路尚诚眉头皱了一下，没回应Maggie的话。
　　Maggie笑着调侃，“紧张什么。人认真吃饭呢，没往这看。”
　　“你也认真吃饭吧。”

　　西餐虽然量少，但是每一样都挺扛饿的，许微凉将自己的那一份吃掉后，已经觉得很饱了。

　　她以去趟洗手间为由离席，找到服务员要求支付一半的账单。服务员告知，他们这里不接受女士买单的。许微凉无奈只好真的问了洗手间的位置。

　　许微凉按照服务员的指引，找到了跟花园一样的卫生间。
　　低矮的一层楼，因为长满了爬山虎，神秘了不少。洗手台直接就装在外面，镜子纤尘不染，水龙头打开，温水直接淌出来，台面上放着茱莉蔻的洗手液和护手霜。
　　只是洗个手的功夫，心情自然就变好了。这就是美学的力量。

　　许微凉反身回去，直接被拉了一把，背贴着那整墙的爬山虎。
　　许微凉啧的一声，手往前一推，阻止了路尚诚靠过来。
　　事不过三，已经有两次被他这么莫名其妙的靠近撞了个满怀了，许微凉这次已经条件反射了。

　　路尚诚被挡停在离许微凉一米外的地方。
　　他突然发觉，许微凉是很白的，如果不是路庭芳从南欧找来这些爬山虎，许微凉几乎能和白墙融为一体，同时她的皮肤也很细腻，光滑得像丝绸。

　　“你有事？”许微凉不耐烦和玩大眼瞪小眼的不说话游戏。
　　“那男的，谁呀？”
　　“他不是自我介绍过了吗，程桥。”
　　“你为什么和他一起来这吃饭？”
　　路庭芳这家店，来的不是约会的就是过结婚纪念日的。
　　许微凉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在别人看来都是一样的，所以她索性口是心非地说：“相亲。”

　　路尚诚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为什么要去相亲？”
　　“我无聊，行吗。”
　　许微凉还是段位低了点，对着一个大男人说不出身心需求这种话。
　　路尚诚难以理解，“你无聊你找我啊。”
　　许微凉诧异，“我有病？”

　　路尚诚忍气吞声，“那你情愿跟一个虚荣做作的人一起吃饭？”
　　讲的这个许微凉就有点生气，“我难道看不出他虚伪做作？”
　　要不路尚诚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给程桥设逻辑陷阱，程桥早该闭嘴，而不是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许微凉的设想里，程桥滔滔不绝讲完自家那点家底后，许微凉还要问他：“要是符合你标准的人，并不看重这些，怎么办呢？”
　　像程桥这种人，肯定会说起自己怎么怎么有内涵，取得什么样的成绩之类的。
　　然后许微凉就会针对他的成绩这事重拳出击，打得他“满地找牙”。

　　现在这些设想都没实现，还平白无故多看了好一会儿程桥的卖弄。

　　路尚诚气得嘴歪。
　　许微凉突然又一个回头，“我有个问题请教一下。”
　　路尚诚嗯了一声。
　　许微凉当他答应了，“为什么程桥看见那位Maggie会那么毕恭毕敬？”
　　而程桥看见她却满心只想着，这个女人很符合我的要求，可以跟这个女人谈个恋爱。

　　简而言之，虽然那个女人看起来很强，但许微凉也自认是强者，程桥对她和自己的态度为什么差别那么大。

　　“因为他势利眼。”

　　许微凉想想也觉得这个形容贴切，她转而又问，“那你在这里和Maggie吃饭……？”
　　“她是我阿姨。”
　　“真的还是认的？”
　　“我妈的亲妹妹啊。”路尚诚反应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现在很多干爹都不是真干爹。许微凉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路尚诚头顶冒烟，他拦住许微凉，“你把我当什么了？”

　　许微凉用沉默代替话语，眼神满满的鄙视。你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不知道是哪里惹毛了她。路尚诚烦躁，本来都想好了，狗就狗吧，没心没肺，快乐加倍。现在却感觉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喜欢上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餐桌，许微凉本来就脚步轻，路尚诚迁就她的步调，也走得慢。
　　程桥根本没有发觉这两个人已经回来了。
　　程桥热情地卖弄自己在欧洲留学时的风土见闻，还说自己有什么朋友在哪里有酒庄。
　　最重要的是，程桥拐弯抹角地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最重要是要有趣的灵魂。”

　　Maggie笑得差点喷酒，她已经看见路尚诚和许微凉回来了，她反倒起了玩心，“是啊。像你这样有趣的灵魂已经很少了。”
　　程桥立刻蹬鼻子上脸，“我也觉得和Maggie相谈甚欢，不知道能否留个联系方式，方便日后联系？”

　　此时，许微凉已经回到桌边。
　　许微凉也不坐了，告辞要走。

　　程桥还想着和Maggie攀关系，许微凉不在，他更好发挥。
　　“嗯，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打车回吧。”
　　许微凉没说什么，朝一直看着她的Maggie点点头便走了。
　　路尚诚想跟过去，被Maggie拽住，“没听见人说你，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啊？不想着变成有趣的灵魂，就知道死缠烂打？”
　　路尚诚瞥一眼程桥，“我在这不是打扰你跟有趣的灵魂沟通。”
　　Maggie开怀大笑，“没事已经沟通完了。”
　　Maggie要路尚诚跟她回内间去，路尚诚有求于人，只好妥协。

　　Maggie走了一段路才似乎想起愣在原地的程桥，“哦，忘了告诉你了，他是我外甥。”
　　程桥震惊过后，欲言又止。
　　Maggie恍然大悟了一下，“哦，联系方式是吧。”
　　程桥露出大笑脸点头不止。
　　“出去的时候，找服务员要张名片。”

　　程桥：……

　　许微凉回去后，接到了小叔打过来的电话。
　　“怎么了？奶奶还好吧？”
　　“她好得很。你不用担心她。”
　　许微凉沉默半响，奶奶没事，那无事不登三宝殿，那就是找她有事了。
　　许微凉以不变应万变，一直不开口，终于许强忍耐不住了，“那个微微啊。叔叔厂里的班头有个儿子，在吴城读研究生。”
　　“所以呢？”
　　“你看你在吴城也没什么亲戚朋友，要不就见见吧。”

　　许微凉父母刚去世那会儿，她还小，跟着奶奶吃百家饭，后来长大一些，懂事后，便知道了别人都把她当拖油瓶。
　　后来，几个叔伯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就变成奶奶带着许微凉固定在许强张柳夫妇这吃住。
　　她上学以后，奶奶便一直要求她独立，闹过几次后，她小小年纪也知道认命。可是后来，张柳和许强对她格外的好，小小的又缺爱的许微凉自是倍加珍惜。
　　无以回报的她对照顾许强和张柳的女儿尽心尽力。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多了个小保姆。

　　直至许微凉无意间听到张柳和许强讲，“你哥跟你嫂倒是生了好女儿，你看她写完作业就给我干活，礼拜天就帮我带娃，我倒是轻松不少。”
　　“行了吧。说的好像，她好你就不图我哥嫂那笔赔偿金了似的。”

　　原来，张柳和许强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去世的哥嫂车祸获赔了不菲的赔偿金。
　　就连一直对这事守口如瓶的奶奶也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这事了。
　　他们夫妻俩，不过是想从老母亲和幼年的许微凉这里独占这笔钱。

　　许微凉至此才终于真正认命。她是一座孤岛。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不过说来，许微凉也感谢小叔小婶，要不是他们，许微凉不会认真学习。没准，还听他们的，早早就找个人嫁了。

　　许微凉听得出电话那头的讨好。
　　但她心硬如铁，“既然要介绍，那我就说一下我的条件吧。”
　　许强又将电话抢了过来，“条件，条件挺好的。”
　　许微凉打断了他，“在吴城有房有车，身高一米八，不烟不酒，长得帅，性格开朗，爱笑。”
　　房车是许微凉拿出来吓退许强的，后面那些是她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的，但罪孽的是她一说完，脑子里冒出了路尚诚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