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回转》千语轻轻

16、你说什么

　　路尚诚笑出声。
　　许微凉自己搞错在先，自然拿他无可奈何。郁闷。
　　“吃不完可以给我。我饿。”
　　路尚诚一边吸溜自己那碗馄饨，一边觊觎许微凉剩的那半碗。

　　许微凉怎么可能将自己吃过的馄饨给他吃？
　　许微凉既不想浪费食物，也害怕她走了，路尚诚真把她剩的吃掉，所以，虽然已经饱了，但许微凉还是在缓慢地继续吃。
　　许微凉算是明白什么叫欲速则不达了，她越想快点走越走不了。

　　路尚诚很快就吃完了，目不转睛的看着许微凉。
　　许微凉虽然一直都低着头，但感觉头顶已经被他看得发麻发热了。

　　路尚诚只觉得许微凉的皮肤在夜色里白透得像煮熟的鸽子蛋。

　　“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许微凉不吭声。
　　路尚诚当她默许他提问，“我听人说，体制内外不通婚是真的吗？”

　　许微凉还以为他要问点什么专业性的问题，她皱着眉头回答：“不存在的。我很多同事的配偶都是非公职。”
　　许微凉解释完，还是觉得这个问题太离谱，补了句：“你看林岚和郭茹就知道了，她们不都找的你们公司的？”
　　补了也还是觉得很奇怪，“你这些话是听谁说的？不信谣不传谣知道吗？”

　　许微凉声音天生的甜美，即便语气又冷又硬，还不耐烦，路尚诚也还是觉得好听，路尚诚一直等她说完才接话：“其他人不重要，最重要是你怎么想。”

　　许微凉不说话，路尚诚就继续问她：“要不你也找个我们公司的？”
　　“本人目前不考虑结婚。”
　　“也不是马上要结婚，就是你一般以什么标准去选男朋友？或者说老公……”

　　“不劳你费心。”
　　“可我特别想知道。”

　　许微凉觉得他跟她的一些讨厌的高中男同学好像，没事就喜欢烦她。
　　想知道就必须告诉吗，许微凉又不是软柿子：“你吃完了怎么还不回家？”
　　路尚诚笑着说，“你别凶我啊。”
　　许微凉：……
　　“我想哄你开心。”
　　“你看我需要吗？”
　　路尚诚：……
　　谢天谢地，许微凉终于吃完了她的馄饨。她起身就走。
　　路尚诚跟着起来，“太晚了，我送你回家。”

　　许微凉懒得理他，但走了一半，想起还没给刘阿姨买鲜馄饨。许微凉停下来，闭着眼睛冷静了一秒钟，选择返回去。
　　路尚诚一直沉默地陪着她折腾。

　　快到楼下时，路尚诚拉了拉许微凉的衣服。
　　许微凉被他拉住，停了下来，眼神疑惑。
　　“别生气了行吗？”
　　许微凉平静地说，“我生什么气。我没有生气。”
　　“端午节那天我有点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你微信。”

　　路尚诚不提这事还好，他这么一提，掩藏在许微凉平静表情之下汹涌的负面情绪无声爆发。
　　从始至终，在和路尚诚的相处里，许微凉最后悔的便是端午节发的那条微信。
　　从一开始，许微凉就是知道路尚诚根本就是目的不纯的接近自己。
　　算他段位高，一点点树立起了正面形象，让许微凉心甘情愿给他提供了海外资产纳税的咨询。
　　但他明明有关系亲近的女性朋友了，还用中央空调玩暧昧那一套来和许微凉套近乎，是他利用一切手段搞好关系，寻求利益的商人本色。那是他的劣性。

　　可是许微凉主动给他发了端午节的那条微信，无疑表明了许微凉吃了他那一套，在主动寻求关注。这无疑代表了软弱。
　　但是没人知道的软弱，就是没有软弱。

　　“路尚诚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现在上演的是勇女大战情感骗子的戏码，不是天真小白花被渣男哄骗的桥段。

　　路尚诚感觉许微凉还是很生气，他忙解释，“我是真的有事，当时……”
　　“路尚诚你至于吗？”
　　许微凉眼神犀利又疏离，完全就是战斗状态。
　　路尚诚不理解，“你怎么了。”

　　“你没回消息，我原谅你了。够了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赶紧一次说完。”

　　嘴里说着原谅，脸上却是判死刑的表情。这谁信啊？路尚诚今天已经做小伏低很久了，他不理解，他只是晚回了几个小时，至于生这么大的气，他都道歉了。
　　“既然原谅我，那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去考试，这几天也不理我。”

　　许微凉一动不动视若罔闻。

　　“不说就还是在生气。你就算生气，也应该让我知道原因吧。”
　　许微凉还是不说话。
　　路尚诚吸了一口，“你要我怎么样才不生气了？怎么样都行。”
　　“别再来找我。”

　　“你说什么？”路尚诚难以相信。
　　许微凉的话不说第二遍。

　　路尚诚舔了一圈牙花，气得不轻，肝都在打颤。
　　对她一见钟情，像只狗一样围着她要联系方式。
　　知道她要租房子，立刻找人找了三套合适的房子供她选。
　　为了显得自己是个正经人，知道她住哪也不晚上去敲门，想见她都是约在楼下。
　　他还不够好吗？
　　怎么就这么招她嫌？
　　怎么觉得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喜欢他？

　　许微凉硬着头皮往前走，路尚诚不仅没让，还往前走了一步。衣物上残余的洗涤剂香味充斥鼻腔。许微凉差一点栽进他怀里。
　　“你认真的？”路尚诚最后问一句。
　　“是。”
　　“我当个人不好吗？我要当狗。”路尚诚冷笑着自嘲，“行，我走。”
　　许微凉听不懂他的意思，“什么狗？”
　　“你还问什么狗。”路尚诚自嘲。
　　当然是舔狗。

　　路尚诚走了。许微凉给刘阿姨送了东西后，便在阳台上发了会呆。她给小叔打了个电话，万幸的是，奶奶还没睡觉。
　　“微微，怎么啦？”
　　“想您了。”
　　“在外面好好的啊。奶奶盼着你好。电话费要钱，不要多说。”
　　“奶奶别挂。”
　　“你这孩子。”
　　“单位有电话费补贴的。”
　　“那也不能浪费啊。我挺好的，你别记挂。”
　　“我想和奶奶说说话。”
　　奶奶笑呵呵，“现在参加工作了，下一步就是解决个人问题了。多交朋友。”
　　“不要。外面坏人好多。”
　　“胡闹。”
　　“是真的。”
　　“那就找同事。”
　　不等许微凉再说同事都有主了，奶奶已经挂断了电话。
　　许微凉将脑袋埋进臂弯。

　　-

　　连续一周，路尚诚都在用工作麻痹自己。他再也不是那个写了串代码就骚扰CTO，问CTO他写得好不好，是不是毫无BUG的快乐老板了。
　　他变得沉默，变得凌厉和生人勿近。

　　负责测试同时兼任行政财务人事的姑娘找到张海清。
　　“那个，我这里有两个快递你帮我给路总吧。”
　　“干嘛不自己去？”
　　姑娘忸怩了一下，“里面有一个快递是好久之前寄过来的，我给忘了，一直没给路总……”
　　张海清一看，果然有一封是半个多月之前的寄来的。
　　“你这记性，真绝了。”
　　“路总最近好像心情不好，我怕他骂我。”
　　“胡说，路总什么时候骂过人？”

　　虽说是这样，但这些天，路尚诚气压低是很明显的，张海清也不想正面刚，于是选择路尚诚离开工位时偷偷放在他桌上。

　　路尚诚从卫生间回来，便看到两封快递。
　　看了一眼发件人，便拿着去会议室拆。

　　快递是许微凉寄的。
　　时间早的那一封，只有两页纸，涉及海外个人所得税的税务处理指南。
　　而时间晚的这一封有三十几页。
　　路尚诚看过后，知道这是一份行业研究报告。

　　许微凉在税务规划报告里详尽地这里阐述了，现阶段国内的主要资源投入还是在新概念的车辆，对于路尚诚所在高级人工智能领域还未涉及。换句话说，许微凉觉得路尚诚的创业方向有些超前了。需要等风口的时间会很长。对此许微凉的建议是，路尚诚的企业可以为各种新概念的车辆提供车载导航或智能中控，以获取补贴和减税，企业长期存续期间，再坚持攻克高级人工智能的技术难关。
　　为了支持自己的意见，许微凉罗列了大量的数据和政府工作报告和工作规划。

　　没看个一百几十篇的研报，写不出这么详尽的文字。亏他之前还觉得许微凉听不懂他们这个行业。宏观层面，许微凉没准比他还懂。

　　路尚诚把这几十张纸盖在胸口，许微凉为什么要给他寄这两份东西？

　　是在给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个台阶下吗？但这好像不是她的作风。

　　那是为什么呢？

　　路尚诚打算直接问。虽然许微凉说过不要再来找她，他也答应了，但那是那天的最后一次找她。今天是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新的找她。

　　路尚诚打开微信，输入了几个字后，想到了什么，他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与许微凉的聊天记录。再回忆了一遍和许微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以及核对了一下两封快递的时间。

　　路尚诚破案了：许微凉误会他了。
　　事情应该是这样，许微凉觉得他是为了从她那儿获得税务咨询才对她那么好的。但天知道，他那天在微信里问她税务规划师能做到减税百分之三十，并不是在拐弯抹角问她，公司该怎么规划税务。完全是因为他给她发日常，她根本不怎么搭理他，他只好找一些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来聊。
　　没想到闹了这么大一个误会。亏大了。

　　路尚诚本来就是决定要挽回，但此刻决定立即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