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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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杳走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难得的有点迷茫。
一场大雨过后，街上依旧热闹，下到贩夫走卒，上到世家公子，面上都盈满愉悦之情，对于自己刚刚躲过一场杀身之祸毫不知情。
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今晚是一场险之又险的深夜，差一点点，这座城就要被妖兽屠戮殆尽。
苏杳呼出一口气，思索着今夜发生的事。
那个奇怪的女子还没有眉目，皇城脚下为何频频出现周身泛着黑气的妖兽？那黑气给她的熟悉感究竟是什么？
还有故人。自己的骨头被初婳用来做了法器，剩余的骨头呢？又被宁无涯用作何用？他的破镜当真只是因为堪破尘缘吗？
苏杳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视线流转，不经意看到一个小摊子。
摊子很小，在长街不起眼的一处地方，悬挂着数柄长剑，周遭却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老板，你这真是仙家法器？”人群中有人不信邪的嚷嚷，拿起其中一把宝剑比划着，“我看也就一般般嘛……”
“嘿，客官你可不要胡说！”摊主是个老头，留着长长的胡子，闻言把眼睛一瞪，“我这剑，都是从那‘崔嵬剑阁’处得来的！”
“你说傲剑仙宗那名满天下的崔嵬剑阁？骗谁呢，你说谎好歹也说个让人能相信的吧？”顿时，人群中爆发一阵更为激烈的嘘声，却又吸引了更多的人看热闹。
“是啊，谁不知道那崔嵬剑阁里汇聚了天下少有的绝世名剑……你这小破摊子上还能有神兵利器？”
老头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犹在反驳，苏杳却被吸引着走上前去，盯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出神。
旁边有人看到了她的眼神，不由得推心置腹：“姑娘啊，别被这老头骗到了——你想那仙家之物，岂是这么一个糟老头子能得到的！”
苏杳却恍然未闻，拿起那柄剑细细端详。
“哎，姑娘，你买不买啊，不买就不要乱看呐！”老头子被众人气的不行，看见苏杳的举动，再看看她周身普通的衣服，昂头质疑道。
“多少钱？”
老头一愣，随即微眯双眼：“一万金！”
人群中顿时如沸水溅到油锅一般炸开了：“一万金？！小老儿，你怎么不去抢呐？”
摊主只是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苏杳掂量掂量手中的剑。
这柄剑确实不错，已经隐隐有了开灵的趋势。
一柄绝世名剑，要经历开灵、成灵两个阶段，才能诞生出剑灵。而传说中更是有神剑曾经诞生过剑魂。
先有剑灵，方有剑魂。
她上辈子的佩剑就曾经诞生出了剑灵。只可惜……插入自己心脏的那一瞬，她听见了剑尖的嗡鸣声，如泣如诉，似是在哀悼，又似是在诀别。
剑峰折断，亲手刺进主人心口的那一瞬，它便已经死了。
苏杳垂下眸子，轻轻抚过这柄剑的剑身，眸中神色不明。
然而就在此时，人群中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大虎，娘的大虎啊——！”
“娘！救我——”
随即，不远处冲过来个衣衫凌乱的人，那人瞪大眼睛，仿佛见到了什么时间最恐怖的东西一样，双手不停的比划着：“有妖怪，有妖怪……妖怪吃人啦——！”
众人顿时哗然。
苏杳眼神一凝，拨开人群向那个方向跑去，身后传来老头惊呼：“喂！你把剑放下！那是我的剑！”
*
刚刚还热闹无比的大街不过须臾之间已经凌乱不堪，到处都是被砸烂的果子和小摊。妇人望着面前巨大无比的黑色虎形妖兽，再看看被妖兽利爪按在身下的孩子，掩面而泣：“大虎啊——我的大虎！”
身边的人哆哆嗦嗦，使劲钳制住她，不让她冲上前去：“崔三娘，你疯啦？”那人畏惧的看了眼巨大的妖兽，话都快说不利索了：“快、快跑吧！你救不了他了！”
“我的儿子——我的儿啊！”妇人绝望的哀鸣声惊动了妖兽，眼看妖兽就要往这个角落看过来——
“砰！”
一个木架子砸到了妖兽的身上。
街上另一个方向，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长衫的少年警惕的盯着妖兽，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子。刚刚那个木架子显然就是他扔出去的。
“小川！”妇人震惊地看着他，而妖兽也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放开了爪下的小孩，向他缓缓而来，嗜血的眸子一瞬不错地盯着他。
“林、林大娘，你带着大虎先走！”少年瘦削的身影在妖兽的映衬下显得单薄无力，仔细听尾音中还有掩饰不住的颤抖。妇人看着这一幕，嗫喏又焦急地说不出话。正在两难之际，身边的人却咬咬牙拉起她，又去带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大虎：
“快走吧！在不走咱就都逃不掉了！”
妇人看着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小儿子，又回身望了望正和妖兽对峙而立的少年，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狠下心来背起孩子，向着远处跑去。
被唤作小川的少年听见他们离开的动静，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对着面前的妖兽。
时间一长，妖兽显然也没有耐心了，深红色的眸子变得更加妖异，周身气势不断暴涨——
它怒吼一声，整个身子俯冲过来，都不用攻击，光看那俯冲的速度和架势，少年也很快会成为一坨肉泥。
实力差距如此悬殊，少年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力气，做出的最后一个动作仅仅是将棍子举得高了些，闭上双眼——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他睁开双眼，只看见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女。
少女一袭白色衣衫被风吹的猎猎而起，挡在他身前的身躯有些瘦弱，但神色却极为坚定：“快点离开！”
她手里拿着一个看不清形状的法器，发出几道攻击限制住了妖兽的身形，但显然没法支撑多久，因为法器的光芒正逐渐变淡。
他看在眼里，咬咬牙：“我来帮你！”说着提起木棍就要往前冲——只是还没近到妖兽身前，就被妖兽护体的气息弹开了。
他被弹到空中，重重落到几步远的地上吐出一口血。
“没事吧？！”少女一边勉力支撑着术法，一边向他这边扭头，语气焦急。
“咳咳，没事！”瘦削少年勉强想要站起，可刚直起上身就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再次吐出一口血。
白衣少女看在眼里，却什么也做不了——此刻能勉强限制住妖兽已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几息之后妖兽挣脱束缚，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
都怪她，连一个攻击术法都不会！
妖兽挣扎的愈加剧烈，法器发出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淡……眼看就要突破束缚……少女绝望地闭上双眼——
然而……她的眸子却被一道光闪到。
惊讶的睁开双目，她看见了一生也难以忘怀的一幕——
漆黑长夜中，一抹剑光遥遥斩来，霜寒的一剑似乎要把天地也劈开，斩入无边暮色中。
一切似乎都放慢了动作，妖兽、惊讶的人，还有……天地。世间好像只剩这一抹亮光，从远处狠狠斩来，劈向妖兽。
剑光所止之处，妖兽同一时间挣脱了束缚，却再也无法动弹，仰天发出泣血般的哀鸣——倏尔之间炸开无边血沫！
少女震惊地看着这一切，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剑光斩来的方向——
长街尽头，站着个身形窈窕的少女，穿着凡间常见的普通衣裙，衣角无风自动，正将手中利剑收回鞘中。夜色中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白衣少女却恍然觉得她脸上会是淡漠的神态——像一把剑。
那一瞬间，她即是剑，剑即是她。
几秒之中全是寂静，只有风声和空气中的血腥味提醒着他们，这里曾经出现过一只强大的妖兽，发生过怎样的战斗。
远处跟过来的白胡子老头和看热闹的人群也见到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全都像被掐住了喉咙一般，半晌无言。
许久后，一声尖叫打破了寂静：“老头、哦不，仙长，我要买剑，我要买你的剑！”
这一声唤醒了如坠梦中的众人，大家纷纷回过神来：
这不会真是神剑吧？！
人们顿时挤了过来：
“仙长，我也要！”
“我先来的我先来的！”
白胡子老头被众人包裹在最中心，看着身前的苏杳咽了口口水。
没人比他更知道这“绝世名剑”的称号究竟有多少水分了……只是此刻看着少女刚刚使出来的剑法，连他自己都要怀疑，这是不是真的是从崔嵬剑阁中拿到的绝世宝剑了！
“这柄剑，多少钱？”苏杳倒是没有多管周围的嘈杂声，径直看向老头。
他这些剑自然不可能是从崔嵬剑阁中拿到的，其余剑也只是凡间普通的佩剑……只有她拿的这一把剑十分不凡，刚才在发出攻击时甚至与自己有所共鸣。
老头咽了咽口水：“不要钱！不要钱！这剑与你有缘、与你有缘！”笑话，就这姑娘刚刚斩杀妖兽的气势……他是嫌命太长了才要坑她？
片刻后，死里逃生的少女也向她走了过来，巴掌大的小脸还有些苍白：“在下澜沧宗白芷，多谢姑娘搭救之恩！”
苏杳没有再和老头纠缠，而是震惊的看向面前双手抱拳的女子——
澜沧宗？！
*
茶楼里，少年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一双眸子却是亮的惊人：“多谢二位姑娘相救之恩，在下名叫谷川，就住在这十里巷中！”
十里巷苏杳也知道，是皇城中唯一一个贫民聚居的巷子。
不过此时她却无心细想，不时地盯着对面的白衣女子出神……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能突然的在这里听到澜沧宗之名。
少年没有发现苏杳的异常，还在羞郝地解释：“我自幼无父无母，住在这巷子中，小时候都是隔壁林大娘在照顾我……”
白芷恍然，不由得赞叹：“你知道知恩图报，这很好。”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面对着妖兽冲上前来的。
“姑娘你……可是修习了术法？”白芷又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苏杳，难得的有些迟疑。这姑娘当时的那一剑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此时坐在茶楼中，少女明媚稚气的面容又叫她怎么也联想不到那一剑。
苏杳从回忆里抽出思绪，看着面前面容清丽的少女，早知她会有此一问，此时也丝毫不慌：“我自幼长在将军府，学习了不少剑法。”说着，她将手中的剑递给白芷，“这是我在摊子上看中的剑……我也并不知那一击声势竟会如此煊赫。”
白芷接过剑仔细端详一番，顿时开口称赞：“这倒的确是把好剑，看起来像是已经生了灵智！”她把剑还给对面的苏杳，彻底打消了疑虑：
她就说，看这姑娘周身并无任何灵气，不像是仙门中人。此时又看了这把剑，便猜测可能是这姑娘那一瞬有了顿悟，是以能用这把不凡之剑斩出那样的气势。
不过……
“你能斩出这一剑，必定也是天赋不凡的……你有考虑过修仙吗？”
“我们宗门虽然近年来逐渐衰败，但百年前也是赫赫有名的一方大宗！”
白芷望着她，眼睛炯炯有神——如此有天赋的人，自然不能错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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