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男友阴魂不散》涂然戏

7、第七章 取胃

　　江见云沉默了一秒。

　　“你先跟他分手，我再告诉你。”

　　在这个问题上，他表现出的态度格外强硬。

　　好歹这人终于肯松口，晏瓷也不含糊：“真的？”

　　江见云：“真的。”

　　晏瓷：“如果你反悔呢？”

　　江见云笑：“绝不反悔。”

　　晏瓷见好就收，满意地放过了他，决定麻溜地化好妆换好衣服就去赴约。

　　江见云这三个月的去向就像猫头上吊的那块鱼干勾引着她，眼巴巴地看着却够不到，搞得她上蹿下跳、心痒难耐，现在总算能吃到了。

　　她倒退几步，刚想回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江见云道：“你给我在家里乖乖等着，我一回来就要听到你的解释。对了，晚上我要吃糖醋里脊板栗鸡块红烧肉葱炒豆腐巴拉巴拉……”

　　报了一长串菜名，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晏瓷蹦蹦跳跳地走了。

　　走着走着，她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

　　她一开始找江见云要问的是什么来着？

　　算了，不管了。

　　晏瓷出门后，就仿佛取走了唯一的热源，家里只余一片冷寂。

　　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江见云捂着痛得几近撕裂的上腹，踉踉跄跄地跑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男人面色惨白得吓人，冷汗浸湿了发丝，眼眶红，眼白里也布满血丝，他将下唇用力咬着，才逼下喉间忍痛的喘息，此刻那里已是一片斑驳血痕。

　　江见云把上身脱了个干净，露出冷白紧实的皮肉，肌肉的轮廓因紧绷愈发明显，犹如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青紫色的经脉与血管清晰可见，汗水伴着他的喘息划过起伏的胸膛，留下水渍。

　　他将毛巾放到嘴里咬住，右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冰刀，垂着眼，对着镜子，往胃所在的部位下了第一刀。

　　他下手深且狠，皮肉划开的痛感被排异反应盖过，只是钝钝地痒，血像被锁住，并没有流很多，江见云把刀丢到水槽，一手撑着长达十五厘米的伤口，一手伸进去，把撑得微微隆起的胃袋取出来，用变长的指甲划开胃壁。

　　血和猩红的黏液沿着他苍白的手腕流下。

　　他胃的结构已经发生了异变，很难进行呕吐，而且呕吐的样子很丑，江见云不喜欢。

　　胃袋周围的血流了他满手，江见云耐心地把那些食物给掏出，扔进旁边的马桶，又用自来水仔细地冲洗了很多遍，直到没有一丁点残渣，血也变成淡粉色，他将胃放回了肚子。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排异反应停止，疼痛也慢慢止歇，镜子中，江见云把腹部撑开的伤口用两只手用力捏紧，清晰地看见，有蠕动的肉芽正从边缘长出，缓慢修复着这条可怖的伤痕。

　　整个卫生间飘散着血腥味，马桶、瓷砖、水槽，都染着猩红的血，犹如凶案现场。

　　江见云抬起头，看向镜中那个满手鲜血，伤口狰狞、肤色苍白病态的男人，按着腹部的手指无声收紧。

　　晏瓷胆子小，怕鬼，如果看到他这幅模样，一定会吓得哭出来。

　　更何况他异变时的样子比刚才还要可怕。

　　……她会害怕地逃走吗？

　　她会不会恐惧他是一个怪物？一个对她抱着食欲、随时都可能杀了她的怪物？

　　江见云不知道。

　　但他的心中已经给出答案，让他绝望的答案。

　　他自己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已，为什么还指望晏瓷拥抱他？

　　伤口已经合拢，周围的皮肤正缓慢修复着残留的疤痕，江见云默不作声地把双手冲洗干净，打湿拖把与毛巾，开始清理这里。

　　***

　　星之咖啡馆。

　　风铃随着晏瓷开门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响声。

　　她今天外面披了件驼色的呢大衣，上身米色的毛绒衫配黑白格子长裙，脚下踩着高跟短靴，哒哒哒地走进来。

　　外面风大，晏瓷的下半张脸都埋在毛茸茸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被风吹得微红的眼睛，她有些局促地站在门边，目光在咖啡厅里乱转。

　　一只手忽然隔着衣袖自然地牵起了她的腕。

　　晏瓷赶紧转过头，看到来人，松了口气：“你等多久了？今天中午事出突然，太不好意思了。”

　　梁锦宵笑容温和，没有丝毫脾气：“没关系，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座位在那边。”

　　晏瓷跟着他入座，梁锦宵将菜单推给她，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小瓷，想要点什么？”

　　这家咖啡馆的名字她之前就听同事说过，咖啡好，价格也高，不过晏瓷在这方面一窍不通，毕竟穷鬼都喝速溶。

　　她的视线在一长串的价目表上滑过，面露迟疑。

　　晏瓷前几天熬夜，一天两杯咖啡起步，不加糖奶更提神，现在闻到咖啡味就头疼。

　　“那给我来个芝士小蛋糕吧。”

　　她特意挑着便宜的点，毕竟这次来的目的是分手，晏瓷再怎么没心没肺还是有点心虚的。

　　梁锦宵：“这家出的新品蓝调很不错，适合口味偏甜的人群，小瓷，要不要试试？”

　　晏瓷啊了一声。

　　金丝眼镜后，梁锦宵略带笑意的眼睛正看着她，他五官温和俊美，口吻彬彬有礼又温润如玉，让人难以拒绝。

　　晏瓷改了口：“……好吧。谢谢你。”

　　等咖啡的时间里，她一直在纠结着该找什么时机开口，明明来的路上已经打好了腹稿，但刚见面五分钟就说分手还是太不礼貌了。

　　平心而论，梁锦宵是个完美无缺的男朋友，对她的态度也体贴温柔得无可指摘。但当初晏瓷答应他的追求，是建立在她以为江见云再也不回来的基础上，现在那人又回来了，晏瓷也不好意思脚踏两条船。

　　都怪江见云！

　　梁锦宵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神：“对了，我之前给你发的那些消息你看了吗？他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晏瓷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口中的“他”指的是江见云，有些心虚道：“没有没有，我觉得他挺正常的。”

　　梁锦宵颔首：“他刚刚回来，你还是需要多观察一段时间，一旦有什么不对可以向我求助，我很担心你的安危。我是当医生的，在这方面比较敏感。”

　　晏瓷还在想着该怎么提分手，目光乱飘，嗯嗯地应了几声。

　　咖啡端了上来，梁锦宵问：“小瓷，我看好像你一直在想心事，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晏瓷两眼一闭，决定豁出去了：“是这样，我前男友……他昨天回来了，他想跟我复合，所以我今天来的打算是，是分——”

　　“你要跟我分手？小瓷。”

　　梁锦宵忽然打断了她，最后两个字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他明明面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但发自本能地，晏瓷感到了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