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当你的侄子》冷開水

3、第三章 对不起

　　今年，清朗已经十五岁了，已经升了初三，很快就要初中毕业了。其他同学，为了升到好的高中，都拼命了复习。但清朗却没有升学的压力，以清朗的成绩，上市一中是绝对没问题。

　　但现在市里正在组织各校各科尖子生进行集训，最后选出优秀者代表市参加全国的奥林匹克比赛。如果能在比赛中获胜，就能获得保送到市一中，还能得到一大笔奖金。

　　当然，清朗要的不是保送跟奖金，而是荣誉。

　　清朗希望能成为程爸程妈的骄傲，同样，程爸程妈一向把他当成可以自豪地向朋友们炫耀的骄傲。

　　这些一直鞭策着他一定要努力向上。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答应老师们的要求，又为什么会这么认真的对待这件事情的原因。

　　就像这一次，学校把各参赛者都召集了起来，进入了封闭式的特训。虽然很不舍得离开家里，他还是参加了。

　　离开的时候，大家怕帆帆会闹，所以都是瞒着帆帆就走了。

　　刚到这里的时候，虽然不习惯，但第一次过集体生活的兴奋，再加上训练的紧张，让清朗也没顾得多想。

　　当每当夜静更深，清朗独自一人躺这只有一米的单人床上时，总会觉得胸前空了一块，一米的床好像宽得无边……这时，清朗都会想起帆帆：“不知道帆帆有没有想我呢？”

　　在这里的每一天，清朗都是想着帆帆才慢慢入梦的……

　　这一天，清朗做了个梦，他梦到帆帆在黑暗而荒凉的地方，一个人坐地上无助地哭着，嘴里还不时的呼唤着：“叔叔……叔叔……”

　　跟着还有一阵怪风吹来，慢慢地把帆帆给卷了起来，把帆帆带得越来越远了。

　　只见帆帆伸着手，哭喊着“叔叔……”，慢慢，慢慢地消失了……

　　清朗从睡梦中惊醒，跳坐了起来。他看看周围，虽然仍是一片黑暗，但没有帆帆，没有怪风，只有同学们的呼吸声跟打呼声。

　　“还好只是梦！”清朗大吐一口气后想。

　　一看枕边的时钟，已经快六点十分了，从阳台的窗户上也透来了柔光。天快亮了，大家也快起床了。

　　清朗也决定不再睡了。起床走到了阳台，感受一下清晨的宁静与清新。从阳台上，刚好可以看到日出。随着太阳冉冉升起，大地渐渐被染成一片黄金色……

　　看着越来越光芒的世界，不由想起刚才的梦，那个充满黑暗的梦，还有帆帆。越想越不安，总觉帆帆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一样。所以他决定要打一个电话回家看看。

　　因为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没收了，所以只能出去找公用电话。

　　拿起钱包，跑到这里的唯一的一家士多店处，但是士多店却还没开始营业。清朗用力地敲门，大声地问：“请问有人吗？请开开门吧！”然而里面一直都没有回应。

　　学校又出不去。怎么办呢？清朗决定要留在这里等店家来开门。

　　终于等到八点，他看到有一个阿姨骑了摩托车过来，然后还用好奇的眼光一直打量着自己。“你有什么事吗？”阿姨问。

　　清朗马上问道：“阿姨，请问这里可以打电话吗？”

　　阿姨一看清朗的神情，也好奇地问：“可以啊！但你怎么这么急啊？有急事吗？”

　　清朗又按捺着回答：“是啊，我家里人好像出事了，我想打电话确认一下。阿姨，请你快点开门让我打个电话吧！”

　　阿姨一听说是出事了，就马上应道：“好好好，我马上给你开。”

　　阿姨打开了一重又一重的锁后，好不容易才打开了门。清朗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拨了家里的号码。

　　但只听见一声声“嘟嘟”声，却不见有人接。

　　现在何姨应该去买菜了，哥哥嫂嫂应该也要上班了，帆帆也该上课了，爸妈还不知在那一个国家快乐着呢，没人听电话也是正常。但清朗还是不放心，于是又拔了清明的手机。

　　终于，清明接了手机。

　　“哥，是我！”电话一接通，清朗就说。

　　“小朗啊，你怎么可以打电话了？”清明惊讶地问。

　　清明的声音听起来像很疲惫一样，清朗就更急了。于是问：“我是借了公用电话的。哥，帆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清明的回答应了清朗的担心：“嗯，帆帆这几天都在发烧，反反复复的，总好不了。昨晚就送医院来了！”

　　清朗一听只是发烧感冒，就放心了一点。因为之前朗朗也经常会发烧感冒。听医生说，小孩子五岁前都会比较经常发烧感冒。但只要护理得当，及时控制就没什么大事。

　　但还是多问了一句：“怎么会反反复复呢？医生怎么说的啊？”

　　“现在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烧得挺厉害的。而且老哭着找叔叔呢！喂下去的药都给吐出来了。不过，你放心吧，有我跟你嫂嫂在呢，还有医生们。你就安心地好好学习吧！”

　　挂了电话，付了钱，清朗就慢慢地走出了小店。但越想又越不放心。

　　虽然生养帆帆五年，但哥哥嫂嫂对帆帆的事情都不太清楚，对帆帆的体质跟习性也都不了解。每次帆帆病了，几乎都是自己在照顾。帆帆病的时候也一定要抱着自己才能安然入然。再想，虽然帆帆之前多病，但每次只要打针吃药的话，很快就会好的，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反反复复，并且严重到要住院也是没有过的。看来这一次真的是不太一样。

　　又想起梦里帆帆对自己的呼唤，跟帆帆带泪的眸子，清朗再也按捺不住，毅然地回到宿舍，简单地收拾了东西，到了训导老师那儿，要领回手机。

　　训导老师一听清朗要走，就开始劝说清朗。说什么这个培训多好啊，不是谁都可以参加奥林匹克赛的啊，别浪费机会什么的。但清朗现在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了，他只想回去陪着帆帆。

　　拿到了手机，清朗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培训中心。

　　拔了电话，问清了医院跟病房号，清朗就拦了出租车直奔医院。

　　还没进病房，就听到帆帆的哭声了。清朗一打开门，就看到清明跟美瑛都无措地哄着帆帆，而帆帆也不停地哭着。

　　当帆帆一看到清朗，就大声的喊：“叔叔……”

　　清朗马上就冲过去抱着帆帆，开口就哄着说：“帆帆不哭，帆帆不哭，叔叔回来了，帆帆不哭……”

　　帆帆趴在清朗的怀里，继续地哭着。清朗也用手顺着帆帆的背，帮他喘气。

　　过了好一会，帆帆才收了声。

　　这时，三个人才放下心。

　　清明更像是从地狱里回到了天堂一样，随即抱着老婆瘫坐在床上。

　　清朗把帆帆拉离了自己的怀，帆帆有点挣扎，清朗说是只是要看看他的脸，帆帆才答应了。

　　看着帆帆瘦了一圈的脸，清朗有点心痛。他摸摸帆帆的额头，又听听帆帆的呼吸声……刹有其事给帆帆做着检查。

　　其实照顾了清朗这么多年，老听医生的指示和程爸程妈的经验之谈，还有每次都留意帆帆的病情并牢记起来，不懂的还在网上查询了解，所以一般的护理方法，清朗都已经学会了。

　　通过观察，他发现帆帆除了发烧外，手腕上还有几颗小红点。红点不太明显，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样。但清朗知道，帆帆是平常被蚊子咬了也不会有红点的。所以判断这几个点一定不寻常。回想之前在网上看到，小孩子发烧又有这些红点的话，就有可能是荨麻疹。

　　他赶紧用手机上网再查一下关于荨麻诊的信息。

　　清明夫妇不可思议，看着清朗，并等着听清朗的结论。

　　过了好一会，清朗终于开口说话了。

　　“哥哥，帆帆可能是得了荨麻疹。”

　　“荨麻疹？但帆帆出生的时候已经打了疫苗了啊？”美瑛说。

　　“你看帆帆手上的红点，这是形状跟网上说的形状是一样的。虽然上面说荨麻疹一般是先从脸上出现的，但也有特殊的情况。不过我也不敢断定，所以最好还是要问一下医生的意见！”

　　清明马上就去找了医生过来。医生过来看了看后，也同意了清朗的说法。

　　医生马上说要安排住几天院，还要住隔离病房。

　　但帆帆一听要继续留在这里，就特别反抗。非要吵着要回家。

　　医生最后也不坚持了。把要注意的事情交待给大家，还说只要留意着就会没事的。

　　于是清明就去办了出院手术，一起回家了。

　　在回去的路上，可能帆帆真的累了，慢慢地在清朗的怀里睡着了。

　　坐在前座的清明夫妇俩，心里都觉得非常惭愧。明明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却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连一个十五岁的小孩都不如……自己都想：以后要好好地反省一下罗！

　　而清朗紧紧把帆帆搂在怀里，不时用手帮他顺气，手捋过之处，都明显地感觉到手下帆帆脊骨的突起。心里又心疼又生气。如果自己没有离开，帆帆就不会被折腾到这样了。

　　帆帆，叔叔对不起你……清朗俯在帆帆耳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