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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兽人 03·是我肤浅了 林刁:哇! ...

  •   前往奢天的路径多如群蛇,纵横交错。
      林刁携着沉锦,遇上这水鹿一族的人是必然而已。

      林刁不曾想过,惯于缄默不语的貌美少年遭受的是这样明火执仗的践踏。

      这少年诉说自己之时的轻描淡写,与此处的刺耳辱骂对比鲜明。

      那边七嘴八舌的话声声入耳。

      林刁猩红大舌将嘴上的血舔去,背上的少年沉默下地,紧紧挨着林刁,全不反驳族人的叱骂。

      七八十只幼崽大小不一,瞪着沉锦的眼神恶狠狠。
      即便在有狼族的情况下,这些小家伙依旧将少年视作耻辱,丝毫不惧狼族发狂。

      林刁打眼一瞧,
      这些小水鹿已经有的长了鹿角,不过那些角并不锋利,想来是由于没有到求偶的发情期。

      世界的特殊性,所有兽人从幼崽过渡到成熟期,寻常都是 20-25岁间。

      这些小水鹿年纪全部都在十五上下。

      沉锦没有低头,只是惯常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安安静静的听着。

      “已经快二十的人了,竟还认不清自己……”
      “也不知他这个年纪能不能蝉化,白白送死。”

      “完全的人形,连鹿角都长不出来,噗嗤!”
      “说起他来,真是笑话。”
      ……

      林刁见沉锦表情依旧,没有起伏变化。
      他额角两个骨质的小包,看上去乖乖的拢着手,规规矩矩,并不做无谓的反驳,于他而言,那些只是实话。

      林刁听得烦死,歪着屁股,顶了一下让人恼火的沉锦。

      沉锦抿了抿嘴。
      骂声依旧。

      “咕噜——”
      一声肚子响鸣。

      嘈杂骂声顿时死寂。

      水鹿们齐齐瞪大黑亮的圆眼睛,这才又想起上一刻黑狼荒谬的行径,瑟缩看向声音发源地:林刁的肚子。

      狼牙发痒,口齿流涎,大舌头不停的舔嘴,狼口呼出白雾。

      沉锦抿着嘴,两人本就紧挨在一起,此时少年更贴进一步,厚实的肉感能明显感受到黑狼的呼吸频率。

      “林刁,咱们去找吃的吧?”

      丝毫没有想扳回一城、或者稍作惩治这些往日欺压殴打自己的同族的意图。

      太乖太软了吧?
      林刁张了张嘴,只朗声说:“上来。”

      强忍被族人围观的羞耻,长手长脚的少年爬上狼背,顿时居高临下的忐忑坐在上头。

      沉锦回避着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

      无他,这狼族上看去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锋芒逼人,烈烈迅疾。

      成年水鹿早已被黑狼的武力值威慑,可幼崽们却羡慕有炯炯有神的盯着威风的黑狼。

      哇!
      一众小不点对沉锦是又恨又妒。
      这种没用的废物也能找到强大的伴侣,我可比他好多了呀!

      林刁蹬腿迈步,雪花溅起,空气鸣响,离弦箭矢一般雷霆闪逝。
      那些水鹿愤慨的声音远去,林刁思及这个世界的四字剧情“奢天蝉化”。

      踏雪无痕,黑狼近乎压在地面上飞行,四足狂放,在风中发问:
      “离开族群,你有去奢天的地图?”

      “没有。不过只要往北走,定然会遇到其他族群,我原本筹算遁寻那些足迹。”

      沉锦万分艰难的离开了族地,又被族群有意抛下,他早已思忖过所有困境中该如何应对自处。

      在自由的冷风中,望着天地一色的茫茫雪景,眸色静谧,看着林刁那对尖尖的狼耳。

      他说:“我原本已做好了错过今年的准备,只要能在二十五岁前抵达蝉化……便还有一丝可能。”

      话语中不乏剥皮剔骨、舍弃一切的死志

      林刁观察四野,
      独眼的狭隘视线下,听觉尤其敏锐,空中的鸟类,陆地上的禽兽等层出不穷、种类繁复。

      林刁低笑出声:“这样很好。”

      没有阴霾的称赞,也不是无用的劝阻。
      林刁的洒脱自在,让沉锦微微睁大眼眸。

      在巨狼背上低下头,眼尾红热,神思不属的嗫嚅:“不、不要这样说我。”

      少年青涩,一句小小的称赞都能令他坐立不安,深觉自己不配。

      林刁抖了抖耳朵,绒毛软乎乎的,身上的浓密毛发在风中鳞次栉比地起伏。

      一路上没出什么幺蛾子,
      这些前往奢天的兽人都保持着某种缄默的统一:互不干扰,互不伤害。

      纵然是肉食动物,也只是猎杀寻常野生动物果腹。
      他/她们对去往奢天这一事抱持着神圣与谨慎的态度,不动干戈,和平共处。

      没有人为因素阻碍,只有接下来天地冰寒,还有那些栖息盘踞在不居山脉的神秘种族在等待着此行的幼崽们。

      那些或强大、或古怪、或狡猾、或邪佞的远古血脉,此时就在所有通过极地北方的路途中等待着。

      直到他们抵达奢天,才会停止这些兽人的考验。

      这一路,以林刁的前进方向,他必然会经过最复杂的地况,见识到最多彩多样的性情各有不同的古怪兽人。

      江湖无处不在,必然险象环生。

      不胜悲的活火山
      妙秘底下的古墓群
      来煎人寿的环形山
      ……
      诡秘阴暗的密林
      燃烧百年的地火
      危机四伏的沼泽
      ……

      林刁此时还布置这个世界放自己进入的原因,没有摸索到湮灭之果的关键剧情。

      但才进入这里半月,何必急于一时?越是急切,愈是容易行差踏错。

      “并非如此呀。”
      冷湖色圆领袍的少年抿唇一笑,他坐在林刁特意为自己点起来的篝火旁,蜷缩着腿,窝在吃饱喝足的黑狼腹部。

      少年看上去修长白皙,像一粒随时会融化的冰雕小像。

      彼时的林刁还不知道,他从一开始便被懵懂的世界意识丢在了世界珍宝的面前。

      而此时的沉锦,一无所有,备受践踏。

      沉锦没有对他的无知加以指责,他总是这样平和,无论遇到什么都态度平常。

      看着跳跃的火焰,沉锦听着自己的心跳:
      “江湖中,鲜少有兽人为了饱腹而去猎杀他人,此乃丧尽天良之事。若是真有这样无道的奇闻传出,那些剑客之类的侠士,追寻千里也必定会将歹人斩于剑下。”

      “哈?剑客?”
      林刁痴呆瞪眼。

      不是。
      这里难道不是野蛮的动物世界吗?

      忽而听到熟悉的职称,猛男无语凝噎。

      沉锦只当他独自在深山野林里隐居,不知世事。
      轻轻放下放开抱腿的手臂,沉锦强压下赧然与拘谨,屏息缓缓将自己瘦削的脊背依偎进毛乎乎的狼腹深处,寻求炙热与温暖。

      沉锦:“是呀,剑客。”
      少年语带憧憬,美隽灵秀的脸在大狼暖烘烘的毛发里偷偷蹭了蹭。

      两人半月相处,已然融洽亲密:

      “说起剑客,最闻名遐迩的便是剑气纵横三万里的宗含歌吧。”
      “‘悲君剑客,鸣于尸山’。听说是出自母系家族的鬃狗兽人。”

      林刁脑瓜子嗡嗡响,哑口无言的张了张嘴。
      原以为这个世界粗俗原始,竟然已经发展出了一套自己的世界规则,历史进程徐徐前行。

      林刁:对不起,是我肤浅了。

      “这里有书籍吗?”
      林刁红舌宽大,舔着獠牙,侧趴着的姿势回头看倚在身上的青松少年,男性声线低和,冒出稀罕的头:

      “你说的江湖,还有哪些奇人趣事?”

      沉锦听他发问,
      心中对他的来历更为好奇,又不愿随意揣测俊美凛然的黑狼,只竭尽所能,尽数道来,答疑解惑:

      “没有国家,只有族群。”

      林刁独眼中是少年认真注视自己的脸蛋儿。

      沉锦半倚着,腰胯弧度妙不可言,一双细长腿脚,随胯部的弧度放松的叠放在火堆旁。

      没有一丝水鹿的习性。

      他说:“也有很多离开族群的兽人,武力卓越的人组建势力,统领诸多血脉不一的兽人。弱者依附强者,煊赫至极。”

      他音调一如既往,徐徐缓缓。
      但说到接下来的这个人时,可明显听出高昂了一些:

      “也有像宗含歌这样的人,不群不伍,独来独往。作为母系族群的鬃狗,雄性向来劣势,他却很强。”

      沉锦重复,手不自觉抓着林刁脊背上的毛毛,挺了挺身,往狼头的位置凑:“真的很强。”

      林刁听出他对自己境遇的不甘,听出想要挣脱桎梏的火焰在他的心间燃烧出噼里啪啦的急响。

      林刁被他的话勾起来战斗欲。
      跃跃欲试的将自己不甘寂寞的前爪动了动,又交叠压在胸前,克制着自己不被沸腾的兽性蛊惑冲出去找那个宗含歌。

      “诶呀,也不知道能不能遇上这个宗含歌!”
      林刁醉翁之意就在酒,心里痒痒,大块头趴伏在地,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沉锦目光从始至终都留意着狼族,少年本性内敛,并不外露,那双眼却善于观察,对林刁的一切都铭记于心。

      见林刁蠢蠢欲动、持戈试马,恨不得立刻去找那位剑术超绝的悲君剑客,沉锦当即轻声漫语:
      “会遇见的,听说往年奢天大开之时,宗含歌都会为突破剑术而在不居山脉游走。”

      林刁心痒难耐:“哎呀,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这样的话题颇多,林刁与沉锦停下休息时总会闲扯片刻。
      并非林刁奔跑疲累,而是沉默如蚌壳的少年大腿磨得出血,夹不住狼腰。

      途中零星会遇到其他的种族。

      有的是与数量众多的族群一同跋涉,
      有的则是四五个拖家带口,
      更有踽踽前行的独自一人,

      基本尽是幼崽。
      即便有年长者,队伍中不过两三个引路人。
      并且这些年长者在抵达不居山脉脚下后,甚至会被守山一族的丹顶鹤挡在山脉之外,决不允许他们进入。

      纵然抵达不居山脉还有些路途,但林刁已经遇到了不少死在半路上的幼崽,冻僵的尸体半掩在雪中。

      还未进入正真的炼狱,他们便已经夭折在半路。

      生命的陨落,各有不同,但殊途同归。

      林刁越过又一具黄尾雄峰的僵硬尸体,情绪高昂:“快到了吧?”

      沉锦扬起纤细脖颈,看着近在眼前的云山雾绕。

      头顶叆叇乌云,随着两人的前行,积云也缓缓往前方飘移。
      将林刁二人头顶的天光遮掩,只留下阴惨惨的雪光四射。

      林刁灵光一闪,忽而想起:“既然那些已经成年的兽人不允许再次进入不居山脉,为什么宗含歌却能屡屡侵入,游走八方?”

      一道悦耳的、腔调不协调的怪异声音随风飘来,回答了林刁的不解:

      “因为宗含歌从未进行过蝉化呀。”

      林刁被千钧重力挤压着,全然感觉不到沉锦的重量,他狼头回首,看向搭话的人。

      雾草,什么鬼玩意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4章 兽人 03·是我肤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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