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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混龙洲09·金字塔祭祀(下0.5) 奢比尸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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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想法甫一出现,许德拉的脑海立刻被满满占据,这让他眸光浮在半空,无法凝聚。
“您还好吗……?”
莫止在一旁仰头,担忧望着他:“不会是中了什么迷惑他人的法决吧?”
瞧瞧拉少爷一脸的春心荡漾。
莫止感到头痛不已,慌得头秃:妈的,自己这条命还能保住吗?
莫止再次觉得自己可能活不到而立之年,这次的祭祀连自己这个常年负责此事的祭师都胆战心惊,可拉少爷一脸短命相啊……
“我能有什么事,自然是大好事。”
像是随着乐曲的节奏那样,轻轻摆动头颈,许德拉眼神清明,再次露出了属于他的狡黠神情。
“准备祭祀吧。”
许德拉不愿与他深谈自己的打算,他仪态无可挑剔的坐在乌灵马的脊背上,不由展现自己最好看的一面。
对莫止下令后。
许德拉小心的半侧着柔软细长的脖颈,以一种微妙的、恰到好处的角度再次抬头。
他忍不住的去寻找那位看上去无可匹敌的强悍身影。
许德拉一抬头,那个浑身散发着异样气息的人果然还在高远的塔顶俯瞰这里,许德拉心口怦怦直跳,瞳孔震颤。
他的目力极佳,勉力抵御内心的惶恐,与那双如巨兽的眼眸相接凝望。
许德拉情不自禁的想:‘那绝非人类的眼目’
浅淡水色的薄唇微微勾起,灵狭一笑,他整张无暇的脸,尽收林刁眼底。
林刁俯瞰,莫名其妙:‘那家伙在笑什么。’
林刁的脚下是一个面积不大的方形平台,他无视那个怪里怪气的人,极目望去。
十万人,如黑色的薪柴那样,围在林刁的脚下。
林刁清楚的看到,这些人类被驱赶着,排站在了尸臭熏天的巨坑前。
这巨坑呈环状,以金字塔为中心嵌套,因此人潮也服帖的契合着巨坑的边沿。
林刁的漠然无视,令许德拉即因捡回自己的性命而恐惧喜悦,又因自己似乎在那位眼中并无特殊而无比失落。
许德拉想:‘我已经如此标新立异,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恐惧……这位竟也无动于衷吗?’
他已经咬定了有胆子站在金字塔顶的这位必然是神明本尊,若非如此,混龙洲哪个不要命的敢踩在奢比尸的头顶撒野?!
这里可是独属于奢比尸神的奉祀神殿,能踩在这个建筑顶端的,还有第二个人选吗?
这样的念头连想都不要想。
如此发疯的想法,不仅是对奢比尸可怖程度的低估,亦是人类以卑下的角度对神明的侮辱。
“已经布置妥当,开始吗?”
莫止挂着一柄红鞘腰刀,他额头有些汗,已经将祭祀前的工作准备妥当。
许德拉虽然首次来不怨天,但路上已经问清楚,此时也无可指摘,自然也信任莫止干净利落的本事。
但他却说:“先行跪礼,随后再跳奉神舞,此次的奉神舞……”
“我来跳。”
他侧垂头,对惊讶张嘴的英茂青年一笑。
莫止狠狠揉自己的耳廓,咬牙笑:“您说什么?”
“你听到了。”
许德拉眯起眼睛,笑着敕令:“去准备。”
莫止下意识便想去执行,又强行将自己钉在原地,深深吸气:“您这是怎么了,胡闹成这样。”
他就差说:您差不多可以了。
许德拉抬腿纵下下马,举止从容潇洒,歪着头问他:“你是哪里听不懂。”
莫止当即俯首跪下,正色道:“敬神明,跪礼无可厚非,可……巫祝亦是奢比尸神的祭品啊,您疯了吗。”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看来这个规矩得改改。”
许德拉并未放弃献舞这个想法,他头脑灵活,思维跳跃,道:
“巫祝在我之后跳便是了。”
莫止一口气堵在心口,塞得他疼痛,表情管控不住:“您这是自寻死路?”
“不要急,你早该抬头看看。”
说着,他左手轻微的摆了一个方向,没敢直指过去。
莫止皱眉满心疑惑,只得顺着抬头看。
“嗬!!”
他被那个塔顶的身影吓得倒退,脸色霎时惨白,头皮炸开,抖着声音:“那……那是!”
若是个衣着正常的人也就罢了,可那个人以细密的布条缠裹全身,居高而立,俯视下来的目光凶猛野性。
即便没有裸露出一丝的肌肤,但他身体精壮颀长,,一股子猛兽睁眼准备猎食的饥饿模样,充满了力量的美感与身份的诡秘。
仅此一眼,莫止险些吓哭,对这位嘉宾的身份马上有了判定!
‘我去!若是这位奢比尸神发狂……我们没一个活得下去啊啊啊!’
莫止不敢直视。
噗通!立刻对着金字塔五体投地,姿态极为卑贱,不敢有一丝不敬。
“呵呵呵,你倒是乖觉了。”
许德拉笑出来,没理会已经魂飞魄散跪拜在地的莫止。
他有意缓缓抬头仰视,同时一腿上前,腰腹肩背协调侧身,姿势十分雅致,屈膝,对着塔上之人跪在地上。
许德拉是此次祭祀中地位最为尊崇的大人物,他一跪下,头脑聪明之人已经明白了这个行为的可怕之处。
这些人霎时抖如筛糠,噗通一下,虫子一样趴在地上。
林刁正鸟瞰这洪浩的祭祀全景,刚发起呆,就见下方忽然如暴雨之下的新苗,呼啦啦,跪倒一片。
潮水似的波浪,没一会儿功夫,在林刁懵逼呆滞的注视下,无论是祭肉、亦或是大人物,只要是个活人,皆尽颤抖跪拜,不敢抬头。
“嗯???”
林刁茫然疑惑:“搞什么鬼,这又是什么祭祀招数?”
正在他满腹疑惑之时,下方的许德拉扬声开口,声音舒缓动人:
“许德一族,许德拉,愿为您献舞。”
林刁听到了他彻响的声音,定睛一瞧,是方才对视了一次的年轻男子。
他在高空中沐浴寒风,乌云并不厚重,这阵强风一吹,林刁头顶的那一片黑云便被带走,一线天光恰巧落在他身后。
他感受到温度上升,回头一看果真有光落下。
于是便弯腰,盘膝坐在了这十来个平方的塔顶,屁股下的石台略硬,他盘膝而卧,恰好躲开了阳光。
光簇的余辉被林刁身上的布料吸收散射,老远一看,简直在这昏暗的天色中发光。
“献舞?”
林刁低头喃喃,眉肌蹙起,“应该不是与我说话。”
可他眼珠微垂,立刻便与说话的许德拉对视上了。
“……”
林刁问号脸,又觉着姿势有些硌脚踝骨,他只得将小腿垂在塔顶边缘,懒散悠闲,万事不在心的慵懒恣意样儿。
“应当是同意了。”
时刻关注上方的许德拉面露喜色,即刻起身。
在莫止恐惧的注视下,许德拉披上了巫祝的血红大袍,将污秽的漆黑无脸面具扣上,他越过环状的巨壑,独立于塔下的开阔之地。
他在舞前一脚踢开自己的靴子,骨节漂亮的脚似是莹莹发光。
‘许德拉,堵上你的一切。’他深深吸气后屏息,猛然起手式,同时头部有力的一抬,看向了自己即将引|诱的邪神。
而那位真正的邪神奢比尸呢?
此时祂正在侵蚀海正中心的深海之下,粗壮的鳞腕足在海水中浮游翻滚,激烈的动作搅出了不少气泡。
“咕嘟咕嘟……”
海水因为祂剧烈的动作而发出声音,那声音与空气中全然不同。
四周一片漆黑,连一些发光的浮游生物也不敢靠近这里。
蔚蓝的长发在水中漂浮,一张脸出现了。
祂很美,在水下更是犹如魔鬼。
奢比尸睁开复眼,一只触手卷住了祂的脸。
“要快一些呀。”奢比尸无声的说着,“不是原本的身体就是麻烦。”
祂不愿意浪费一丝与林刁相处的时光,心里的那股空虚感让祂疲惫的同时又充满了毁灭性冲动。
这样的情绪令祂想要疯狂的尖叫,尤其是无法见到林刁的那抹光芒的时候。
“好想见他……好想见他好想见他好想见他好想见他……”
祂觉得这个世界无聊透顶,不如全部死掉好了。奢比尸在这个世界活了近千年,没有一颗觉得畅快过。
所有的人类都大同小异,灰扑扑的、扭曲的、贪婪的……令人作呕。
只有那个贡品不同,他的光芒简直就像是天外来客,异乎寻常得令奢比尸充满了探究的兴趣。
祂只是离开了小半天,奢比尸已经无法忍受过去那样的寂寞。
短短三个月,祂已经习惯注视某个人,看那个人无论在怎样的困境都永不低头,永不倒下。
在这寂静的深海,奢比尸似乎又回到过去,这各感觉令祂崩溃。
“快一点蜕……我要快一点!”雪白水花随着触手的狂乱摆动,呼噜噜,往上浮去。
就好像一个穷得一无所有的人,有一日忽然从天上掉下一枚贵重的金珠。
奢比尸便是这个捡到了宝贝的穷光蛋。
祂日日跟着自家宝贝,时时看守,一刻也离不了他。
可是,这宝贝有一天独自出门。
奢比尸虽然直到不会丢,但那股惶恐之情却无法克制,总是忍不住去设想最糟糕的情况。
愈是如此,奢比尸情绪就越坏,祂的头部脱离了身体,脖子以下的部位骤然膨胀成巨大的海王类。
头部全然脱离了虚假的身体,而身体部位可怕而庞大。
腕足覆盖着鳞片,但此时鳞片居然被撑破皲裂,露出下面有些腐烂的坏肉。
这便是奢比尸的假体。
而真正的祂,则仅是那颗原本属于虹洲烛阴神的头颅。
那颗被老王八蛋砍下来的头。
即便只有一颗头颅,祂的美丽也足以毁灭所有的人类。
此时已经到了更换外皮的时候,奢比尸表情急切得狰狞,可是就算如此,祂依旧魔魅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