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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混龙洲04·独一无二的贡品 珊瑚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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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刁用拳头爆锤了祂的脑袋,奢比尸的头铁出乎意料,他的头发如被阳光照耀的海水,海水下的脑壳极为坚硬。
打一下,哼唧一声。
一边委屈哼唧,舌头却丝毫也不收敛。
祂在林刁的面前毒|瘾发作似的捧着林刁的手,脸颊半垂,贴在被血浸透的布料上,抬着挤满了无数小眼的复眼,与林刁那双裂缝中的眼眸对视。
无声的对峙,
邪神状似卑微,实则是丑陋的钳制胁迫。
祂似乎已经极快的进行了某种针对林刁的评估,并且早已做出了定夺。
就是这对峙的时刻,林刁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笑,他没有低头,只是眼球缓慢的垂视,暗影压下。
他的眼神依旧有着对强大的追求,但似乎眼眸的深处发生了变化,一种掠夺者的种子在他的灵魂深处破壳。
“呜!”
奢比尸不得不收回自己的贪婪的舌头,糜艳的舌尖与布料拉扯出黏稠的银丝。
刀尖正中红心,从祂魅惑的胸剑联合理应有心脏的一侧地方捅入,穿破诱人美丽的后背,在秋阳下闪烁锋芒。
雪白的刀刃上没有血,只是粘上了一层透明的体|液。
林刁就像个木乃伊怪人,他深知这样无法伤害这位邪神,但是……用以试探,足够了。
奢比尸停止的眼泪又涌现出来,祂并非觉得疼痛,而是委屈。
祂痉挛的抽搐式呼吸,难过得无法自控,魔魅的双唇大张,里面那可怖的五排牙齿又呈现在林刁的目光下。
“啊啊啊——”
祂发出了崩溃的恸哭尖叫。
居然、居然拒绝了我!
我、我我我我……
我的贡品!
贡品贡品贡品贡品……
我的我的我的呀!!
是我的贡品!
杀、不可以杀掉
带走,我的,
带走!
……
凌乱错杂的思维之下,奢比尸哀嚎爆哭。祂为神明,是最骄纵、最高贵的凌驾于所有生灵的主宰。
没有谁胆敢违逆祂,所有活着的的生物皆尽跪在祂的脚下战栗。
祂是这片天地经久不衰的暗影主宰,是无法控制的灾祸邪神。
人类乞求祂,满足祂,奉祀祂。
唯独……唯独无法拒绝祂。
祂也没有品尝过拒绝的滋味,而这个祂舍不得杀掉的贡品。
不仅踢祂,砍祂,锤祂,还想一刀捅死祂!
“呜呜呜!咿唔咿唔……”
可是贡品太、太特殊了,祂、祂……
奢比尸恶狠狠的抬眼,祂要带走他!
林刁的头有些昏,毕竟这身体被剥皮,流失了大量的血液,况且浑身肌肉没有皮肤,太痛了。
他现在还能站着,就能堪称奇迹了。
苏琼躲在里面听到了奢比尸神的哀叫,他口鼻七窍流出血液。
纵然有至宝螮蝀,可如此近距离的嗅到那气息,听到那声音。
他连蹲着抱头都无法做到,此时已经蜷缩身体倒在地上凄惨的抽搐。
奢比尸一面嚎,一边挤出空余,从喉咙里发出小狗挨了打似的尖细声。
“啊啊——呜呜……嗷呜!”
苏琼如此凄惨,可在林刁听来奢比尸不过是在哭泣罢了。
在他的耳中,与听见了人类撒泼打滚的胡闹如出一辙。
林刁被祂嚎叫得心烦,伤势惨重,雪上加霜。
握着刀的林刁暴躁的一横手臂。
肌肉在紧绷的布料下飙血,横刀切断了对方的胸肋。
他的的脚下早已蓄积了一滩自己的鲜血,浑身缠裹的布带已经没有哪怕芝麻大小的白色,林刁此刻简直是裹尸布里不断渗血的尸体。
啊,或许就是尸体在动呢。
“你、你不听话……”
奢比尸摸着自己胸肋的可怖伤口,祂神情忧愁委顿,嗅到了贡品已经快不行了,这忧愁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张。
“快要死了,你。”
他蓝发甚美,就像是彩虹中的那一抹蓝光。
此时祂口水也不流了,情绪焦灼,光屁股的背后,四只粗长的深海腕足倏地弹出。
黏腻的液体随着这个动作四处迸溅。
那腕足呈现出极度危险的紫红色,上面遍布如流金的斑纹,每条腕足下方有两排吸盘,尖头的部分如血蛭头部般的灵活。
就是这样可怕的四条腕足,从祂的身体两侧,一侧两条的数量,均匀而迅捷的喷涌出来。
目标自然是林刁。
林刁没有反抗,他只是站在原地。
腕足上满覆透明的黏液,打着卷缠绕上去,黏液窸窣的摩擦在林刁的身体上,腕足柔韧,吸盘如口舌一般紧贴着林刁的四肢,微微吮吸。
稍一用力,奢比尸才发现,贡品居然已经没有意识了。
贡品只是昏倒后,依旧维持着警戒站立的姿势。
“不允许死掉!”
祂一想到若是贡品死掉的话,祂的世界即将再次迎来亘古不变的暗淡世界,而日益空虚的自己只能继续在悲鸣之眼沉睡、或是漫无目的的逡巡大地……
奢比尸连哭都顾不上了,祂那颗脆弱敏感的心当即焦虑起来,立刻卷着自己迷人的贡品消失在不怨天。
林刁很放心的昏睡着,当他醒来的时候身体依旧剧痛无比,显然那位神明不认为治愈这伤势有利于达到掌控的目的。
‘不要急。’
林刁告诫自己。
包扎用的细布条已经换成了新的,有股奇怪的药味铺陈在空气之中。
‘啊,是给我上药了呀。’
林刁心中思绪翻滚,深处的淤泥随之而来。
“您、您感觉如何?需……需要喝水吗?”
一道满是惶恐的少女声音。
林刁侧头,看到了伏跪在地竭力不去颤抖的少女仅仅穿着可隐约瞧见其娇嫩肌肤的纯白大褂。
那大褂的下摆勉强遮住屁股,跪地弯腰的时候就极为局促,捉襟见肘。
若是站起来,随手一掀,此间主人想对这少女做什么都可以。
“水。”
在云母床上的怪人只说了一个字。
小游赶紧起身,姿态翩跹的快步过去,捧着水盏:“请饮水。”
她从始至终都低垂着头,娇弱的沉默着。
然后小游轻声说:“此处乃是奢比尸神的宫殿,侵蚀海。”
侵蚀海?
林刁看向上方的透明琉璃拱顶,密雨击打在上面发出寂静的声音,海浪在风的吹鼓下发出水声。
若是他能透过玻璃瞧见外面,一定也会惊叹这奇美斑斓的壮丽景色。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珊瑚岛,海水洁净呈群青蓝色,海下遍布绚烂多彩的珊瑚礁,千姿百态的鱼群有时会结伴游过,大量的浮游生物在海水中发出微光。
这光在夜晚的时候格外神秘动人。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所。”
奢比尸似乎练习过发声了,此时祂的语调已经算正常。
美丽诡异的邪神凝视林刁,祂看的不是这个男人的外表,而是接近于灵魂的东西。
“你睡着的时候,光芒很暗淡。”祂忧愁的叹息,复眼却只会让人感到悚然。
奢比尸从镶满了珍珠的金座上起身,祂现在身穿与头发同色的蔚蓝大袍,没有多余的饰品,却处处显露尊贵不可直视。
“你要一直亮着才可以……啊,暗淡了。”
少女将水送到林刁的唇边,这才发现他只有双眼与鼻子处留有缝隙,嘴巴也被包扎住了。
林刁注意到奢比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久久不去,但他要喝水,没工夫打机锋。
因为神明的存在,即便祂收束了一身可怕的气息,可小游端着水盏的手一直颤抖,她无法不去害怕。
林刁伸手,用手指将把嘴唇也裹死的地方拉开,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小游瞪大了眼睛,连恐惧也顾不上了。
‘这是……这是什么!’
她看着这个体格高大的男人完全被包扎,可以想象里面究竟是怎样的惨况。
‘这样……居然还活着?不可思议,神乎其神!是仅凭意志力就办到了这样的事?’
海风腥咸,吹拂在奢比尸的身上时,祂的头发纹丝不动,仿佛与人类不在一个次元世界。
奢比尸不满的发现贡品似乎心情不佳,光芒薄暗。
奢比尸没有在意这个侍女的失礼,祂全情投入的凝视着贡品。
在这样的夜晚下,贡品散发出一种令祂安逸的光芒,而祂要这股光芒永恒的照耀自己、陪伴自己。
身为神明的祂要捕捉一缕微光,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前吗。
祂的复眼无法看出情绪,可是表情却足够生动。
林刁大脑飞速转动。
奢比尸要的是什么,肯定不会是自己的死亡,但祂的出现也绝非福祉。
只要弄明白这件事,林刁便能用尽一切可利用的,碾碎所有挡在路上的绊脚石。
而恰好,奢比尸的破绽足够多。
“你饿吗?”
奢比尸又靠近两步,语调比先更流畅一些。
“我不喜欢你无光的模样。”
祂见到贡品饮水,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复眼中,贡品的光芒只有在醒着的时候是最明亮美丽的。
小游没有等待吩咐便已经将食物端了上来,里面是海鱼、贝类、一些模样奇怪的海菜等,热气腾腾的,气味鲜甜,极为符合人类的口味。
林刁啧了一声:“喂鸡吗?”
明明是个类似阶下囚的身份,可是他似乎有些过于恣意张扬,即便看不到脸,但小游依旧从他略沙沉的声音中听出了轻松的笑意。
‘为什么还能笑出来?他知道自己在与最可怕最反复无常的邪神说话吗!’
小游脑髓抽搐,已经举止优雅稳重。
“你想吃什么?”
奢比尸趁着贡品进食的时候坐在了林刁身侧,遗憾的伸出舌尖蛊惑的舔了一下自己唇角的口水。
小游原想着这人如此重伤,行动必然不便,自己来喂食他。没想到这人脾气实在硬,拒绝了自己的喂食行为,还拒绝了奢比尸神为他挑选的菜色。
“肉。”
林刁没有客气,放松的靠在柔软如泡沫的海绵之中。
“给他。”
奢比尸冷酷且简洁的命令侍女。
祂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刁的身上,仿佛其余的所有人类都是灰暗而恶臭的污秽存在,不值得他投去一顾。
“是。”
小游心中惊骇,不由猜测此人与这位神明大人的关系。
这位可怖的邪神从未有过喜爱的情绪,祂一直处于被痛苦厌世的情绪折磨着的状态,尤其是近百年,祂近乎每一日都在悲鸣之眼,似乎在躲避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虑感。
‘悲鸣之眼’
这个名字念起来充满诗意。
实则就是一个深井,奢比尸浸泡其中,夜夜哀嚎不休,因此得名。
而悲鸣之眼的四周,遍布为了安抚邪神而存在的祭祀活坑,如野兽的血腥陷阱,美名其曰——不怨天。
女儿的父亲们死在这里,
孩子的母亲们死在这里,
哥哥弟弟同样死在这里
这里是一切的哀地斯。
没有任何人能诅咒这里的死亡,没有任何阴鬼胆敢涉足此地。
因为这里属于奢比尸,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自当为奢比尸献出全部。
“你也是我的。”
奢比尸露出美丽的笑容,祂此时心情舒畅,从前控制祂的抑郁消失不见,因此展露了人类无法承受的动人笑颜。
口中大吃大嚼的林刁哼笑一声,不置一词,不予评判,同样露出无人可见的笑容。
林刁的计划便是在这里稍作停留,唐雁与白浩然必然早已离开乱玉天坑,他已经明白,当初池雪里信邀竹铮的缘由。
那个示师不会费力去做无聊之事,竹铮的用途或许就是如此——抢夺林则。
但无论林则在谁的手中,只要不是在自己这里,对林刁而言皆是威胁。
林刁心中思忖。
奢比尸立刻注意到贡品一时明亮,一时又灰暗,祂的表情也跟着在欣喜与失落中频繁切换。
‘这家伙有病?’
林刁注意到祂奇特怪异的表现:‘这什么变脸艺术?’
不过很快他便察觉了端倪:
‘这家伙……是不是能感受到我的情绪?’
要知道这个谜底着实轻而易举。
林刁想起天坑的糟心事,蓝发美人泫然欲泣,忧愁不已。
林刁幻想一下势均力敌的对手,奢比尸立刻直起腰,精神抖擞。
可以了,控制这家伙的方法这不就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