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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活尸封城 ...

  •   却月城里竟也找寻不出来那些尸身的踪迹,仿佛它们在入了城后就如融雪入土般全都消失了。

      但甘萝知道,那么多的尸身不可能就这样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她总担忧着往后还会有更严重的祸事发生。毕竟,那可是数十具不明来历的尸身潜入了这座住满了人的城里啊!

      可恨她学艺未精,又没有能耐可以在城里随处出入搜寻,没办法将那些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祸害翻找出来,只能站在仍是一派平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干着急。

      更可恨的是那些守着城门的无知兵吏,只知道索取贿利,却丝毫不把她的上报放在心上,反倒还讥笑训斥她妄言惑众,将她驱离。

      甘萝实在已想不出法子,只能见步行步再说,回到郑娘子家中,凝重地告诫她们二人近日尽量莫要出门,谨防有变。

      然而变故终于还是发生了。

      几日后,出门领工钱的郑娘子突然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告诉甘萝,城里传闻有活尸杀人!

      一听见活尸这两个字,甘萝就已面色一整。它们终于出来了!

      甘萝让她母女俩待在家里关好门户,自己背上法器就往传出活尸杀人的司马坊赶过去。

      却月城并不大,不多时活尸杀人的消息已传遍了大街小巷。城里一时混乱得人仰马翻,人心惶惶之下许多街巷都关门闭户,不久前还挺热闹的街道一下子变得荒无人气,安静得如同深夜。

      甘萝穿越过几条街道,赶到了活尸出现的司马坊外。与其他坊的坊门紧闭的情形不同,这里坊门大开,坊道上还遗落了许多零散细碎的物件,能看出来当时逃出来的人们有多慌乱。

      除了散落的物件,道上还从坊内到坊外滴落了一地的血迹,虽然已大都渗入土里,但伴随着从坊里散出来的直钻入鼻子的血腥气已令甘萝倍感沉重。

      而此时的司马坊内,已经没有了任何声响,安静得异常。这情形反而令人心底发虚。

      甘萝稳住急剧跳动的心窍,反手抽出玄铁伞握在手中,一提气闯了进去。

      刚过坊门没多远,便见到满眼惨烈的情景。

      有人满身是血倒伏在坊道边缘;有人横在打开的屋门下,看姿势似是就要冲出来,却硬生生倒在了门口,背后一个大窟窿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更惨烈的是仰面倒在路中央的那人,扭曲的面孔上仍清晰可见极惊骇的神色,但下颌至喉咙都缺了个大口,再也喊叫不出来,死也无法闭目。

      一路走过去不断眼见整个司马坊血腥残酷的场景,饶是曾被师父以道家斩妖降魔之术教导了十几年的甘萝,饶是这几个月来已经见识过一些世面的她,都撑不住心惊肉跳,腿脚发软,肠胃一阵阵翻绞,不得不勉强默念清心咒,才能继续前行。

      她小心防备着周遭的动静一直走到了坊道几近尽头,一眼便看见一个踉跄的背影从尽头坊墙的缺口处消失。她心下疑惑就要追上去,追了几步却又不得不被逼停了脚步,悚然一惊。

      ——前方或坐或躺或靠墙的一群散发着浓郁尸臭的躯体,正正挡在了她与那道坊墙缺口之间。

      这些尸身与方才经过见到的那些不一样,身上穿着相同的泛黄残破的麻布殓服,眼白浑浊,皮肉浮胀,肤色灰白,显然已经死去多时,——而且曾浸泡水中。

      甘萝的脑子轰然一响。她终于找到那些江底浮上来的尸身了!

      这些尸身的手上身上嘴上都是鲜血淋漓的血迹与肉碎,果然它们就是杀了那些人的活尸!

      可是偏偏甘萝在它们身上感应不到魂魄的存在。

      它们并不是死而复生,也不是借尸还魂。已经离了魂的死人竟真的如同活人一般行动了起来,还会袭击人!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的心跳与呼吸一时间有些紊乱。

      甘萝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就连师父也不曾提起过,它们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但眼下也已没有时间去追溯它们形成的因由。既然它们已经出现,为今之计只能是尽力去除掉它们。

      甘萝留意到这些尸身的头颅与躯体的几大要害穴位都贴着黄符,看来是这些符咒将它们镇住了。但到底是何方高人竟能将这么凶猛的活尸镇住?会是方才一眼瞥见的那个背影吗?

      既然眼下这些活尸已被镇住,甘萝稍微定下心神,边思索边打量着眼前这般诡谲又古怪的场景,希望能找出对付这些活尸的法子,突然留意到地上躺着的一具尸身与其他的活尸不一样,看上去应是刚死去不久,身上穿着普通百姓衣衫。而引住她的目光的,是挂在他的脖子上掉出来的一枚形制特殊的哨子,——甘萝还认得,那是长生门内互相通传消息的特制响哨。

      他是长生门的人?但为何没穿师门道服?难道这些活尸是长生门的人制服的?那么余下的门人到哪去了?他们又为何只是镇住却没有将活尸彻底除掉?

      甘萝越思忖越疑惑越乱,索性先不想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尽快将这些活尸处置掉,否则单靠符咒镇压并不算稳妥。

      但她以前别说对付活尸这种东西,连听都没听过,一时也无从下手,在装着法器道具的行囊里翻找了一下,只翻出几道初阶的火符和雷符,正在犹豫间,眼角余光突然发现那群活尸里有一具似乎动了一下。

      原本就绷紧了心神的她被吓了一跳,当下也不敢犹豫了,干脆将几道雷符火符都拿在手上,打算给他们来个雷击加火焚,双管齐下总有个法子能对付它们吧!

      可还没等她一个个地将符拍过去,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些黑气从活尸的七窍逸了出来,贴在活尸身上的那些黄符竟然一道接一道地被黑气腐蚀掉,黄纸褪色成白纸,符文从符纸上消失,所有的黄符顷刻间化作一堆废纸。

      甘萝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脑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这些符咒功力不行啊!

      她身形刚一动,所有活尸比她更快一步动了起来,虽然动作僵硬,但行动竟不慢,就像嗅到生肉的苍蝇一样全往这里唯一的活人扑了过去。

      她下意识就将手中的符咒全扔了出去,飞快掐了个手诀大喊一声“破!”,所有沾到活尸身上的符咒便瞬间被引爆,一时间电光焚火齐现,恰恰将几具活尸打退几步,她趁机冲出了活尸的包围圈,回头一看那几个中了雷火符的活尸,居然只是皮肉被烧焦了些,仍然不碍行动地冲了上来。她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实在对付不了这些连雷火都不怕的活尸,只能先撤。

      谁知道还未待她向坊门跑去,先前没被符咒打中的活尸已经先她一步堵住她的去路。她只能奋力挥舞着玄铁伞周旋在活尸的包围圈中,拼了命不让活尸近身。可恨以前她习得的玄铁伞招数只能对付普通邪秽,对上活尸这种前所未见的东西竟毫无用处,只能硬打。

      她踹开前方的活尸,将伞尖一转反手往身后扑上来的活尸身上用力一戳,往常哪怕是皮糙肉厚的妖怪都得被戳出洞来,但当她戳到这活尸身上时才惊觉仿佛戳在了坚韧无比的盔甲上,竟只堪堪戳入一点皮肉!她已明白它们有多棘手,心一下子阴沉下来。

      活尸虽然没有什么法术招数,但这种阴物不畏术法符咒,打不死烧不烂,而且力大无穷,只知道被阳气吸引而不断扑上去将目标撕咬消灭。任凭甘萝能用玄铁伞抵挡一时,也扛不住力竭的时候。她也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只要一刻冲不出去,她就一刻都无法脱离险境。心焦之下,她决定奋力一搏冲着离得近些的坊道尽头那个缺口推过去。

      她便一咬牙使尽全力将玄铁伞往堵在那边的几具活尸身上一推,结了个手诀往伞柄一拍,伞面即时张开,挟带的罡气便将那几具活尸冲开了几步。

      但她顾得这头,背后却一时失去了防范,下一刻就被一掌打上背脊,犹如千斤巨力震得她往前一趔趄,冲口吐出血来。

      新鲜的血味刺激得这群活尸更加兴奋地扑了上来要将这散发着阳气的活物撕碎。甘萝身体里钻心钻肺地痛。原先被赤燎挟持时受的两处伤还没完全养好,如今又再添一伤,一时间陡然身子虚软,眼见突围已无望,绝望之下只能抓着玄铁伞就地一滚滚到一处墙角,将玄铁伞挡住自己的身躯,用尽最后的气力蘸血在伞柄上画下催动符咒,令伞面的四颗星斗与阴阳太极图同时亮起。她尽力了……

      做完这些,她的手腕脱力垂落下地,人已失去了意识。

      当她转醒过来时,眼前还是牢牢挡在她面前的玄铁伞。

      她长长嘘出一口气,感受到后背至胸口仍是一阵阵抽痛,这才心下一松,知道自己还没死,总算逃过了最危急的一劫。

      抬头看看天色仍亮,看来她方才晕过去的时间并不太久。

      而此时伞外也没了动静。

      她小心翼翼地从底下探头去瞄,竟发现已再无一个活尸在外面。

      她大感意外,不知道在她晕过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活尸怎么会离开了?

      她只能继续小心防备着拿伞护住自己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出墙角,却发现那些活尸果真全都不见了!

      整条坊道仿佛都空了,连之前被活尸杀死的那些尸身都不见了踪影。

      它们都去哪儿了?原先还面临那么惨烈凶猛的境况,眼下却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她一脸茫然地张望着长长的坊道,半晌才回过神来急急抬脚往坊门走去。

      坊道上空空荡荡,若不是坊道屋墙门槛上到处溅洒的血迹,地上凌乱掉落的物件仍在,她还真以为先前活尸杀人是幻觉。

      直至走到靠近坊门处,她才终于见到了之前进来时遇上的第一具被活尸杀死的尸身,——应当也是这司马坊里最后一个死去的人。

      这具尸身居然还在,但却已变了样。身上的皮肉竟泛出青黑,印堂处尤其凝着一团黑印,嘴唇却变成了紫红。原本死透了的身躯,如今那痛苦抓挠在泥土里青筋尽现的手指竟开始轻微弹动。甘萝陡然心惊变了脸色,随即想起了以前师父曾教导过她的观尸之法。

      这是中了尸毒的迹象。而且看样子这具尸身很可能还要尸变了!

      难道被那些活尸杀死后竟会染上它们的尸毒,还会尸变?

      那么坊道里那些被活尸杀死的尸身,莫非是都尸变了跑出去了才会消失不见?

      甘萝越想越心惊,头皮阵阵发麻,终于发现这境况已越来越棘手,越来越严重了。她抬脚就要往坊外跑去,跑了几步却停了下来,回头掏出仅剩的几张火符拍到那具尚未尸变的尸身上,掐诀燃起,眼见着那焚火确实将那具尸身烧成了一具灰黑骨架才敢离去。

      不管如何,能减少一个隐患也算是做了点事情。

      但眼下这情况,必须让却月城里的人尽快离城才行,否则只怕尸变害人的活尸会越来越多!

      她忍着背上的疼痛飞快地向郑娘子家跑去。一路上果然陆陆续续听见沿途坊内都有惊呼惨叫声传出来。许多百姓扶老携幼地跑到大街上来,不约而同地冲着城门而去。

      甘萝心里更着急了,加快脚步一口气跑回到郑娘子家,敲开了门,她们母女二人果然还记着她的话缩在家里等她回来。甘萝也来不及跟她们细说了,马上拉着她们出门往城门跑。

      还未跑到城门,远远地就看见一大群人堵在城门处叫嚷着。还有更多人不断地往城门赶来,不多时她们三个就被人群涌到了靠近城门的地方。此时她们才看清了那里的情况。

      城门竟然被关上了!

      城门内一个兵吏都见不到,许多人一边大声叫嚷着开门,一边自发去推门拽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可见这城门是在外头被封堵住了。

      甘萝万万没想到那些无良的兵吏竟然敢在这种要命的关头做出这种封城的事,将一城人与一群活尸关在一起,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郑娘子紧紧搂住郑小月,吓得哆嗦着哭了起来,“出不去了!这可怎么办呀!”

      甘萝想安慰她几句,却连自己都心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抬眼望向那道虽然破旧却依然结实的高大城门,根本就不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能弄得开的。两边的城墙虽然有残缺,可也仍然巍峨高耸,就连她都没办法攀爬得上去。毕竟却月城虽小,当年可是作为军事堡垒建起来的。
      如今它虽然已挡不住敌军,却仍能挡住无数急欲逃生的老百姓。

      如今逃生的路被切断,她甚至连出去找援兵的机会都没了,怎么办!

      身旁周遭的人群急得越来越骚动,不少人绝望悲恸地哀嚎大哭起来。甘萝被充耳的哭声震动着,在惊惶喧嚣的人海中茫然四顾,从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无力又无助。

      她将迷茫的目光投向天空,才发现之前笼罩在却月城上空的黑气如今竟已浓郁得如同黑云罩顶一般。莫非它是伴随着活尸而生?

      不,在活尸出水之前它就已经笼在城上了。如今它只是因为活尸的出现而愈发深重!

      甘萝回想起早些年看过师父的几本如何修阴宅保尸身的书,那些如何保存尸身晦养尸魄的法子一一浮现。

      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那黑气极有可能就是养尸的阴气!
      竟是有人在利用却月城养尸吗!

      她被这个猜想冲击得呼吸一窒脑子发懵,但眼下也已经没有办法阻止,活尸已经出来了。

      她见天色越来越暗,心知今日已不可能再离城,便拉住郑娘子的手往城里挤出去,对她说道:“眼下是走不了了,我们赶紧先回家。”
      又抬头高声对周围的人群劝道:“天就要黑了,只怕入夜后那些活尸更猖獗,大家赶紧先回家吧!”

      人心惶惶的人群被她这一带动,都开始纷纷往回赶。

      一回到郑娘子家她就将门牢牢地闩上,再补了几道符在屋墙与窗户上。

      做完这些聊以慰藉的功夫,甘萝缩在屋里想了一整夜,还是没想出办法来。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索性拿上玄铁伞出门去囤些食物。如今这境况还不知道要撑多久,食物是最重要的必备之物。

      然而眼下这种情形,哪里还有店铺开门,更别说家家都得捂紧了自己的口粮撑下去。甘萝跑遍了坊市也买不到食物,无奈之下只好冒险翻入那些已遭了活尸毒手的人家屋里,暗自告声得罪求见谅,将可吃的东西搜罗过来带回去。这一搜罗果然惊动了一些已经尸变的活尸,张牙舞爪地冲着她扑了过去。幸而她靠着手中玄铁伞勉力脱困,被追了几条街后总算甩掉活尸大军跑回了家。

      郑娘子打开门就被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吓了一跳。她赶紧摆摆手朝她说:“别怕……我没被活尸伤到,不会尸变。”

      甘萝一屁股坐下喝完一碗水才活过命来,将背上搜罗来的食物搁到桌子上对郑娘子说:“这些食物应该够我们撑几日。过两日我再出去找些回来。”

      郑娘子看着桌上的食物心头一松,既欢喜又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若没有甘萝,她们母女只怕根本熬不过去这场灾难。幸好当初她遇上了这位姑娘!

      但甘萝并不像她那么轻易放松下心头。她深知活尸这种东西,一日不灭掉它们就会一日为祸人间,但偏偏又极难将它们灭尽。她知道那些兵吏为何要封城不让老百姓出城,他们是怕那些活尸也跟着跑了出去,他们更怕有中了尸毒的人跑出去,将来一旦尸变就会将外面的人也祸害了。

      如果城门一日不开,城里的活尸就会不断增加,总有一天只怕全城都会尽变活尸,即使是她也撑不下去。

      而且更可怕的远景是,当有一天这座城再也困不住不死不灭的活尸,当全城活尸破城而出的那日,这个世间将会变成怎样恐怖的人间炼狱!

      甘萝撑住胀痛的脑袋,被自己设想的后果吓出一身冷汗。

      可如今她出又出不去,就算想递个消息给外头的人都没办法,她还能怎么办?

      她只能收拾着眼下手头上还余下的法器道具,看看还能撑多久。

      整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一样东西。
      鹿蜀珠。

      自从上次因为鹿蜀珠而被人骗去抓住,回来她就想将它丢掉,但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因为明白那其实并不是珠子的错,错的是她自己,便将这颗鹿蜀珠塞到了行囊的角落里。如今把它翻了出来,心里便动了一下。

      这是眼下她手上唯一能与外界相通的渠道,虽然不确定它到底还能不能联系上千里之外的长啸,可她还是不得不试一下这唯一的希望。

      她便按照长啸当初教她的法子,将鹿蜀珠握在手中,闭目将神念灌注入其中。

      ——长啸,你在吗?

      长啸,求求你,回应我吧!

      然而等了许久,鹿蜀珠都没有动静。

      甘萝从期待等到心灰,已经不敢再抱希望了。在绝境中的一点希望,有时候比绝望的伤害更大。

      她将鹿蜀珠放回行囊里,正要去歇下,却冷不防听到它微微颤动发出的一点轻弱振动。
      此时简直宛如天籁!

      甘萝马上将珠子拿起来,一道回讯传入她的脑海:
      ——你在哪,怎么了?

      她那一刻的心潮澎湃简直就像身处无边窒闷的黑暗中突然见到了一束光,激动得几乎要痛哭流涕。
      终于与外界联系上了!

      但眼下她不得不将激动的情绪压抑下来,深呼吸了几口气,尽量冷静下来。

      此间情况如此凶险难测,以她与长啸的交情并没有到能叫他前来犯险相助的地步。如今想来她也只能托他帮忙去找阿欢了。

      她闭上眼睛尽量将自己的神念专注地灌注入鹿蜀珠中。
      ——我在却月城中,此处活尸出现害人,已封城不得出,求送信与天罡派余未欢!

      ————

      收到甘萝的来讯时,长啸正身处淇梁春与舒绥绥喝酒。

      那夜玄苏赶赴杻阳山找他询问当年诬陷自己之人时,也要他去一趟鲁山城为舒绥绥解除那个道行禁咒。他便不紧不慢地往鲁山城过去,两日前终于抵达,一日前方才为舒绥绥解了禁咒。此时正与舒绥绥对斟,顺便嘲讽那个自他再次见到便仿若变了个人似的整天失魂落魄地独自喝闷酒的老狐狸。
      偏偏那个以往任性张扬得没人能欺的男人,这次竟无论他说什么都不曾搭理过他,好似完全将他,或许说将这个世间,隔离在了自己之外。

      这次来他没有见到甘萝那小姑娘,一想便知他们二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问过舒绥绥,但她也不肯说。

      长啸一边喝着酒一边纳闷,却意外地收到了甘萝的来讯。

      他从怀里掏出鹿蜀珠,放下酒盏说了句:“稀罕了,阿萝这小姑娘给我来讯了,问我在不在。”

      话音一落,不止对面的舒绥绥看向他,就连两日来完全无视他的那人也投来了目光。
      但他也只是投来目光,仍是不声不语,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长啸心下有些好笑,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便只用鹿蜀珠回了甘萝一句:你在哪,怎么了?

      回完便放下鹿蜀珠,也不说话,继续喝酒。

      那人默默地看了他半晌,收回了目光,继续沉默地喝自己的酒。

      长啸眼带嘲讽地瞥了他一眼。就连道行被封禁都没能让他露出落魄颓丧的模样,如今倒总算是见着了。他这一趟跑腿,值了。

      不多时,鹿蜀珠又传来甘萝的来讯。这一次他接收完讯息,脸色蓦然凝重起来,久久没有再说话。

      舒绥绥见他神情异样,便问怎么了。

      他虽然回的是舒绥绥,目光却看向玄苏,
      “她说,她如今在却月城。那里有活尸出现害人,现下已经封城,她出不来了,让我送信给天罡派的余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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