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真是阎王啊》白小九千岁

44、我怀疑你爱上他了

　　陆亦安知道，此事不能再隐瞒下去了。所以，她连同上次在战场遇见苍岚的事，一起告诉了湛成。

　　“他还说什么了？”湛成蹙眉。

　　陆亦安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般模样，摇了摇头。蓦然，想起了什么：“他还说会盯着我。”

　　“什么语气？你给我模仿一下。”

　　“本座会一直盯着你的。”陆亦安双手按在眼尾，向上拉扯，尽量贴近苍岚的容貌。

　　原本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被她这么一闹，气氛轻松了许多。黑无常嘿嘿笑道：“大人别说，您这样跟苍岚还真有点像。”

　　湛成一个眼刀飞去，黑无常不敢说话了。他叹息一声，好似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厄神的事我想办法，你们今晚就回去吧。”

　　“厄神到底是什么东西？苍岚说那东西能杀了他，是真的么？”

　　湛成俊脸紧绷：“无论那是什么，跟你都没有关系。你是阎王，你应该在地府。”

　　第一次听他如此跟自己说话，陆亦安有些委屈：“如果那真的是他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桑桑手中呢？”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湛成也知道自己方才的态度有些过激。他平复了一下心绪，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桑玉是天帝，那是他们天界的事。就算苍岚要毁灭苍生，也不是我们阻止的了的。与其送上门找死，我们不如随遇而安。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以前的事情。你若想出来玩，我不管你。只要你离开这里，离开桑玉，你想干什么都好。”

　　“可桑桑怎么办？那可是苍岚啊。就算他是天帝，也不可能是苍岚的对手啊。”

　　“我说了，这些都跟我们没有关系。他是天帝，天界那么多神仙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我们什么也帮不上！”湛成的身子有些发抖，极力克制着怒意。他走到门外，微风一吹，他又稍微冷静了一些，“我先想办法去处理厄神的事，你们收拾东西。等我回来接你们，咱们一起回去。”

　　可陆亦安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追到门外：“你是要去偷走厄神么？”

　　“怎么？”湛成回过头。

　　“若厄神当真能伤到苍岚，那厄神在桑桑手中，是不是更好？”

　　闻言，湛成彻底傻了。他歪着头，用一种惊愕的眼神看着趴在门口的弱小身影。第一次，他感觉自己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

　　“我的意思是，厄神或许能保护桑桑。”陆亦安觉得他或许是没听懂，又换了种说法，重新解释了一遍。

　　湛成半张着嘴，发出了一声令人心碎的冷笑：“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不把厄神给苍岚，他很可能会来找你？”

　　陆亦安自然想过这个可能，也是怕的。她吞了吞口水，可还是壮着胆子说道：“那……起码我现在是阎王，桑桑只是个凡人。我……应该能多抵抗一下的吧……”她越说越心虚，要有多不自量力的人才能说敢抵抗苍岚啊。

　　这次，湛成笑了，笑的那样苦涩：“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为了他，牺牲你自己，哪怕是你的性命？”

　　陆亦安不说话了。她不知该怎样回答。说是，好像自己的确没有这个勇气。说不是，她也真的没信心能从苍岚的手下活着回来。

　　“为了他，你真的能做到如此？”湛成双眸泛红。

　　“是。”事已至此，陆亦安决定嘴硬到底。

　　“你这样，我怀疑你已经爱上他了！”

　　夜风微凉，就连风好似都在心疼这个拥有绝美容颜的男子，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他这一声喊的很大，足以让躲在树上的墨影听的清楚。树上人微微侧头，他想知道陆亦安的答案。

　　从小到大，在陆亦安的心中，湛成都是那个温柔至极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从不会怪罪自己。就算整个天下都觉得是自己的错，他也会站在自己身边，仿佛错的是全天下，而不是她一人。

　　从小到大，他们从未发生过任何争执。不管自己提出多无理的要求，湛成都会顺从。就算可能会碎碎念两句，却从来不会拒绝。

　　她知道湛成是怕自己受伤，甚至灰飞烟灭，可现在一切都说不好呢，她觉得他的反应太过激了。而且，她是真的不希望桑玉出事，不只是因为他是天帝。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陆亦安吼道：“是！我爱上他了！所以我不能置之不理！也不会回去！”

　　风吹来了云，云盖住了月。湛成站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现在是什么神情。只能听见他那有些颤抖的声音：“好，我不去动厄神，也不逼着你回去。但你要知道，苍岚拿不到厄神，也可能会朝他下手。现在的桑玉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就算他有厄神。”

　　风吹走了云，冰冷的月亮黑暗的凤翔宫点亮，而那个站在院中的男子已经消失了。

　　陆亦安垂下头，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反正很不好受。她转头看着黑白无常；“我做错了么？”

　　“判官说的对，若不把厄神给苍岚，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天帝拿着厄神也没用，他伤不到苍岚的。”白无常点了点头，不知是认同湛成的话，还是在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陆亦安垂眸：“那好，我去想办法。”她转身回屋，现在她只想好好休息。今日，她是真的累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墨影回到御书房：“那位收服了鬼新娘的高人又来了。”

　　桑玉点点头，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娘娘跟他明显是相识的，他们在屋内聊了许久。我听不清，但……”

　　“但什么？”桑玉抬起头。

　　墨影微不可查的勾了一下唇角：“他问娘娘是否爱皇上，娘娘说是。”

　　闻言，桑玉的笑就没那么委婉了。他勾起两侧唇角，露出一排整齐的牙：“所以，你现在可安心了？”

　　墨影点点头，难得的收起了眼中的凌厉：“不管娘娘是谁，只要不伤害皇上就好。只是，皇上现在是否相信她不是二小姐了么？”

　　“过来瞧瞧。”桑玉将桌上的东西调过来，方面对面的墨影查看。

　　墨影两步上前，拿起桌上的纸张。那上面是平雄遇见陆亦安那日，那个柔弱公子的口供。

　　他确定，自己先前见过陆亦安，也确定那日看见的人就是自己当初见过的那个姑娘。他也证实了，自己一开始见到的陆亦安胆子很大，并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所以在封后大典见到陆亦安的时候，才会觉得，这两个一定不是一个人。

　　墨影认真的看完，将第一张纸垫在下面，接着往下看。

　　第二张纸，是阁老府仆人的口供。他说，吕大小姐曾经是经常去阁老府，但跟二小姐并未说过话，更谈不上要好。他进不去内院，也没见过二小姐的正脸。但他见过二小姐的背影，说她总是狗搂着背，走路也是轻手轻脚的。还有，从皇后入宫后，他就时常能嗅到内院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是烧纸的味道。但他们并未听说府中有谁离世了。他们仆人，是不能在府中烧纸的，更别说在内院了。

　　第三张，是当初给二小姐接生的稳婆的口供。她说二小姐的脚面上有个胎记，很大，覆盖了整个脚面，呈暗红色。她说她记得清楚，当初常宁还说“还好是在脚上，不然就麻烦了。”

　　陆亦安的脚桑玉是见过的。很白，很嫩，不可能有什么胎记。

　　最后，是一只追着那文弱公子的胖姑娘的口供。她说她没见过二小姐，但陆亦安肯定不是，若那个二小姐真的胆小如鼠的话。她说自己当初见到的陆亦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除了长的还算不错。说完，她还对陆亦安表示了感谢。现在她跟柔弱公子已经成亲，并且自己已经怀孕了。

　　“皇上早就知道了？”墨影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那个看着年轻，心计却很深的固州天子。

　　确定他看完了，桑玉将那四张口供放在烛火下，点燃后扔在了自己的脚边：“从她入宫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二小姐，也不再是别的什么人。她是皇后，朕的皇后。这一点，不会因为她从前的身份而改变。”

　　“那查到她的真实身份了么？”

　　桑玉摇摇头：“不重要了。”

　　“那她的目的呢？是谁派她来的？是要谋权篡位，还是要什么别的？”

　　地上的纸燃尽，变成灰烬。桑玉将桌上早已凉了的茶水浇在上面。他看着水珠落地，溅起无数个小水珠。小水珠再次落地，再次溅起更小的水珠。直到他再也看不见，但无法确定那是否还在循环：“世人都想要这张龙椅，都想坐在朕的位子上。为了这把椅子，他们杀兄弑父，惨无人道，不惜一切代价。却不知坐上这把椅子，才是噩梦的开始。你要提防身边的每一个人，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甚至是枕边人。朕很幸运，有你跟天青值得信任。朕的后宫，已经乱了。江嫔也好，吕贵人也罢。她们明目壮胆，她们野心勃勃。她们也不是朕的枕边人。朕想留在身边的，是朕心甘情愿全然信任的。怀疑，忌惮，是给那些人的，不是给她的。周而复始的提心吊胆，朕累了。就算她真的别有目的，朕也不会用那些肮脏的猜忌去玷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