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真是阎王啊》白小九千岁

32、吕皇后

　　刚走出的皇宫的朱门，吕志专就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他不再卑躬屈膝，不再谄媚睿智。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他眼中燃起雄性烈火，那是他藏不住的野心。

　　回到府中，吕月已经在正堂等他了。见他回来，少女三步两步上前，伸手接过吕志专摘下的官帽：“爹爹，如何了？娘娘可应允了？”

　　“慢些走，注意仪态。”吕志专笑道：“顺利的不能再顺利。还没等你爹我开口，那个皇后就自己撞上来了。你爹我顺水推舟，倒显得没什么目的了。”

　　原本，今日就算文正初不闹那么出，吕志专也是准备让陆亦安跟着去战场的。至于劝说桑玉的话，跟他在御书房说的相差无几。至于原因，就是他希望那个战场越乱越好。最好有人能分桑玉的心，让他注意不到敌军的异常。准确来说是敌军中，自己安插的那一队人马。

　　自从发现桑玉对陆亦安的心思后，他就知道这个皇后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却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就算桑玉是一代明君，也难免为爱情沉沦。

　　“这个人啊，一旦爱上另一个人，就会丧失理智。”吕志专语气嘲讽。

　　他想起前几日常阁老的夫人宁香梅找到自己，跟自己说出实情后，那满眼希冀的样子：“等常宁那个老东西一死，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说着，还靠在了他的肩上。

　　“那个蠢货始终相信女子无才便是德，竟然连欺君之罪诛九族都不知道。”吕志专骗宁香梅说，皇上仁慈，现在这律例已经废除。就算是欺君之罪，也只是斩首示众，不拖累家人。结果，宁香梅真的信了。还告诉了他一个惊天大秘密。

　　“爹爹真的能确定皇后不是那二小姐么？”吕月明显还有些担忧。

　　吕志专胸有成竹：“其实一开始我就应该想到的。那二小姐胆小如鼠谁人不知？可再看看现在的皇后，就连宫中害了鬼，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昨日我故意在她面前提起了鬼姐妹，可她并未表现出害怕。随后好似才想起什么，赶忙装作惶恐的样子。还有江嫔，她说皇后是鬼怪，她亲眼看到的。虽说她的话不能全信，但能知道皇后不是二小姐。”

　　“看来那个宁香梅真的没骗咱们。”吕月小声嘟囔了一句，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吕志专拉着她坐下，将屋内的随从都赶了出去。关上房门后才小声道：“等你到了战场，晚上的时候留意着点。会有敌军的人给你信号，他们腰间挂着红布条，那是你爹我的人。他们晚上会行刺皇上。”

　　“什么？！”

　　“嘘~”吕志专捂住了她的嘴，留意了一下门外的动静，确定没有异常后才继续道：“假装行刺，就是为了让你接近皇上。他们会提前一盏茶的功夫告诉你他们要行动了。倒时，你要挺身而出，以性命保护皇上。你会受伤，但很轻，不会伤到容貌，也不会留疤。最多吃些苦头，很快就会好。”

　　吕月认真的听着，比起能入宫做娘娘，这些苦头又算得了什么呢？

　　吕志专抿了一口茶水：“当今圣上是个重情义的人，就算不会对你一见钟情也定会感动。你到时往怀里一倒，皇上不会不让你入宫。你的名节已经毁了，他怎样也要给你爹我一个说法。”

　　到这，他都信心十足。“等你入宫坐稳位子，你爹我再找个机会将皇后的事捅出去。赵丞相那帮老家伙看皇后不顺眼已经很久了。到时，无论皇上如何保她，这个皇后之位都坐不稳了。固州的皇后是一个身份不明的野丫头，天下百姓也不能接受。她没了，赵贵妃也没了。剩下的那些没什么威胁，整个后宫就剩下一个江嫔。她没有母族守护，就靠着那点念想，走不了太远。而且你爹我看得出来，皇上现在对她有些厌烦。所以，无论是身份还是什么，你坐上皇后之位并非天方夜谭。”

　　听自己爹这么一分析，吕月也信心十足。她甚至已经能想到自己凤袍加身，统领后宫的模样了。

　　可作为一国的皇后，她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任何话柄：“爹，你日后当真要娶那个宁香梅么？”宁香梅毕竟是常阁老的夫人，若是嫁给她爹，就是她的娘。皇后的娘是废后的假娘，这何止是笑话？

　　“你爹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改不了当朝律法。欺君之罪诛九族，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是啊，自己一高兴，竟然连这个都忘了。吕月露出了娇羞的笑意，是自己得意忘形了。

　　“就算你爹我当真有这个本事，也不可能保她。”吕志专的眼中没有一点不舍，对那个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女人的不舍。“什么青梅竹马，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年少时的情义再深刻，在金子跟权势面前，也会黯淡无光。你想想，若真如她所说，从儿时就爱慕你爹我，为何还会嫁给常宁？”

　　“因为父母之命不能违？”

　　“因为常宁是常家嫡子，就算他不学无术，也一样会入朝为官。而你爹我，只是一个粮商家的孩子，因为家里有点银子，才能跟他们在一个学堂读书。若你爹我出息，就会像现在一样，入朝为官，摆脱了平民百姓的头衔。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爹我当初有一点差错，没能考上怎么办？那我现在就是一个粮铺的掌柜，你也不是吕家的大小姐。别说皇后了，你就连看一眼皇宫的大门都是难上加难。

　　“宁香梅不是个傻的，就算她当年对你爹我却有情谊，也不可能放弃常家来我这赌她的人生。当家主母跟粮铺老板娘之间，只有傻子会选择后者。可她没想到，你爹我出息了。我考中了，我深得先皇信任，一步步走到了今日。她悔了，可也晚了。她永远不会知道你爹我走到今天的地位，付出了多少。她永远不会知道你爹我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辱骂。”

　　听到这，吕月不免有些心疼。可她还是有一个问题必须要知道答案：“那爹你爱过娘么？”

　　想到早已撒手人寰的夫人，吕志专眼中没有一丝情感。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月儿，你要知道，儿女私情在这世上是最没用的东西。你可以对一个人动心，爹知道这是控制不住的。但切记，不要爱上一个人，爱到忘我的地步。但也不要轻易得罪任何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他叹息一声，拍了拍吕月的腿起身看向窗外：“你看看话本子里那些死在感情上的女人，少么？你永远不要成为她们的一员。赵贵妃，疯了；宁香梅，快死了；爹看的出来，皇后对皇上也是动了真心的。可惜，也快了。所以，你一定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还有……”

　　他蓦然转头：“小心那个常家的大小姐，常佩萱。那女人，不知是太聪明还是太傻。放着皇上不要，去追随那个温建木。”

　　“女儿见过温大人，的确风度翩翩，常家姐姐爱慕他也很正常啊。”

　　“不。”吕志专摇摇头，“若真是这么简单倒没什么。”

　　“爹爹是在担心什么？”

　　“她追随温建木原因可能有二。其一，就如你所说，她是真的爱慕他，从而失去了理智。其二，可能是她知道自己就算入宫至多也只是个嫔妃，坐不上皇后之位。而嫁给温建木就不同了。她是常家嫡女，温建木不可能让她做妾。若是后者，她很可能会在这里面动手脚，阻碍你的路。”他叹息一声，“无论如何，你记住爹的话。那些动了真情的女人，最后都死于背叛。爹要告诉你，当今圣上样貌非凡，胜过温建木。你切莫被迷了心智。”

　　“胜过温大人？”吕月有些吃惊。她是见过温建木的。虽然只有远远地一眼，那盛世的容颜也在她心里烙下了烙印。她不敢去想，这世上竟然还有比温建木样貌更出挑的人。而且，那个人还是当今圣上。此时，她终于明白自己的爹为什么不厌其烦的告诉自己不要动真情了。

　　分析了这么多，吕志专也累了。他重新坐下来端详着自己的女儿，单论样貌，定是胜过那皇后的。只是眼睛，相差甚远。想起陆亦安的双眸，他不知为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双眸子犹如深渊，仿佛有能洞悉一切的力量。

　　在御书房时，他曾藏匿在人群中，注视过那双眸子。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只觉得末日来了一般。当他移开双眸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死而复生。

　　这也让他十分确信，陆亦安不是二小姐。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相信江嫔的话了。皇后是鬼怪，皇后不是人。可他又觉得那不是鬼怪有的眼睛。没有怨气、没有悔恨、没有不甘。这些在鬼新娘，鬼姐们这种闻名于世的厉鬼的眼中有的东西，她的眼中全都没有。

　　在她的眸中，感受到的，只有空洞，挣扎。还有一种东西，吕志专百思不得其解。可就在刚才看向窗外月光的时候，他想起了那东西——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