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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穷乡僻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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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风季月,天朗气清。
老香山里的日子大多数是愁云惨雾,雨水量异常充沛的。京北人出身的管扬很少能见到这样丰沛的雨水季,但初始的新奇在频繁的降雨下也变得异常焦躁,躁郁难忍。
林间的雨雾总是裹着热气,空气又潮又黏,连风都带着层厚重的湿意,闷得人浑身发黏,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濡湿的闷热,黏腻滞重,挥之不去。
管扬跟着褚家少爷来住了半个月,看见的晴天五根手指数得清楚。像今天这样微风不燥的晴天,实属罕见。
罕见到了,跟来的几个北方人都觉得松了一口气。湖边的风带着荷香飘向焦急找来的管扬,吹得他发丝微乱,也同样抚平他心底躁郁。
风清荷香,他该平常心的。
但年轻的男人还是不由自主皱起了眉。
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也并不怜惜这座落后村庄里的任何人,在那样脱离脚下泥土的世界待久了,就算只是普通中产阶级出身的管扬也有些脱离自己所在的阶级,异化。
他冷漠,利己,能保全自己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出手,同样和他无关的事也始终保持沉默,漠视。
可这会看着那带着年代气息的老旧木船上,湿着发修剪荷花的姑娘温柔的对船上另一头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文俊美的青年说话时。
有些东西还是止不住地偏移了轨道,他对那个过分漂亮的乡下姑娘生出了一点点怜惜,那丝怜惜让他不忍以及罕见担忧。
少爷不是个好人。
也绝非可以交付真心的人。
本来是出来找少爷的,可这会管扬心装的全是另一件事。他目视前方野莲湖,在一棵大树下给分头行动的保镖打去电话:“找到少爷了。”
*
玉质金相,养尊处优的少爷是没法和她一样趟着过泥水上船的。天之骄子,又生得那样好看没吃过苦的少爷,李翠翠也是舍不得他下河趟泥巴的。
倒不是她喜欢上了少爷,而是乡下姑娘觉得少爷生来尊贵,从来没有受过苦。如果在这里碰了,对他来说过于残忍。
所以她又一次趟过湖水,拉来小船给少爷解闷。少爷上船时,李翠翠的视线在他腿上停了几秒,因为梦里和第一次见到少爷时,他都是坐着轮椅。
看得久了,自然也让她看出了些端倪,少爷的动作有些僵硬...李翠翠不敢多看,她怕少爷不高兴。等人稳稳上了船,才又牵着船到湖心莲花深处。
藕尖已经采不成,水也太凉。李翠翠从水中上船时湿透的裙子粘在她身上,黑发贴在身后,男人的视线淡淡落在她身上。
按常理来说,这样的模样实属不该出现在人前。但或许是知道眼前的褚泊生永远不会喜欢她,甚至骨子里还瞧不上她。
李翠翠反而就不怎么在意起来。
也该说在意了也没什么用,讨好的是她,如今自讨苦吃的也是她。在邀请的话出口的一瞬,李翠翠其实就已经后悔。
只是谁也没想到褚泊生同意了,在梦里,他从来不会答应这些的。或许是出于无聊,也或许是想看她能闹出些什么幺蛾子。
李翠翠发现,自己现在对少爷做的,和梦里别无二致。都是...勾.引。
乡里的姑娘,没读过什么书,见识也不大的姑娘思想上早就被村子里的主流思想同化。
她不会认为,她湿着身子,褚泊生不把目光转到一边坏。只觉得是自己不体面,自己像是在故意勾.引人。
她白了脸色,因为可能被误会在勾.引人。也因为自己此刻不体面的模样,她赶紧拿来外套披在身上。
濡湿的发很快打湿她刚披在身上的干衣服,一件淡素色衬衫。干巴巴硬邦邦的廉价布料,看着倒像件外套。
她撩过耳边的发,尽可能将它们放置身后。没了发绳的姑娘,披散着头发很是不自在。但也好在,她是个很能自洽的人。
乡下的农人们,有些时候总要自己想通的,想通了才能继续糊里糊涂地过下去。
她动作间,船另一边的青年就一直看着。目光坦然,目光直接,从上往下地俯视,又因他长得实在是太过芝兰玉树,丰神俊朗,看起来有那么正经人家的气质在身上。
被一直看着的李翠翠也只当是少爷无聊,随便看看。也确实是随便看着,褚泊生的目光从女人的濡湿的发一路向下,从纤细脖颈缓缓下移,掠过单薄的身形到微微凸出肉感的...胸,男人的视线有一瞬停顿,不过很快下移,盈盈一握腰肢,雪白长裙,最后是雪白裙摆下那双微微露出一节的莹润湿透双脚上,雪白圆润的小脚,指甲圆润雪白透着淡淡的红粉。
漂亮的,欲.色的。
褚泊生的眼神只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儿,便冷淡地转开。青年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嫌恶的低调情绪。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注视,是撞见了什么脏东西玩意儿,廉价艳俗又惹人心烦。
乡下的村姑,没什么见识。勾.引人也是这么的低.俗.恶.心,只知道露.肉.露肉,拿身体去换。
可就算再厌恶,褚泊生那双眼落在别处时,余光却仍不受控地往她湿透的裙摆处飘,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没意识到的被牢牢勾住的灼热。
雪白的,莹润的。
肉感十足的健康的乡下村姑。
李翠翠并未注意到对面男人的视线,也该说一上了船。她的注意力便都在控制船的走向上,拿来船桨在湖中摇荡,李翠翠的想法很简单。
少爷无聊,少爷上船那就是想要游湖。而她带着少爷在野莲湖里逛一逛,边采些莲蓬也好。
长江中下游的地带,大多都是粉莲。娇娇嫩嫩的粉色,与穿着讲究的少爷倒是格外的般配。也该说,少爷配得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李翠翠就这样带着小船,小船又带着少爷在她长大的湖水里漫游。微风和煦,水清花香,倒也是个很悠闲的晚下午。
这个年代乡下人家资源匮乏,吃喝总是第一位。喜好风雅养花养草,甚至专门花钱买花摆在家中的人家很少,少到二十里以内只有褚宅这一户人家需要。
怕少爷无聊。
想着张管事每天让送一遍的野莲,和莲蓬,她想少爷大概率是喜欢的。她在采莲蓬的时候,也取了不少盛开的莲花。
以及她觉得最好的,最嫩的,给少爷。吹着风,坐在老式木船上的青年,荷花荷叶生得很茂盛,有些甚至高过了他们头顶。
清新的绿荷,沁人心脾的淡香。
少女温柔又小心翼翼递过来的嫩荷花,嫩莲子,她像是那些没什么见识的乡下泥腿子,用着最廉价的东西笨拙地企图讨好心上人。
蠢的要死,也廉价的要死。
就想用这么点的东西收买他
背靠木船的褚泊生审视着那些肮脏的带着泥腥水气的嫩荷与莲蓬,心底冷嗤,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几不可查地蜷了又蜷。
少爷就是那个嘴硬,

后面翠翠虐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