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19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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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7.6
我不正常
我不正常
我不正常
…
临近考试周几乎每个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即使是赫奇帕奇也都不例外，休息室里难得的透露出一丝紧张的气氛。
当然，我还是更习惯自己一个人跑去图书馆。
基本上除了上下课我会跟朱迪斯她们一起之外，其余时间我还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如果不看校袍的话，说不定别人都看不出来你是个赫奇帕奇。”朱迪斯开玩笑地对我说道，“赫奇帕奇总是喜欢结伴出行，也总是一堆人聚在那里。”
其实在我生日的那个晚上，我曾经稍稍对她们说了一下我以前的事情，当然不包括我的父亲是个纯血家族的哑炮这件事，只是告诉她们我从小就一直被妈妈以另类的方式囚禁起来，还有曾经被人嘲笑的事情。
她们为我所做的一切让我觉得我可以足够信任她们，也让我愿意向她们倾诉。
“我好像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琳迪有些心疼地抱住我，“不过现在你有我们在了。”
“是呀，霍格沃茨就是你的另一个家。”
“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谢谢，你们真好。”
她们三个人的话让我感觉有一道蜡烛点亮了一件黑漆漆的房间，我曾经住的房间。
…
期末考试比我想象中的要容易许多——或许吧，至少理论考试我把所有的空都填满了，实践考试的话…我希望教授不要那么绝情。
成绩单发到我手里之前我还一度害怕自己因为成绩太差而被退学，不过幸好最后成绩单上的成绩都还能看的过去。
总之，我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学年还算是平安落幕了。
“没想到你看上去傻傻的，脑子倒还不错。”肖恩在火车上看了一眼我的成绩单说道。
“你是在夸奖我吗？”
“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回去少不了一顿骂。”肖恩无所谓的说道，“本来妈妈就总是因为成绩说我，现在有你在了，还不知道她要唠叨多久呢。”
想起劳拉在家皱着眉头训斥肖恩的样子，我就有些忍不住想笑。
我真的有些想念沙菲克家了，还想念布丁做的饭菜。
过了这一个学期之后，我能明显感到自己的情绪没有之前那么的低落了，而在巴特教授走之后的那几个月里，我也总算是能在学校睡个好觉了。
“你看上去开朗了很多。”
肖恩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他盯着我憋笑的脸，默默说了一句。
“我交到了很多朋友。”
“是吗？那挺好的。”
他嘟哝了一句，然后就开始扭头看向窗外的景色，接下来我们偶尔会聊那么一两句，大部分都是关于我在学校的生活，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火车到了站。
…
我只想说，能够回到这里真的是太好了。
我能感觉到空气里每一丝都是我想念的味道，霍格沃茨很好，但是在我心里，这里才是最好的。
布丁果然是在我回到家第一个跳出来迎接我的，她尖叫着从我手里接过我的行李。
“欢迎小姐回家！”
“还有我。”肖恩补充道。
“布丁从昨晚就开始研究菜谱。”劳拉在我的耳边偷偷说道，“知道你要回来她可是兴奋了整整一个礼拜。”
“谢谢你，布丁。”我微笑地对她说道。
布丁大大的眼睛含满了泪水，似乎因为我的这句话让她感到非常激动。
鲁迪他们显然也对我在学校的生活十分关心，有些事情在信里说不清楚，于是在餐桌上我们的话题基本上都是围绕着过去一年我的生活。
我刻意隐瞒了失眠这一块，因为在那之后我的睡眠已经有了好转，我认为应该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了。
听说我交了几个朋友，他们显然都为我感到高兴。
“就像我说的，你早晚会喜欢上霍格沃茨的。”鲁迪说道。
我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果然什么事情都不能太早下定义。
“这样在学校里除了肖恩就有更多人可以照顾你了。”劳拉说道，“肖恩那家伙一定很靠不住，我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做些什么。”
“能对你的亲生儿子多一点信心吗？”肖恩有些不满地说道，“我可是很靠谱的。”
“是吗？一会儿吃完饭给我看一下你们的成绩单。”
“…”
肖恩立马低下头往嘴里扒拉饭菜，甚至没注意到往自己的嘴里送进了好几块胡萝卜。
…
“鲁迪…我能去医院看妈妈吗？”
我犹犹豫豫了好几天，才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当然，等我空下来了就带你去。”鲁迪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回答道。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妈妈了，我从来都没有跟她分开过这么久。
我曾经给她写了很多信，但最后寄出去基本上全都石沉大海，我不知道那些信她有没有收到，她唯一在圣诞节给我寄的那份信也没有提到这件事。
我甚至不知道她究竟过的怎么样，治疗是不是一切都顺利，鲁迪也许会告诉我这些，但是我还是更愿意自己亲眼去看一下。
所以当鲁迪答应我的时候我兴奋地掰着手指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甚至躺在床上我都还在想着这件事。
也许我可以跟她亲口说我在学校的生活，那时候她一定已经清醒过来了。
遐想了许多的我突然觉得有些口渴，翻身下床准备去喝水。
面前传来的一丝光亮让我止住了脚步，随后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争吵声。
在我印象里我从还没见到劳拉会这么生气，但是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气，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会让她感到这么生气。
“你不能这样！”
“劳拉，我这是为她好…”
“她很开心，鲁迪，你完全不需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你没看见她那次晚饭的时候有多高兴吗？”
“不，治疗师说了，我们不能完全确定她真的已经痊愈了。”
“所以你就答应带她去见乔赛特？你明明知道乔赛特的状态最近不适合见人。还是说这只是你找的借口，想要带着她去接受心理治疗？”
“我只是带着她去做个检查，乔赛特那边…我会想办法的。”
“你会伤到她的！她如果知道我们一直把她当做病人来看的话，会刺激到她的！”
“我没有将她当成病人看过，不管她是不是有抑郁症，我都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照顾她！”
“我也没有，那你就不应该这么做！你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患了抑郁症，你也不能现在就带她去见乔赛特，你我都知道这两件事都会有可能刺激到她。”
“听着，只是一个小小的检查，这种病有太多的未知因素，我们不能因为她看上去好很多就冒险…”
“…”
他们的争吵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我的背紧紧贴着墙壁，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我的头按在了水里，我需要更多的氧气，我需要大口呼吸。
但是即使我如何张大嘴学着鱼那样，氧气似乎永远都不够，不仅如此，泪水的开关也被打开了，它们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
我不是正常人，我有抑郁症，而且症状并不轻。
所以为什么我总是会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所以那天我在天文塔会想着跳下去所有的问题就解决了。
不仅如此，我也没法见到妈妈。
她不仅没有痊愈，而且可能更糟了。
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快乐的回忆仿佛一下子全都不见了，就好像谁对我试了遗忘咒，又强迫我回想起曾经的噩梦。
只有窗子的小房间，身上被毒打的痕迹，无穷无尽的尖叫声…
它们就仿佛潮水一样全都涌进了我的脑海，我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器官都在发出着尖叫，我的脸上一定留下了抓痕，因为我正用自己的手不停抓着自己的脸颊。
也许我真的那时候该跳下去，他们全都同情着我的不幸，向我施舍着同情心，因为那该死的抑郁症。
没有人是真正爱着我的。
我没法像用正常人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点色彩的画面很快就被黑白所覆盖，那些我以为的温情的背后是残破的真相。
“摩根？！”
劳拉的惊呼声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现在的样子一定糟透了，我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全都是一道道抓痕，如果劳拉没有出现的话，可能还会蔓延到我的脖子。
“你全都听到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蹲下身子抓住我的手让我停下手里的东西。
“劳拉阿姨，我是不是有病？”
我呢喃道，用着空洞的眼神望着她，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
“你们觉得我可怜所以才带我回来的是不是？”
劳拉捂着嘴巴使劲摇着头，但是此时此刻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咧开嘴冲她笑。
“摩根，不是这样的，我们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病人，在我们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小女孩啊…”
“可是我有病…”
劳拉将我抱进怀里，我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一直都在重复着这句话。
我真的配享受这样的快乐吗？我是有抑郁症的人，所以接受任何的痛苦都应该是理所应当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