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乐园旧事1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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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士言？”
唐煜画露出疑惑的表情，正琢磨这人是谁，听韶吾道：“就是那晚在矿洞，领头搞事的老头。”
唐煜画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左程来警局，估计是想帮被抓那几人脱身，或者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话，没想到自投罗网，把自己的命也给搭进去了。”
说到这，李璐有些感慨。
“也算是苍天有眼，恶有恶报，我们在左程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本账册，当年矿洞案参与者从李士言那里拿到多少钱，上面记得清清楚楚，我们核对后发现，相关人员除了除了李士言不知所踪外，全在这次闹鬼事件中死光了。”
唐煜画发现了关键点：“你是说李士言跑掉了？”
“对，照理说不管用什么方法逃跑，或多或少都会留下痕迹，可李士言偏偏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丁点儿线索，实在太奇怪了。”
韶吾听了，左眼眼皮抬起一半，又重新合上，没有说话。
唐煜画情绪有些低落：“现在参与者全死了，李士言又找不到，我们已经无法知道当年矿洞案的真相了吧。”
“不是哦。”李璐道，“左程的保险柜里，不仅放着账册，还有一支录音笔，里面有好几段录音，基本都是左程跟李士言交谈或者争吵的过程，借助这些录音，可以大致拼凑出当年矿洞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李璐顿住，没有直接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我在警校时，老师没少给我们讲各种重案大案，这几年跟着许队，也见识过很多令人发指的案件，可矿洞案的残忍程度，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李璐神情凝重，问唐煜画：“案件的真相，你确定要知道吗？”
唐煜画心头一凛，稍作迟疑后，说：“我想知道。”
“为了实现所谓的血祭，李士言不仅命人在矿洞内安装炸弹，甚至在游客乘坐的游览车车座下面也绑了炸药，以确保爆炸发生时，他们圈定的范围内能血流成河，且没有活口。”
即便血肉横飞的血腥场面，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唐煜画还是忍不住捂住嘴巴，干呕起来。
“你还顶得住不？我还没说到重点呢。”李璐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我没事……你继续说。”
“李士言没料到的是，顾延封和他女儿坐的那辆游览车，中途发生机器故障，停了下来，顾延封让女儿留在车上，他下车检查，这时爆炸发生，顾延封由于不在车上，没有被当场炸死，而是让冲击波震飞，晕了过去。”
听到“顾延封”三个字，唐煜画猛地瞪圆了眼睛。
小彩说过，她姓顾……
“顾延封就是红衣鬼……”
“应该是的。”李璐接着说，“顾延封醒来之后，发疯似的找他女儿，最后在废墟中挖出一条小女孩的手臂。”
听到这，唐煜画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既然顾延封没有获救，李士言和左程怎么会知道他是因为游览车故障下车检查，才没被炸死？”
他猛地顿住，想到一个令他脊背发凉的可能。
“难不成当时他们就在现场，还见到了活着的顾延封……”
“没错。”李璐声音有些嘶哑，似乎在压抑心中汹涌的情绪，“他们发现顾延封没死，假装要帮他挖出女儿，试探他的口风，得知顾延封确实对他们的事一无所知，便毫不留情将顾延封砸晕，彻底炸毁入口，任由顾延封在绝望和痛苦中，慢慢死去。”
李璐说完后，谁也没说话。
愤怒和悲伤在沉默中流淌。
连一直在装睡的韶吾都觉得，自己让李士言这个泯灭人性的畜生死得这么痛快，实在太过便宜他了。
李璐之所以来医院，其实是许致勒令她必须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确定没有大碍后，才能回去上班。
在医院主楼门前告别李璐后，唐煜画一个人继续往住院楼走。
一路上，唐煜画的脑子里全是关于顾延封的事，脚步不自觉越来越慢，以致于时不时有路过的人询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是否需要帮助，顺便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头上异常鼓起的帽子。
韶吾实在受不了他的龟速，从帽檐底下探出头来，对唐煜画真·贴脸输出：“回到病房又到饭点了吧，不如趁早掉头回食堂算了，省得再走一躺。”
唐煜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忘了他以避免吓到其他病人为由，让韶吾从脖子转移到头顶的事，被猝不及防侵蚀脸侧的寒意吓得抖了一哆嗦，差点把韶吾从头顶上甩下来。
韶吾用尾巴勾住兔耳朵，及时稳住身形。
“你让我躲到头顶，该不会是想趁机甩掉我吧，可惜没那么容易。”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突然窜出来吓我。”唐煜画四处张望，看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才放下心，“你赶快回帽子里面去啦。”
“帽子里闷死了，我要出来透气。”韶吾无情拒绝。
唐煜画嘴角下撇，又小声道：“那能不能放开我的耳朵，太冰了，而且勒着好疼……”
韶吾默不作声，松开了蛇尾巴。
此时突然刮起一阵风，把旁边一棵榕树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几片枯叶被大风吹落，其中一片正好落在唐煜画肩上。
唐煜画捡起枯叶，看着那因为高温缺水而枯黄卷起的边缘，喃喃道：“都说鬼可怕，可是有些人分明比鬼可怕得多。”
“鬼不也是人变的。”韶吾道，“滋养出恶的不是人或鬼本身，而是无穷尽的欲念。”
唐煜画若有所思，问：“人死了以后，是不是都会变成鬼，留在人间呢？”
“要是变鬼这么简单，人界早可以改名叫鬼界了。”
午后毒辣的阳光照得韶吾睁不开眼，他又不愿回到帽子里，便催促唐煜画往阴凉处走。
唐煜画在大榕树旁的凉亭角落坐下，看四下无人，干脆摘掉渔夫帽，让兔耳朵也透透气。
韶吾顺势把帽子当蛇窝，在里面盘成蚊香状。
唐煜画见他嘴巴大张然后又闭上，一幅又要睡过去的样子，忙晃了晃手里的帽子，把韶吾摇醒。
“人究竟为什么会变成鬼，你还没告诉我呢。”
韶吾看了唐煜画几眼，没好气道：“人死的时候，如果有不能消除的强烈执念，部分灵魂就会被执念裹挟，滞留人间，在某个时间点形成灵体，变成所谓的鬼。”
“执念裹挟灵魂……”唐煜画低声重复着，“顾延封和袁夕溪看起来差别很大，是因为他们的执念强烈程度不一样吗？”
韶吾嘴角微抽：“差不多吧，顾延封的执念太强，转化为了怨念，他自然就成了怨鬼。”
至于姓顾之所以变成那副德性，他身上的魔息功劳很大这种事，韶吾选择忽略不计。
唐煜画丝毫没看出蛇脸上的表情变化，又问：“你说，袁夕溪之所以消失，是因为她的执念已消，是好事，又是什么意思呢？”
韶吾：“不完整的灵魂是没办法投胎转世的，执念消失，就意味着她被裹挟的部分灵魂得到释放，可以放下一切，进入轮回。”
唐煜画心头一震：“现在警局的鬼都不见了，是不是意味着顾延封还有其他怨鬼因为大仇得报，也跟袁夕溪一样，消除了执念，变成完整的灵魂，放下一切投胎去了？”
语气中难掩激动。
顾延封那张鬼脸，至今仍在唐煜画脑海中挥之不去。
只是刺痛他神经的，不再是那张脸的狰狞可怖，而是无法言说只能化作血泪从空洞眼眶溢出的痛苦和绝望。
遭受如此惨烈的身心折磨而死，死亡却不仅不是解脱，而是不知尽头在哪儿的囚徒生涯的开始，唐煜画想想都觉得被那沉重的绝望压得透不过气。
韶吾抬起头，看着唐煜画闪烁着亮光的眼睛，许久之后，才吐出四个字：“大概是吧。”
尽管他很清楚，那些在宁常执刀下灰飞烟灭的残魂，再也不可能有回归完整，轮回转世的机会了。
唐煜画脸上的乌云总算一扫而空，笑得比凉亭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一些。
“走，我们去小卖部吃冰淇淋，冰冰凉凉还甜滋滋的冰淇淋，你一定喜欢。”
说着唐煜画把帽子往头上一扣，走出凉亭，步子变得轻快起来。
韶吾在唐煜画头顶重新盘成一团，合上眼，不自知地跟着弯了嘴角。
笨蛋兔子。
罢了，谁叫你是我的长期饭票，你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乐园旧事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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