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君已远》第八日

61、你是我的光

　　任飞飞回法国的前一天给安童打了个电话。
　　“小童，我们家那位催着我回去了，说几个小魔王在家要翻天了，我买了明天的飞机票”
　　“这么快，那出来再聚聚吧，我给你送行。”
　　“嗯，走之前我想去看看文清，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啊，我也很久没去看他了。”
　　去墓园的这日天气非常好，天空是一派清透的蓝，空气冷列而新鲜，和煦的阳光将路人包裹，让人心生无限温暖。
　　站在祝文清的墓前，任飞飞送上了一束白玫瑰。
　　“文清，飞飞来看你了，她和小佩都很好哦，他们还添了两个宝宝呢。”
　　任飞飞听见安童的话，突然喉头一阵发紧，险些掉下泪来。
　　她回想起安童和祝文情在纽约的日子。
　　那时祝文清查出肺癌，决定放弃公司的事务，去纽约从事自己喜欢的摄影研习，安童便陪同他一同前往。而那时小佩在纽约做客座教授，她自然也如影相随，她至今还记得他们在百老汇街头戏剧般的相遇时那种激动和狂喜。
　　他们四人在一起度过了无数快乐的时光，她亦从未看见一个癌症晚期患者如祝文清般平和从容乐观坚强。
　　深深吸了口气，强忍了泪水，任飞飞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小童，这是小佩写的关于中国佛教思想史的书，今年终于完成出版了，里面很多照片都是文清拍的，书名也是当年文清帮忙想的，小佩让我把这本书放在这里，他在书里写了些感谢的话，希望文清能看到。”
　　安童接过书，法文她并不懂，但封面上却赫然有石碑篆刻的光流末季四个字。
　　她心中一动，一时间百感交集却无从言说。
　　与任飞飞告别后，安童仍未能从感伤的情绪中摆脱。
　　她独自在房中呆坐良久，祝文清临终前不久与她对话的情景如电影般回放在眼前。
　　“小小鱼，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但我必须说出来。”
　　“傻瓜，有什么不能原谅的。不管你说什么我的答案都是能”
　　祝文清摇头“你不知道，这是我一生做的最错的一件事，错的离谱”
　　“错的离谱.......你搞外遇？”安童祥怒地瞪他，只等他的开怀一笑。
　　然而祝文清的表情却异常严肃“小小鱼，我知道你为什么到我身边来，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在你嫁给我之前就知道。”
　　安童的呼吸一瞬间凝固“你知道？”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了我妈的一个电话，我追查了下去，象拼图一样，渐渐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那时候我很煎熬，我想过让你离开，可是，我终究还是无法战胜我的私心，我没办法放开你，于是我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安童呆呆地看着祝文清憔悴的容颜，他知道!他都知道!那末他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牵她的手走进婚姻，这些年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与她共度，和她亲吻和拥抱。他却可以把这一切都默默地藏在心底，一个人面对、一个人咀嚼，从来不曾在她面前流露半分异样。
　　她捂着嘴摇头，泪水如决堤般滑落“不，你不知道，我是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祝文清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那些快乐都是真的，你的幸福你的笑容都是真的，所以，这些年来，就算我一直被内疚所煎熬，我却从来不曾后悔，即使，我死后会面对炼狱我也不后悔，我想，如果重来一次，我仍然会选择沉默。只是，你能原谅我们祝家吗？小小鱼，妈妈是太爱我，而我是太爱你。小小鱼，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光，是我最黑暗的末季里给我力量和希望的光......”
　　“文清，你又何尝不是我的温暖，我的光，你现在好吗？我却一点也不好，我好想念你。”安童喃喃低语，有泪水一滴滴地落在手背上，将戒指打湿。

作者有话说

　　祝文清的这段告一段落，现在正式回到现实，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