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君已远》第八日

58、势在必行

　　在夜色凄迷的高架路上，祝文清将保时捷开到了130码以上，他几乎从没有这样飙过车，可是在此时此刻，狂潮激涌的情绪找不到任何其他宣泄的出口，疯狂的速度和呼啸掠过的公路至少让他的大脑有了几分释缓和麻醉。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闪的是安童那黑白分明的双眸，讶异万分地望向他，迟疑地问:你怎么知道?
　　那一刻他的心痛如刀割。
　　他早该知道。
　　否则她怎么读得懂他拍的照片
　　否则他们之间怎会有那么多共鸣和灵犀。
　　他早该知道。
　　否则他为何觉得她是那样熟悉亲切。
　　否则他的眼和心为何总是被她牵系。
　　否则她怎么会让他每每有莫名的悸动和眷恋。
　　他想莫不是这辈子或上辈子，他做了很严重的错事，不然，上天和命运何至会这样残酷惩罚他，嘲弄他，让他与她的聚散如此无常，让他只能孤单挣扎在与她的咫尺天涯。
　　刚才，在安童离开车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唤她小小鱼，其实那时他想说的是：小小鱼，回到我身边来。可是残存的理性使他到底隐忍了渴望，那瓶安童留在车上的酒给了他退路。他下车把酒给了她，微笑着和她挥手说再见。如此简单的事，他做得无比煎熬和困难，每一秒钟他都要克制把她拉进怀中紧紧拥住的冲动。
　　今夜，他终找到他此生的所爱，但在同一秒，他已将她失去。
　　车子驶下高架，祝文清拿出手机，“子桥，在哪？”
　　“在四方城。”四方城酒吧是裴子峤所开，也是他们几个童年伙伴聚会的基地。
　　“你一个人？”
　　“一群。怎么了，找我有事”
　　“想和你单独聊聊。”
　　“唔，好，我把他们打发走，不过。。。。。子贝估计撵不走。要不我甩掉她，换地方。”
　　迟疑了几秒钟，祝文清说“随她吧。”

　　走进四方城，祝文清便一眼看见了吧台的裴氏兄妹。
　　他走到裴子峤身边坐下“干马蒂尼。谢谢。”
　　裴子峤吹了声口哨“这么烈。”
　　裴子贝凑近过来“脸色很难看哦。看来问题很严重。莫非，是来跟我表白？”
　　祝文清斜了她一眼：“别让我后悔留下你。”
　　裴子峤也瞪着裴子贝，斥道：“小妮子少胡说八道”
　　裴子贝倒一点也不怕裴子峤，只是她看平时温文尔雅，喜怒不形于色的祝文清今天仿若换了个人般一触即发，知道他今日心情必然极差，吐了吐舌头，也不敢开玩笑了。
　　祝文清一口喝干了烈酒，转头对裴子峤说“你还记得安静的鱼这个人么？
　　裴子峤笑“怎么不记得，能让们祝少坠入情网而且还是电子情网的女人，这世上有几个？我想忘也忘不掉啊。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还狠狠地笑话了你一通，我那时怎么也不敢相信，祝大少爷也会搞起网恋。。。。。。。。咦，你们不是失去联络已经很久了吗，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人
　　祝文清哑声说“今天我找到她了。”
　　“这也行，怎么找到的。”裴子贝忍不住插嘴。
　　祝文清看了她一眼“你不会相信的，她就是安童。”
　　“什么”裴子贝和裴子峤同时惊叫。
　　祝文清苦涩一笑，又一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你更要把她追回来了。你看我早就叫你去追她了吧，你又不听。”裴子贝突然说
　　裴子峤诧异看看自己的妹妹。
　　裴子贝说“别看我，又不是我暗恋别人，你要看看他，他早喜欢安童了，就因为安童有男朋友，他就放弃了。”
　　裴子峤脑子转了几转，总算理清了事情的前前后后。
　　他叹口气拍了拍祝文清的背“这倒不是我做哥哥的对自己的妹妹另眼相看，子贝在什么事情上都糊涂，在感情的事上却比你我要清楚，当初她也是叫我去追蔓云，我没有听，结果落得这么个下场，你不要再重蹈我覆辙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在别人怀里却无能为力，那种滋味，我比你了解得多。”
　　祝文清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杯子，其实，他该怎么做，他会怎么做，来这里之前，他早已有了答案。有些抉择已是不由自主，有些事情已是势在必行。只是，他从未曾如此失掉理性，任意而为，他将做的违背他自幼所受的严格礼教，甚至已是游走在道德的边缘，他来这里，只是太需要有人亲口告诉他这个答案是唯一的答案，此外别无他解，太需要有人给他一些支持和鼓励，让他一往直前。他从来坚强决断，但这次，他需要寻求理解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