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谁剪轻琼作物华，春绕天涯，水绕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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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晴明。”我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望着身旁窗外银白一片的光景，唤道。
他一边斟茶一边淡淡地问：“怎么？”
“好无聊啊……”我无奈地嘟起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晴明面前，一脸期待地说，“呐呐~~晴明~~~我们出宫去玩吧~~”
他没有看我，只是缓缓放下杯子，然后抬起一张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脸：“不行。”
“为什么啊！反正我们有白玉腰牌，可以出入自由。而且待在这宫里不是也没事做嘛……”我不满地嚷嚷。
他依旧笑眯眯地一口回绝：“不——行！”
“干嘛总是窝在这里，皇帝也不召见我们，我们又每天在这里无所事事，这样下去我们别想回京都了。”我焦急地吼。
他敛了笑，认真地看着我质问：“当时是谁一口答应这件事的？”
我一愣，不由心虚地低下头，一边没底气地辩解：“因为……因为父亲大人说能帮到别人的话就要尽量帮助别人……”
他黛眉一挑，不以为然地将我说的话给压了下去：“那么，这件事是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么？还是说，你只是一时头脑发热而答应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他。的确，这件事也许真的超出了我的能力所及范围，但我看到那位皇上的眼神时，我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诚恳真实的，坚定不移的，透着决心的月黄色眼瞳，深深地打动了我。
晴明忽然飘忽地呢喃道：“对于我来说，即便立刻改朝换代也与我无关。可为什么，你偏偏是这么个性情中人呢……”
“什么？”我茫然地问。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
“……都被你扯开话题了！”我忽然反应过来，“你到底让不让我出宫？”
“不行。”他想也不想就丢给我一句话。
“哼，我不管了，你不去我找小酒陪我去！”见他完全不肯妥协，我情急之下大步流星地扔下他，跑去找小酒。
而晴明则望着朔樱离去的背影，胸有成竹地轻笑，继续喝茶。
“小酒！~~”我一把推开门，故作可怜地唤着。
正在小憩的小酒闻声睁开了眼，略带倦意地道：“朔樱？”
我跑到他面前，装作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说：“小酒……那只臭狐狸欺负我……”
“什么？！”他愤怒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我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我说要出宫玩，解解闷，可他死活就是不肯答应。”
他怔了怔，问：“没了？”
我点点头。
他有些尴尬地笑着说：“呵呵……其实……换作是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我一听，脸色立刻沉下来，问：“为什么”
小酒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这种时候出去太危险了，上次红叶的出现还是个谜，还有再上次的那个九公主，什么来历都不知道，是敌是友也尚不清楚。你这样出去，万一遇到什么麻烦……”他撇了撇嘴，“这里有结界，相对来说安全些。虽然不能完全保证它的安全性，但毕竟是多一层防护，我和狐狸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总之，我也不能让你出宫。”
“……”我窝火地从椅子上腾地站起，不爽地说：“算了！不去就不去！”
说罢，一甩衣袖踏出了他的房间。
一路气呼呼地回到了我的房间，却看见晴明依然优哉游哉地品着茶。
看见我回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笑意盈盈地问：“怎么样？他答应了么？”
“没有！”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到床边仰面躺下。
他笑，曼声道：“不是我们不想让你出去，但这真的太危险了。你绝对不能出事，否则我难跟师父交代。”
“哼。”我从鼻子里挤出了这么个鼻音，扭过头去不理他。
这时，门外传来了婢女谦逊的声音：“晴明公子，朔樱小姐，有客人来访。”
“谁？”我不耐烦地问。
“是褚师家的小少爷，褚师暮夜。”
我喜出望外地从床上坐起来：“暮夜？快让他进来。”
“是。”
门被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连蹦带跳地奔至我面前。
“朔樱姐姐！”暮夜见到我，兴高采烈地叫道。
我摸着他的头，笑眯眯地说：“暮夜呀，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抬起头，两眼泪汪汪地大喊“朔樱姐姐”，然后一头扑进我怀里，使劲地蹭啊蹭。
我一怔，尴尬地笑着想把他推开，因为他蹭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我的——胸部……可是无论我怎么使劲，他就是死抱着我的腰不放，任我怎么推也推不开。
囧……没想到这孩子的力气这么大……
忽然，胸前一轻松，然后我就看见暮夜整个人被晴明揪着后衣领提溜了起来。
只见晴明黑着脸提溜了暮夜，将他放到了红木雕花椅上，然后自己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
我刚松了口气，谁知暮夜竟从椅子上蹦了下来，张开双臂又奔向我。我惊惧地从床上弹起来，刚想躲开，却已经被他扑倒，然后又无奈地继续被他蹭啊蹭。
我转过头，向晴明发送着求救信号，他皱了皱眉，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听见小酒惊讶而愤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小子在做什么？！”
下一秒，暮夜就又被提溜了起来，不过这次是小酒做的。
只见小酒把暮夜提到自己面前，阴沉着脸森然道：“你在做什么？！这种事情……连我都没做过你怎么能先做？！”
= =|||呃……小酒……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微一蹙眉，头稍稍偏了偏，脸上浮现出两朵可疑的小红云，立刻眉开眼笑地张开双臂，一边喊着“我也要”一边扑向我。
我的额上马上爆出青筋，想也不想就红着脸一掌直接贴上小酒的脸，制止他再扑过来。
“我说……”我隐忍着怒气用手使劲抵着他的脸，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喂！”
小酒轻轻将我的手腕抓住，将我的手从他的脸上移开，正色道：“刚才红叶又来过了。”
我惊讶地问：“怎么回事？”
小酒摇头：“不知道，看来又是被人放进来的，很有可能便是上次那个人。这次我直截了当地跟她说，我是不会跟她回去的。她便离开了。”
“朔樱姐姐~刚才我在结界外面看到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好漂亮的妖精姐姐哦！~”暮夜兴冲冲地说。
我瞪大了眼睛，惊诧地问：“你看见她了？你还知道她是妖？”
他高兴地笑道：“嗯！我看见她一直在结界外徘徊。还有哦，她穿的衣服背后有一个包袱，好奇怪哦。”
……那是和服上的……
小酒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那个姐姐就跟我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进来找人，但是她进不了那个结界。她告诉我说，我可以打开那个结界。”
“的确，若是按照之前我的推断，这孩子很有可能和褚师宵阑的灵魂是相似的，如此一来他也就可以打开结界了。”晴明手肘撑着桌子，食指轻轻地摩挲着下巴。
“那你就放她进来了？”小酒追问。
暮夜懵懂地点了点头说：“我看那个姐姐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就把结界打开放她进去了。”
“你之前有见过她么？”晴明撑着头，问。
暮夜摇头：“我是第一次见那个姐姐。”
暮夜说完，我们这三个听者便陷入了沉思。
今天是第一次见？
我看了看暮夜，那个孩子应该不会说谎。
如此说来，那上一次会是谁将结界打开的？难道真是四大臣或者那个皇上？
暮夜不解地扑闪着两只品红色的眼睛，问：“朔樱姐姐，你们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我扬起嘴角笑着摆手。
暮夜嘴巴一扁，嘟哝道：“朔樱姐姐，我好无聊哦……”
无聊？
对了！
我眼前一亮，笑得眉眼弯弯地对暮夜说：“呐~暮夜。陪姐姐出宫去玩玩吧。”
“好啊！”暮夜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我诡计得逞般笑得合不拢嘴，赶忙拉着他往外走：“暮夜，我们快点走。不然那两个哥哥就不让姐姐出去玩了。”
“哥哥们真坏！”暮夜回过头冲晴明和小酒做了个鬼脸，回过头灿烂地笑着对我说，“我带姐姐出去玩！”
说罢，拽着我就走。
我回首看向晴明和小酒，只见他们两个都沉着张脸，我不由地想笑。
“暮夜，我们这是要去哪？”
坐在行驶的马车上，我问坐在一旁晃着两条小腿的暮夜。
他神秘地一笑，说：“先不告诉你~到了姐姐就知道啦。”
“还这么神秘。”我笑嘻嘻地捏了捏他的脸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辰，马车停了下来。
我看着车外熟悉的街景：“这是……”
暮夜从马车上跳下去，伸出手臂要接我下来，说：“这就是朔樱姐姐你初到长安时，喝了这里的菊花茶就晕倒的茶楼哦。”
我笑着轻轻推开了他要接我的手，自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不解地问：“朔樱姐姐，为什么不要我接？”
我摸摸他的头，笑道：“你呀，还小了点。不用做这种事的。”
他坚决地摇头道：“大哥说过，对女子要尽到一个做男人的职责。”
“大哥？”我疑惑。
他点点头，一脸憧憬地道：“就是褚师家的当家，宵阑大哥。他好厉害的，什么都懂。我长大了也要像他一样。”
“原来他是你大哥啊。那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呢？”我问。
他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有没有！爹爹只有娘亲一个妻子，而娘亲只生了我们两个。”
哦~没想到他们的父亲还挺专一的。不过，这样说来，暮夜和宵阑那么相似也倒说得过去了……不过竟然连灵魂都那么相似，这还真是一对稀有的品种啊……
“我们快进去吧。”暮夜拉着我往茶楼走。
“墨染阁”，这座茶楼的名字。
总觉得……好熟悉……
“这不是褚师家的小少爷么？您又来找我们当家的了？”刚踏进茶楼，掌柜的便和暮夜打招呼。
暮夜点点头，说：“伯伯，他人在哪？”
掌柜的看了看我，问：“这位……”
“这位是你家当家的客人。”暮夜回答。
“今天您来得巧。当家的正逢休息之日，未在宫内。他现在就在那里。”掌柜的指了指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包间道。
“谢谢伯伯。”暮夜乖巧地道了谢，便带着我径直向二楼走。
到了那个包间，暮夜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待听到包间内传来“请进”后，方才推开门进入。
包间内的人背对着我们，只能看见他苍色的头发用白玉簪盘起，一袭素白的长安竹织锦绫袍显得此人优雅而恬静。
这时，此人缓缓转过头。
我惊讶得看着他。
“嗯？这不是暮夜么？还有，朔樱也来了呀。”他温柔地笑着，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悦耳。
“即墨薰？”我吃惊地道。
他笑，柔声道：“不知你发现了没有，上次你在这里喝的菊花茶是‘墨染轩’的，而这里是‘墨染阁’。”
“你的意思是说……墨染轩和墨染阁都是你的？”
他点点头，继续说：“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之时，我曾经问过你们是否去过一家绸庄么？”
我猛然间想起了那家绸庄的名字——墨染微尘。
我恍然大悟地道：“那家绸庄也是你家的！”
他笑得温柔似水，点头道：“正是。即墨家经营绸庄、茶楼，以及绸庄和茶楼的相关生意，就比如茶叶一斑。”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害我到现在才知道。”我有些不爽地看着他。
他抬袖掩唇：“呵呵……抱歉抱歉。先不说这个，快进来坐吧。”
迨我和暮夜都坐下后，即墨薰问道：“怎么不见晴明公子和千叶公子呢？”
我撇了撇嘴，说：“他们不让我出宫，我便同暮夜一块出来了，并未叫上他们。”
“你还真是任性呢，朔樱。”他轻轻勾起唇角。
“……那……那是因为他们不明事理地限制我的自由！”我鼓足了劲狡辩。
他起身笑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然后走到了橱柜前，从中取出了一个紫檀螺钿方花纹木盒，回到我面前，递给我。
看我并未伸手去接，即墨薰补充道：“这是准备送你的。本想这几日入宫后带给你，没想到你已经先来了。”
我接过木盒，笑着说了声“谢谢”。
“朔樱姐姐！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吧~”暮夜好奇地催我打开盒子。
即墨薰笑盈盈地看着我说：“打开吧。”
我点点头，轻轻将盒子打开。
“啊——是衣服呀！”暮夜兴奋地道，“朔樱姐姐快穿上吧！”
“这……”我怔愣地看着这件衣服。
纯白柔顺的皮毛泛着隐隐的光华，不知是用什么技术竟将银丝绣于其上，当真是极品之作。
“这件流云瑞锦裘袄是墨染微尘用一整块极地冰狐的毛皮做的，当今世上仅有一件。极地冰狐可活上百至千年，其性耐寒，皮毛柔软温暖，只食冰山之巅的归邪，所以体内便集了天地之灵气，因此可保存上千年不坏。故有无数人欲猎杀之，但那冰狐吸了天地灵气，已具有了神力。明明方才看见就在前方，一眨眼后便销声匿迹了，人们常会以为这只是幻觉而已。有时有人会看到它在苍穹中凌空奔跑，甚至有人会看到它幻化成一个娇丽女子的样子。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见到过它，更没有人能捕捉到它。久而久之，它便成为了一个传说。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曾经。”他顿了顿，续道，“另外，由于天地之气包含了日之阳与月之阴，故可以中和至阴体质之人体寒的症状。这样的衣物岂不是就如为你量身定做一般？”即墨薰笑道。
“……这……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有些茫然无措地道，“我实在是……不能收。”
他将裘衣拿起来塞到我手中，不由分说将我推到屏风后，说：“美酒配英雄，良衣赠美人，这便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朔樱你就勿要推辞了，这是我的一番心意，这样体寒的身子当真让人心疼。这裘衣虽说珍贵，但也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怎抵得过一条性命？且得到这件裘衣并未费一兵一卒，可说不费吹灰之力，你便收下罢。”
“不费吹灰之力？”我不解地问。
“当时，我与族人去极地之巅采摘‘霜雪寒露’。一日晚上，我走出露宿的山洞，看见了天边的五彩幻光，如彩缎般变幻着色彩，我便被它吸引了靠近过去。到了那却发现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极地冰狐，当时我并不知那便是传说中的仙狐。看到濒死的它后，我取下自己身上的长袄为它披上，刚想将它抱起带回山洞时，我听到了一个天籁之音徐徐飘来：
‘汝为何人？来此作甚？’。
我惊讶地看着那只白狐，说：‘我是唐土臣民，来此采摘霜雪寒露。方才是你在说话么？’
那白狐点了点头。
我对它说：‘你现在十分虚弱，我将你带回山洞调养一下吧。’
这时它说：‘吾便是极地冰狐。’
我很讶异地问：‘原来极地冰狐是真实存在的？’
只听得它凄然的轻笑：‘如若随汝回去，想必会立刻被做成裘衣罢。’
我便摇头道：‘不瞒你说，我也是做衣料绸庄生意的。但是我不会为了钱便去特意伤害性命。故我制作布料丝绸生意，从不沾手皮革裘毛。’
但我这么说它仍是不信：‘吾怎知汝所说是否属实？若是汝敢将汝佩戴的匕首刺入汝之心，吾便信汝，随汝走。’
我便笑道：‘若是我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我不是要死？那样还如何将你带走？’
它道：‘只要汝敢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吾便可保汝不死。若是信的话，便动手吧。’”
我听即墨薰讲得那么悬，不由得替他紧张，不禁问道：“然后你怎么做的？”
即墨薰温柔地笑了笑，说：“当时我便取下匕首朝自己的心扎了下去。但是当匕首即将碰到前胸时，我的手忽然动不了了。那时我便听见极地冰狐的仙音：
‘为何汝当真刺下去了？若不是吾及时制止，汝可就没命了！汝难道就不怕死么？！’
我便笑道：‘我怕。但是你说过，会保我不死的。’
那冰狐怔了怔，笑了出来，幻化成一个眉目如画的银衣女子，她仍旧躺倒在地上，却笑得释然：‘吾随汝回去。此身也将到极限，已时日不多。待吾死后，汝便将吾的整张皮毛制成裘衣，用银丝绣流云瑞锦纹于其上。但切记，将来汝会遇到的一个女子，她至阴的体质很需要此衣，此裘衣只可给予她一人。’
我答应了她，便将她带回了山洞。在七日后，她便死去了。死前她将名字告诉了我，霰雪，说完后她便化成了天边最灿烂的光霞。”
我听罢，不由得伤感起来。
那只冰狐竟知道我会需要它的皮毛。
“夜深烟火灭，霰雪落纷纷……”不由地吟诵起这首白居易的《秦中吟》。
只听得即墨薰深吸一口气，道：“好了。我该说的也说完了，为了不辜负霰雪的遗愿，你便穿上它并好好珍惜吧。”
“嗯。”我点了点头，换过身上的衣服，百感交集地穿上了这件流云瑞锦袄。
我从屏风后走出。
即墨薰拍手道：“嗯！当真是旷世花容，朔樱这件裘衣穿了更有灵气了呢。”
“朔樱姐姐好漂亮！好像仙女呀！”暮夜高兴地称赞。
“是么……”我看了看身上隐隐有流光游弋的裘衣。
“嗯嗯！真的好美呀！”暮夜不住地点头，两只眼睛闪闪发亮。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对了，朔樱你的话，可以喝喝看我们墨染轩的‘炎华’哦。”即墨薰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炎华？”
他颔首道：“是墨染轩为了你独家秘制的茶呢。”
我受宠若惊地道：“特别为了我配制的……？”
他笑着往门外走：“我去找人泡来。”
刚想制止他，他便已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谁剪轻琼作物华，春绕天涯，水绕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