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朝见 ...
-
开阔的草地上,两只羽箭一前一后分别射中了两只正在奔跑的野兔。
梁飞燕笑着收起弓箭,在马背上看向稍微落后她半个马身一身骑装的男孩:“不错,瀚儿!”
江瀚如今已经八岁,骑射皆已学会,梁飞燕经常会抽出时间跟他一起骑马打猎。
“儿臣总有一天要超越母后!”江瀚一只手抓着弓箭一只手拍拍胸口道。
梁飞燕赞许道:“好!”
谢湘君站在远处看着围场上恣意奔跑的两人,心中满是温情。
江瀚猎了两只野兔,一只獐子。因为年纪小,梁飞燕只带他在皇家围场打猎,也不放什么狡猾凶猛的猎物。
江瀚有些不满足:“儿臣想去山里打猎!”
“那要等你十二岁以后才行!”谢湘君闻言道。
江瀚微微撇了撇嘴:“到时候瀚儿要给母后和母妃猎只老虎!”
梁飞燕点头道:“好啊,母后等着!”
谢湘君却笑着摇摇头:“母妃不要老虎!你也别光想着野,正经读书才是!”
御厨将太后和太子猎的猎物烹饪了端上桌来。兔子烤了两只,爆炒了一只,獐子烤了一只,另一只做了黄焖,小炒,干炸,骨头架子还炖了个锅子。
谢湘君看见这一桌子肉就饱了,江瀚却十分激动,这里面有一半是他的战利品。梁飞燕用随身带的小刀从烤好的獐子腿上割了最嫩的肉放到谢湘君面前,然后便跟瀚儿两个人直接动手吃了起来。
“你俩啊!”谢湘君看着两人吃的带劲,笑着拿起来了筷子。
梁飞燕笑道:“这样吃才带劲,是不是瀚儿!”
江瀚点头道:“是!”
“好吃吗?!”梁飞燕又道。
江瀚掰了一根烤兔腿,咬了一口道:“好吃!”
这一年秋天,梁飞燕迎来了自己四十岁的生辰。大齐在她的治理下日益繁盛,科举不分南北,广纳贤才,南方文人也在朝堂上有了自己的席位。太平治世,百姓逐渐从战乱的伤害中复苏过来,真正的开始了新生活。
“娘娘,这是宫乐府改好的曲谱。”柳儿将琴谱呈到谢湘君面前。
自再见徐言之之后,谢湘君就再没弹过清平和乐曲,如今梁飞燕生辰将近,她想谱只新曲子弹给梁飞燕听。
经过一番思量,谢湘根据《九歌》中的诗赋《湘君》和《湘夫人》启发有感所著,亦是她自己名字的由来,她给这只曲子取名潇湘梦。
谢湘君谱了曲子,多次试弹修改又让宫乐府的琴师旁听修了几次,如今到手的曲谱终于是完成作了。
谢湘君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曲谱,方才开始弹奏。
湘水的沙洲上,湘君与湘夫人相约在此相见。两人都深刻的爱恋着对方,迫切而焦急的等待着自己的爱人。
平静的水面上雾气缭绕,偶尔有渔船行过,荡出一道涟漪。沙洲上长着兰草和妍丽的花朵,犹如世外桃源,而洲渚上的人儿却无心欣赏这些,只盼着能早点见到自己的爱人。
爱意的甜蜜,思念的忧伤,终都在相见的那一刻化作满心喜悦。
‘砰’的一声清响将谢湘君旖旎的心情尽数驱散,琴弦断裂,乐声戛然而止,谢湘君抬起右手,食指尖引出一道血痕,丝丝疼痛蔓延开来。、
“娘娘!”柳儿赶忙捧住谢湘君的手,又对侍女急道:“快去打些清水来,还要干净的布巾和止血散!”
谢湘君用的是名琴春晓,此琴虽已经有些年月,但出自名师之手。好琴做工精良,五百年仍有正音,可世代传承,突然断弦实属意外。除此之外此琴还是梁飞燕特意差人寻来送给她的,此刻断弦恐非吉兆。
柳儿动作麻利又不失轻柔的为谢湘君处理好手指的伤口,难受道:“娘娘......”
谢湘君淡淡道:“无事。”
柳儿看了一眼春晓:“定是宫乐府的人检查的时候不仔细!”
“不怪他们,送去修好就是了。”谢湘君摆摆手,不欲再提此事。
柳儿指挥着侍女将春晓收好送去宫乐府,又沏了新茶给谢湘君:“宫乐府最近也制了几张好琴,让他们送来看看?!”
谢湘君摇摇头:“不用,让他们快些修好!”春晓是梁飞燕送的,她不想让梁飞燕知道今日断弦一事,便又嘱咐道:“琴弦的事不要再多说了。”
柳儿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谢湘君品着茶,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梁飞燕四十岁生辰,普天同庆,届时北川六部会一起进京朝贺。
北川六部自太祖之时便与北齐互为友邦,后北齐日益强大便归附与北齐。可虽说是归附,但也只是名义上的臣服和朝贡,六部的事务仍由他们自己的王和律法做主。这六部其中便有阿兰达公主的西鹘部和后来与西鹘结为姻亲的怀西部。
谢湘君知道阿兰达公主现在的怀西部王妃,此次进京朝贺是一定会来的。虽然梁飞燕并未对阿兰达表现出任何眷顾,而阿兰达也早已嫁人,但谢湘君心中始终有个结。
“手怎么了?”晚上用膳的时候,梁飞燕看见了谢湘君手上的伤口。
“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因为伤口很浅,用过止血散之后便开始愈合,谢湘君不想让梁飞燕注意到就没让柳儿包扎起来,却还是被注意到了。
梁飞燕执起谢湘君的手指吮了吮:“以后要小心些!”
“嗯。”
“这是肃州刚进贡的鲮鱼,你喜欢的!”梁飞燕夹了一块鱼腹最鲜嫩的肉放到谢湘君的碗中。
鲮鱼是肃州的特产,这个时节最是肥美。梁飞燕勤政节俭,很多地方特产因为进贡耗费人力物力都被梁飞燕免了上贡,鲮鱼虽然减了数量却一直没有免贡就是因为谢湘君喜欢吃。
“六部的人什么时候进京?”谢湘君将鱼肉吃了,状似随意的问道。
梁飞燕:“孟丹部再有三天就能到,其余部族预计会在十天内抵京。接待的事宜交给礼部了,你不用费心!”
梁飞燕知道谢湘君对阿兰达有心结,故而以六部人数颇多为由让礼部将他们安排在驿馆,为此还专门将驿馆扩建整修了一番。
谢湘君笑道:“臣妾累点没什么,只是别让各部首领觉得被怠慢了才好。”
三天后,六部首领陆续进京,梁飞燕让人给江瀚做了朝服,跟她一起接受六部首领的朝见。
谢湘君从柳儿手中接过鱼食,慢慢的撒入鱼池子里。鱼儿们欢快的摆着尾巴一拥而上,吃完之后又四散游去。谢湘君立在池边,窥见清澈的水面映出的自己的样子,依旧貌美却不再年轻了。
昨日六部都已到齐,谢湘君也跟着梁飞燕和江瀚一起接受了朝见。阿兰达穿了一身金色织锦的华袍,艳冠群芳,时间丝毫无损她的美貌和风姿。
今日,梁飞燕要与六部首领议事,而六部的王妃们则会来后宫觐见她。
“娘娘,更衣吧!”柳儿看了看时辰,提醒道。
“嗯。”谢湘君把盛着鱼食的红木盒子递给侍女回了屋子。
为了梁飞燕寿辰和六部见礼,谢湘君也新制了几套衣服。此刻这些华服都分别由侍女捧着排成一列等着太妃娘娘挑选。
这些衣服其中也有一件金丝绸缎的朝服,本是谢湘君喜欢的,但因为昨日阿兰达也穿了金色便扫了她的兴致。
“就这套吧。”谢湘君看了一眼刺绣着百鸟朝凤锦文的靛青色朝服。
“娘娘无论穿哪一套都是最好看的!”柳儿挥挥手,捧着靛青色朝服的侍女就跟着进了内室,其余的侍女则依次退下了。
换好朝服,柳儿又为谢湘君戴好发冠。七凤金缕冠,每一只凤凰嘴里都坠着鸽蛋大的明珠。按规制大齐的皇后和太后可戴九凤发冠,皇贵妃和份位最高太妃可戴七凤发冠。梁飞燕始终以太后身份摄政,谢湘君便也从不逾矩,只带七凤发冠。
“太妃娘娘,六部的王妃都已经到了!”侍女进来禀奏道。
谢湘君微微颔首:“知道了。”
满芳殿中,六部王妃分坐两侧,见谢湘君来了,都连忙起身见礼,唯有阿兰达神情淡淡的,只是将手象征性的在胸口点了点。
谢湘君只当没看见,对着六位王妃微笑着颔首:“诸位王妃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谢太妃娘娘!”众人笑着落座。
谢湘君:“各位远道而来为太后庆贺生辰,足见六部与我大齐情谊深厚,实乃幸事!这杯酒就祝大齐与六部情谊长存!”说罢就举起酒杯。
“大齐与六部情谊长存!”六部王妃也都纷纷举杯。
喝罢见面酒,克孜部的王妃蜜蜜尔将手按在胸口向谢湘君行了礼:“久闻太妃娘娘气度雍容,母仪天下,今日得见果然令我等自惭形秽!”说罢拍了拍手。随身侍女便呈上一只圆形的毛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通体雪白的大灵芝。
蜜蜜尔:“这是我们部族图兰河谷最深处生长的雪灵芝,是我们部族的珍宝,食之可美容养颜,延年益寿,我代表我们克孜部将它送给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