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平等院gbg）捡到一只吸血鬼》陌上紫薇

145、140 这年头谁还

　　繁星伴着夜色一同褪去，空间重新变回纯白。
　　莉莉娅丝沿着记忆长河行走，再度回顾这百年的幻梦。光影在脚下流淌，三重不同的记忆交织在一起，一层真实，两层幻梦。
　　那一日她如常坠入梦中，推开记忆之门，看到了正在传承之路里探索的自己。记忆体的状态很好，她融合了记忆，得知了日期——1770年6月24，莉莉安娜被带走的那一天。
　　一个念头就这么出现了：如果如果自己当初醒来，会有什么不同的结局？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她未走过这样的路 ，也不会有有相应的记忆，看到的可能只是漏洞百出的想象——她一向不擅长造梦。
　　这只是在浪费时间。
　　她还是“醒来”了。
　　出乎预料的，当她来到天空城时，却亲眼见证妹妹的死亡——她本不会有这样的记忆，但她的体内有莉莉安娜的残魂，于是那些记忆也印刻下来。
　　于是她也目睹了那场分食。
　　灯光璀璨的大厅，莉莉安娜被钉在中间的十字架上，樱色的血灌入一个又一个水晶杯，混着人血倒至满杯，飞入欢宴的血族手中。杯盏碰撞，猩红的液体溅出，在地上绽出糜艳的花。美貌的血仆褪下衣衫，递上自己的脖颈，化作欲望的容器……
　　类似的场景莉莉娅丝在游学之时也见过几次，甚至曾见过某些血族对血仆的折磨，彼时她不理解血仆眼里的麻木、恐惧或者绝望，也不理解血族低效的怪癖，所以她只是冷眼旁观。
　　此刻，看着中间慢慢干枯的妹妹，她忽然有点理解了那些血仆的眼神，于是想做一点什么——即使她知道真实的历史里，结局无法改变。
　　她动手了。
　　那些血族她已经杀过一遍，百年的时间里，用尽手段，但现在杀死任何一个都不算难，更何况这里是她的梦境，他们不过是手下败将的投影。
　　但当年她没有打赢安波丽尔。
　　将那些血族杀了小半时，安波丽尔出现了，即使只是记忆的投影，却依旧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最终，她们同归于尽。
　　而那苍白的火焰，也给她的的灵魂带来了损伤。
　　当她再度醒来，已然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只是凭借着直觉闯入天空城，却依旧没能阻止莉莉安娜的死亡，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众人分食……
　　她重走了那条复活之路，又一次将那群血族吞噬，拼凑起妹妹的灵魂，甚至还在路的终点捞回了那颗生命之晶，可她自己却几乎殒命，更无力去复活妹妹。
　　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她不接受。
　　于是，循环再度开始。
　　这一次，她救回了妹妹，并一起度过了将近百年时光。她们在知识圣殿里研究秘术模型，在瑞士的小城里救治病人，在金雾之庭巨猫柔软的毛发里睡觉，在璀璨的星空下说些无聊的废话……
　　所幸，她终于还是和妹妹重逢了，梦境里的躯壳竟然真的承载着莉莉安娜的灵魂，这百年的幻梦里，爱是真实的，妹妹也是真实的。
　　但这场梦，该结束了。
　　莉莉娅丝走到了记忆长河的尽头——她出发的起点。
　　这是一个循环。
　　作用机制和拉斐尔的封印类似，却更脆弱一些 ，倘若无法准确定位她踏入记忆的起点，行差踏错，要么再经历一次循环，要么让这个循环彻底崩盘——虽然记忆依旧保留，但多少还是有些损伤。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计算，却忽然心有所感——血契。
　　她想起妹妹说的那句话——
　　“我刚刚见过他。”
　　她笑了笑。
　　河流滚滚向前，血契却与她越来越近，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风筝线，在最接近的那一刻，她轻轻挥手，记忆长河忽然定格。
　　莉莉娅丝从容的踏出一步。
　　一层屏障轻轻地碎裂，百年的幻梦远去，属于其他梦境的记忆涌来。
　　她的情绪感知仍然很淡，但千百个梦境的新鲜记忆，仍是汇聚成了一场潮水，在她心底掀起波澜。
　　已经发生的历史无法改变，但少年坚定的身影那么坚定，赤城的感情那么热烈，于是，那些记忆被涂抹上新的色彩。
　　他陪她走过了那场漫长的旅程。
　　她离风筝越来越近，最终，一座古堡慢慢显现出来。
　　金发的少年站在长廊里，四处张望。
　　莉莉娅丝轻巧地落在他的身边。
　　“凤凰，我回来了。”
　　·
　　平等院凤凰脑子里正推算着这个时间节点里莉莉娅丝的实力，盘悬着三四种应对方法，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去，看见来人，顺手抽出了数珠丸。
　　1770年，莉莉娅丝也刚刚成年，实力算不得强大，但要考虑融合了后来记忆的情况，等同于面对C型态，不好打。看眼神，保有理智，或许有可以先聊一聊，只是如何让对方相信自己呢？
　　思忖间，莉莉娅丝却露出疑惑的神色：“你不认识我了吗？”
　　“是我，莉莉娅丝。”
　　平等院凤凰微微一愣——有记忆，那更好聊了，于是试探道：“我认识的莉莉娅丝可不少，你是哪个？”
　　“被你撬开棺材放出来的那个。”莉莉娅丝走近一步，“后来，你被雷劈，我救了你，再后来，你在非洲……”
　　“停停停，我信了！”平等院凤凰赶忙收刀，去捂她的嘴。
　　她没躲。
　　嘴巴被捂住，漂亮的眼睛便格外显眼，一副十分无辜的模样。
　　确实是莉莉娅丝，真实的、他寻找了无数个梦日的莉莉娅丝。
　　但是，就这么直接出来了？
　　莉莉娅丝不是被困在梦里了？他不应该想方设法取得信任，找出梦境的破绽，最后唤醒对方然后一起迎接大结局。又或者和安波丽尔的战斗提前了，莉莉娅丝陷入轮回——就像遭遇赫菲斯时一样，而他如今实力又精进了许多，算是有了一些底气。
　　结果莉莉娅丝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不知道忽然从哪里走出来了。
　　简单的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幻境。
　　他松开手，心情复杂……莉莉娅丝平安归来他自然是高兴，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激动——明明奋力调动全身力气，挥出一拍，结果球消失了。
　　“我原本被困在循环。”莉莉娅丝解释，“你身上的血契为我提供了锚点，不然我应该还要计算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简而言之，起到了一个路标的作用。
　　“你的到来，也促进了我的苏醒。”她轻轻笑起来，仿佛风吹过深潭，荡漾起细碎的微光，“谢谢你，凤凰。”
　　平等院凤凰下巴微抬：“那当然！老子说了要来捞你的！”
　　莉莉娅丝点头，又道：“刚才我粗略浏览了一下你的梦境探索记录，原定计划里，01在完成新手指导后会成为你的随身助手，帮你解决梦境探索中的大部分疑问，但卡莱纳的入侵消耗了她剩余的精神力，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走到这里……”
　　“喂喂喂，怎么还随便读取我的记录，这是隐私！”他想到了对各个阶段不同莉莉娅丝的忽悠哄骗，还有自己乱七八糟的死状——不体面啊！
　　“我设置了游戏用户协议和隐私政策。”莉莉娅丝调出游戏面板，点开左下角的小字，弹出来长长的条款——和市面上许多游戏差不多。
　　“第七页第五大项第四小条上写着……”
　　这年头TMD谁看这个？不都是直接同意的吗？
　　一个血族把自己的梦境做成游戏已经很离谱，连这种条款都有，该不该说真是十分严谨。
　　平等院凤凰紧绷的精神却放松下来，那些打打杀杀和生离死别在这一刻彻底远去，赌命的游戏终于结束，他打出了的好结局正在跟他掰扯无聊的用户协议。
　　至于体面，最不体面的样子，莉莉娅丝又不是没见过，而她从来也不在意这些。
　　莉莉娅丝放过用户协议的话题，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精神力和战斗技巧的提升，出乎我的预料。。”
　　正中甜区。
　　于是挥空的虚无感一扫而空，只余下击球的畅快。
　　他有点理解德尔塔了。
　　“是不是还要给我写一份战斗分析报告？”
　　“你如果要的话，等我几天。”
　　平等院凤凰忽笑了，上前一步，将莉莉娅丝拥入怀中，“欢迎回来，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