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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病逝 ...

  •   天空中淅淅沥沥地滴起了雨,时婵看到前院的时候,便看见不断挣扎的时衡,和站在一旁默默垂泪的母亲。

      “阿婵。”见时婵过来孟氏强忍着泪意迎上前去。

      时婵快步走到孟氏跟前,抓紧她的手,“娘您别着急。”

      言罢,又疾步走到时衡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道:“衡弟,你冷静一些,何姑娘不会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时婵最知道怎么让自己的弟弟把话听进去。

      时衡此刻最在乎的就是何姑娘,时婵这话一出,他的理智也回来了几分。

      “对,何姑娘,何姑娘。”
      时衡抬起泛红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时婵,哑着声说:“银环和我说何小姐病逝了,阿姐你告诉我,这是骗我的对不对?这是骗我的。”

      银环是何小姐的贴身婢女,她说的话应当不会有假。

      时婵没办法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她只能紧了紧抓住时衡的手,“衡弟,你先冷静下来。”

      雨势越来越大,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与他眼角落下的泪水融为一体。

      时衡拼命地摇着头,嘶哑着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们放开我,我要去看她,我要去看她!”

      “时衡!”时婵厉声到:“你给我冷静一点!阿娘还在旁边站着呢,你难道想让阿娘再病倒一次吗?”

      “娘……”时衡停下了挣扎的动作,看向一旁为自己担忧不已的母亲,随即又转头看向时婵。

      “阿姐……”时衡泣声喊她,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看着痛苦不已的弟弟,时婵心里也如刀绞一般,她蹲在时衡面前,轻轻抓起他的手,“衡弟,你现在就回房换身衣服,等天色晚一些我便带你去何府。”

      时婵紧眨了一下眼,狠心道:“带你,去见何小姐最后一面。”

      “阿姐……”

      见时衡不再挣扎,时婵看着一边的林戍说:“林戍,你们先带少爷回房去。”

      林戍和几个下人扶着时衡慢慢朝屋内走去。

      时婵也缓缓站起了身。

      孟氏眉头紧锁,在婢女的搀扶下走到时婵面前,问道:“阿婵,你当真要带衡儿去何府吗?可如今……”

      “娘,您放心。”时婵知道孟氏在担忧什么,“我和衡弟会小心行事的,若是有人问起来,我自有办法应对。”

      孟氏点了点头,“那好吧,阿婵你们一定要万事小心。”孟氏心里也心疼儿子。

      时婵吩咐下人给时衡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衣物,自己却久违的穿上了一身颜色艳丽的华服。

      不多时,二人便乘上了时婵平日专用的轿子。

      轿子前脚刚出了府门,时府两个婢女就慌慌张张的拿着一把样式精美的伞跑了出来。

      两人一边跑一边互相埋怨。

      “都说了小姐今日和张老板约好了要去秀衣坊试衣服,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能忘记给小姐备伞呢?”

      “你可别冤枉我,外头刚一下雨我便把伞备好了,分明是绿意姐姐忘了拿,怎么能怨我呢?”

      “小姐、小姐——”
      看见府门口的轿子,二人接续地喊着往跟前跑。

      轿子果然停了下来,二人连忙赶上前去,说了几句。

      只见轿帘半起,时婵那张明艳的脸明晃晃地露了出来,她身边的婢女伸手接过了伞,又说了几句,才放下帘子,轿子又继续缓缓前行。

      本来府外的侍卫还对时婵冒雨出行心有疑虑,打算稍后将此事禀告给延和帝。

      如今听时府的婢女这么一说,合着这时家小姐兴师动众的,冒着大雨出行竟然就是为了去试衣服。

      几人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地觉得这时小姐当真是骄纵得紧,不过这么点小事倒也没必要向陛下禀告了。

      轿子里,时婵仔细叮嘱时衡,“待会儿等马车停下,你先和我一起进秀衣坊,然后从铺子后门出去,路上将伞打低些,尽量别让别人注意到你的样子。”

      还好何府距离秀衣坊也就隔了没多远,时婵这才想到这么个法子。

      时衡默不作声,只是僵硬的点了一下头。

      时婵见弟弟这模样也是心疼得紧,何姑娘也是相貌品性顶好的一位女子,可却偏偏红颜薄命。
      只能说是生老病死,半点儿由不得人,是时家没有这个福气。

      “也不知道你与何小姐之间的事情,何大人是否知情。”

      时婵想了想,又仔细道:“若是不顺利,你只管拿我做由头就是,就说我身有不适,得知消息后便教你替我前来祭拜何小姐最后一程。”

      见弟弟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时婵只恨不得把所有的情况都提前为他想到。

      “我知道了,谢谢阿姐。”时衡终于开口说了句话,尽管他的声音嘶哑,听起来若有似无。

      时婵又说:“你腿上伤还未好全,路上多注意着些,还有,也替我,给何小姐上柱香吧。”

      轿子慢慢停了下来。
      “小姐,咱们到了。”

      时婵一行在伙计的相迎下进了秀衣坊,趁着店里人给时婵介绍成衣的时候,时衡便从后门悄悄离开了。

      何姝宜小姐是何伍大人的侄女,何大人因着兄长与他之间的情谊,对何姝宜一直是照顾有加,如今何小姐病逝,她的身后事也是何大人一手操办的。

      时衡撑着伞一路穿过街巷来到何府门前,还没有等他开口,府门前的下人便问他:“请问是时衡时公子吗?”

      出声的这位下人其实是知道时衡的模样的。
      见时衡没有否认,这人做了一个手势,接着说道:“老爷吩咐了,若您来了直接进去便可。”

      时衡是第一次来何府,他随着下人的指引走进了挂满白幡的正堂,何大人听到下人的禀告后,已经在堂内等着他。

      “何大人。”时衡向他行了一礼。

      何大人朝时衡点了一下头,“你既然来了,便给姝宜上炷香吧。”
      显然是早已知道他与自己侄女之间的关系。

      时衡从一进来就刻意不去看那一副没有生气的棺木,可何大人这句话却硬生生将他逼进了现实。

      何姑娘的长辈在这儿,时衡没有了在时府的发狂样子,他认真的为何姑娘敬了一炷香,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规矩。

      上过香后,时衡看着何大人,嘴巴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来。

      “唉。”见时衡这个样子,何伍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两个年轻人就好好道个别吧。”

      说吧,何大人迈着蹒跚的步子,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多谢何大人。”看着何伍的背影,时衡朝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时衡强撑着的脊背弯了下来,像一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踉跄地走到棺木面前,双手来回的抚摸着边缘的棱角,这幅冰冷的棺木里面装着的是他最心爱的姑娘。

      时衡双腿一软,猛的跪坐在地,他将头紧紧的贴在这副棺木上,仿佛这样就能离他的心上人近一些,再近一些。

      “你明明答应过我,等父亲回来,便允我来求亲的。”时衡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时衡心里万分悲痛,又觉得后悔不已,上次和何姑娘分开的时候,他明明已经看出来何姑娘的气色不好,她只说是偶感风寒,自己怎么就这么信了呢?

      自从府上接连出事,他与何姑娘便一直没有机会见面,只能靠书信往来维持联系。

      何姑娘每每来信都是捡些轻松的事情说,却从来不提自己的病症已经严重到回天乏术的地步。

      时衡知道何姑娘是不想让他担心,这才一直瞒着他,可是她怎么能狠心到这个地步,竟让自己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她怎么就这么狠心。

      时衡越想心中越是悲痛难忍,他一边无声的流着泪,一边用手不停捶打自己的胸口。
      他感觉自己的胸中像是要炸裂了一半,让他喘不上气儿来。

      时衡用了很久才慢慢平复呼吸,他支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何小姐的贴身婢女银环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银环走到时衡面前,红着眼眶递给他一封信,带着哭腔说:“时公子,这是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

      “小姐的身子早就不行了,可她偏偏不让我告诉您。”
      银环不停抽泣着,“小姐还说,还说早知道自己的身子这么不争气,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您求亲的事儿,让您空欢喜一场,是她对不住您。”

      银环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她自进府就跟在小姐身边伺候,与何小姐感情深厚。

      自家小姐这么好的人,却偏偏生来病弱,这么多年过得辛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两情相悦的人,却不能相守终身,老天爷为什么对她这么残忍。

      时衡觉得自己此刻仿佛失去知觉,已经麻木了,他慢慢地拆开信封,将信拿了出来,一字一句的看着。

      “时公子,展信安。姝宜自知命薄,不应与君纠缠,却偏偏情难自制,心不愿制……之间种种提笔难诉,与君一别,恐无再见之日,惟愿君岁岁长宁,余生安乐。阿衡,愿你岁岁长宁,余生安乐。何姝宜留。”

      何姑娘与时衡在一起的时候,言行举止多有克制,唯独在这封信里,她毫无保留地表露着自己对时衡的情意。

      她也没有在信末留下“绝笔”二字,她总想着万一还能再见上一面呢。

      因着身体的缘故,她自幼便养成了淡然的性子,也从没想过在自己波澜不惊的生命中还能够与谁有一段情缘。

      可偏偏时衡的出现,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她起初是拒绝过的,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求亲的事,时衡向自己提了三次,最初的那两次她都是坚定的拒绝了他。
      唯独最后一次,时大人奉命出征,时衡为了这件事心中苦闷,见了她也是勉强打起精神强颜欢笑,自己想尽办法安慰他,却也收效甚微。

      所以当他再一次提起,想要在时大人凯旋归来时上府上求亲的事时,自己便鬼迷心窍的点了头。
      她总想着,说不定自己的身子可以好转呢,没想到终究还是妄想。

      早知道,自己便不该让他空欢喜一场。姝宜在信里请时衡原谅她的一时之私。

      时衡捧着这封信,眼泪潸然而下,此刻他才终于有了实感。
      自己心爱的姑娘是真的已经离开他了,他们曾经做好的约定,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能够实现了。

      时衡仔细将信折了起来放入怀里,拜别过何大人后离开了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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