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我的中单在CD》灿澈

53、第 53 章

　　盛多多能明显感觉到樊德恩不对劲。

　　非要说原因的话……

　　光凭她过去和他solo还有双排的经历来看，他打游戏很少冲着队友发脾气，说白了就是心态很好，怎么都不会影响到他的心情。

　　但是她默默盯着他用大号打了一把韩服rank，他走中路，队友每次浪或者送的时候都会被他连番问候——没有直接打在公屏上，而是单纯的嘴上问候。

　　所以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这把rank打得相当凶，这个沙皇甚至比他第一次拿世界冠军那场bo5决胜局用的沙皇还猛：

　　龙坑一推四还反手收了对面打野人头，队友及时赶到支援，辅助游走，上中野瞬间清场，ad单人拿龙。

　　二十分钟结束比赛，沙皇输出领跑全场，凭借几乎完美的kda数据拿下MVP，十三个人头同样是全场最高。

　　盛多多一直没开游戏，就这么盯着他单排，全程看下来，也不知道说什么，默默拍了拍他的手臂，起身去厨房打算做晚饭。

　　旺财原本趴在沙发上自娱自乐，看到盛多多去厨房，也跟着跳下沙发，叼着毛绒兔子摇着尾巴跟上去。

　　樊德恩扭头看向厨房，有瞬间的失神。

　　他好像快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在外地的这几天时间里，他经常忙bp忙到通宵，最后累得睡着，梦里总是会出现她的身影，也是像现在这样蹲在地上揉旺财的脑袋。

　　“我觉得……”

　　盛多多也是在樊德恩出声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靠在了厨房门框上，下意识起身，背靠着料理台，默默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旺财乖乖蹲坐在她身边，依然叼着那只毛绒兔子。

　　“我好像做错事了。”

　　“错在？”

　　“我不该这么早退役的。”樊德恩垂下脑袋。“不知道要怎么说，反正……不该这样的。”

　　“你的手伤确实不支持你再坚持高强度训练的生活了。”

　　“我知道，但是……这段时间我总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胜任教练这项工作。说真的，我有点后悔答应KK和贺超当时的建议了。”

　　盛多多沉默一阵：“你介意我现在跟你提程智岩的事情吗？”

　　“不介意。”

　　“然而事实是就算你不介意也不能提，因为你太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习惯了作为队长去给队员们断后兜底，这么多年累积下来，你总是在处理别人的情绪问题，但是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处理自己的情绪了。”

　　樊德恩没接话，心里五味杂陈。

　　“还有就是，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呢？如果有的话，我早就回到高中狠狠捶一顿当时的我自己了，黄金三年不学习真是浪费。”

　　樊德恩总算抬眼看她，有些迷茫，还有点小心翼翼：“你们当时为什么会分手？”

　　“常规问题了。”盛多多转过身，继续准备晚餐。“学生之间的幼稚感情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而他直接走到料理台边，靠在她刚刚靠过的位置，扭头盯着她的侧脸，认认真真地钻牛角尖：“我想知道原因。”

　　盛多多头也没抬，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唠家常：“没新鲜感了，有更好的人值得他喜欢了。”

　　“你在那之后没有碰到其他喜欢的人吗？”

　　“没有精力去喜欢，好像对这件事也没什么热情了。”

　　语气无异，话也不假，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慌乱。

　　认识樊德恩之后，好像她的生活就开始被搅得天翻地覆：

　　为了看他的操作，开始看过去不会碰的LPL赛事；为了照顾好旺财，小家伙来店里寄养的时候她都住在店里；为了等他的采访，硬生生熬到过去根本不会熬到的时间点。

　　当然还不止这些。

　　她会把和他聊天当作稀疏平常的事情，和他分享不愉快的经历，也听他嘴毒地叨叨这叨叨那。

　　如果说过去只是把他当作顾客来对待，那她确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的态度就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情绪随着他起起落落。

　　会因为他开心也会因为他郁闷，会因为他不爽也会因为他悲伤，甚至能在凌晨三点给他开门，更别提这会儿站在他家厨房做他们两个人的晚饭。

　　好像确实有点离谱了。

　　这路走歪了。

　　明明是她先说他越界的，到头来越界更多的那个人反而是她自己。

　　不止行为越界，心好像也是。

　　“为什么会丧失热情呢？”

　　他问得轻巧，但莫名不开心。

　　总感觉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笑了笑：“就是单纯觉得还有很多事情比感情更重要，自然而然就不会再给感情分出更多的关注。事业也好学习也好，好像都比谈恋爱更重要。”

　　“那你能和我试试吗？”

　　顿时寂静。

　　盛多多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

　　而此刻樊德恩的表情说明他很认真。

　　半晌，她还是轻声打破沉默。

　　“我们之间的关系纯粹是偶然建立起来的，如果当初不是我经手旺财的事情，你照样会认识我们店里的员工，你们照样会成为朋友，这一切都是偶然事件。”

　　“盛多多你完全可以考虑一下再回答我。”

　　“其实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是你需要考虑而不是我。”

　　厨房里再次恢复寂静。

　　盛多多试图冷静地继续做饭，樊德恩则是被旺财咬着裤腿拽出厨房去客厅玩。

　　在听到客厅传来键盘敲击声时，她总算彻底冷静下来。

　　她确实觉得应该是他需要考虑。

　　樊德恩这人本身就很纠结，过去总是习惯隐藏情绪，导致他现在没有办法处理自己的情绪问题，所以她不知道刚刚那句话到底是不是因为他这段时间积攒了太多的负面情绪而需要一个突破口。

　　如果是的话，那她可以以朋友或者粉丝的身份给他支持和鼓励，或者干脆就以纯粹的倾听者的身份听他倒苦水。

　　如果不是……

　　算了。

　　晚餐上桌，盛多多也给旺财倒好狗粮。

　　两个人同桌吃饭的时候又陷入了某种尴尬的状态，谁都没先说话，就这么维系着老祖宗“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美德。

　　知道她这段时间住在宠物店，樊德恩把她送回了店里，目送她匆忙快步往回。

　　本来情绪不算很好，但在刚刚出门坐电梯下楼的过程中，他还是能察觉到来自身后的那股拽着他衣角的小小力气。

　　是不是证明她和他在一起就不会那么惧怕幽闭空间？

　　那她和别人在一块会这样吗？

　　*

　　程智岩这段时间试训二队中单的事情已经被喜欢ob选手rank的粉丝们发现了，虽然试训用的是之前没公开过的韩服小号，但粉丝们还是能从他的游戏id“orange daddy”得知这个账号的主人。

　　原本双C粉丝的关系就不是很好，这下程智岩还被发现在试训二队中单，下场自然不得而知。

　　所以程智岩逢出现就被骂也成了家常便饭。

　　小孩儿也发现自己有点问题，但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舒服，又不好去随便打扰队医，干脆就忍着了。

　　那天下了雨，旺财在晚饭后被工作人员带出去遛弯，趁着工作人员看手机的功夫直接挣脱牵引绳跑走。

　　园区很大，等大家找到狗子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浑身泥点点了，那身可可爱爱的小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它挣开。

　　这小家伙还稍微有点良心，回基地大楼的整个过程里都乖乖叼着自己的衣服。

　　樊德恩气得不行，晚上睡觉甚至没让旺财跟着他进房间。

　　第二天教练组集中开会，樊德恩没空送旺财去盛多多那里洗澡，打算把这个任务拜托给工作人员的时候，正好程智岩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准备进训练室。

　　樊德恩想着这阵子程智岩心理压力大，干脆让工作人员和他一块把旺财送宠物店去，权当是让这傻崽借这个机会放松放松。

　　程智岩没异议，给依旧耷拉着耳朵听老父亲训话的旺财重新戴上牵引绳。

　　“路上注意安全。”樊德恩还在戳旺财的脑袋。“不要闹多多姐姐，听见没有？你啊你，真的越长大越皮，人家小孩儿七八岁是狗都嫌的年纪，你这才多大啊我就开始嫌你了。”

　　旺财呜呜叫了两声。

　　“洗完澡就乖乖回来啊。”

　　小家伙总算重新开心起来，本想蹭蹭老父亲，却又被他嫌弃地推开。程智岩小心拽了拽牵引绳，旺财就摇着尾巴跟上去了。

　　樊德恩目送他们出去，想了想，还是给盛多多发了消息，随后推门走进会议室。

　　【dd：等下程智岩会送旺财过去洗澡】

　　盛多多在忙，过了几分钟才看到，回了个“1”。

　　他们两个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

　　程智岩头一回来宠物店，看到旺财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的时候还很是震惊，深觉自己的脑子可能还不如旺财。

　　真，狗都不如。

　　盛多多记着旺财要来洗澡的事情，忙完寄养室的打扫工作之后就出来了，正好看见脏兮兮的旺财正带着程智岩往店里走，立刻迎上去。

　　旺财也有几天没见到她了，这会儿摇着尾巴热情洋溢地往她怀里钻。

　　程智岩也是才知道樊德恩偶尔提及的那个“盛多多”就是眼前这个人，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又明白了些什么，没急着八卦，礼貌还是在线的：“你好，我带旺财来洗澡的，登哥应该跟你说了。”

　　盛多多从他手里接过牵引绳，冲他客气地笑：“跟我来吧。”

　　她知道这阵子程智岩不好过，原本宠物洗澡的时候店里基本不允许主人跟进去，但过去也不是没有过例外，她这回就把口罩递给他了，让他跟着进了洗澡间。

　　“多多姐。”程智岩扭头看她。“你和登哥是不是很熟？”

　　“怎么突然这么问？就普通朋友关系吧，他最开始领养旺财就是在我们店，当时加的是我的微信，之后聊天就变多了，怎么了吗？”

　　小孩儿的八卦雷达此刻嘀嘀作响：“啊没怎么。”

　　“他不是才做教练吗，事情应该会很多。这次德杯我也看了，你们压力应该都不小吧。”

　　“也还好，就是有点不太适应。感觉……不舒服，哪哪儿都不对劲。登哥也有跟我聊，刘狗也挺关心我的。”

　　盛多多叹气：“我能帮你们的地方真的非常有限，只能建议你离你们中单远点，惹不起躲得起。”

　　“但是我们毕竟是一个队伍，总要并肩作战，而且我是队长，照顾好队员们是我们的份内工作。”

　　“我知道你的意思。”盛多多笑了笑，声音依旧轻轻的，像是在安慰苦恼的小朋友。“我是想告诉你，平时不要和林泰京有太多私下接触，把这些事情交由你们管理层去做，你作为队长，管好你们比赛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既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也不在你的能力范围，不要逼着自己去迎合所有人的喜好，很累的。”

　　也不知道程智岩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小孩儿始终沉默。

　　“不要把外界的恩恩怨怨也当成是你的问题，你没必要承担那么多。他们逞口舌之快，你不要踩了那些人给你挖的坑。”

　　“嗯。”少年顿顿地点头。“谢谢多多姐姐。”

　　“至少德杯能看出来目前你们下路组的配合很不错，上野也很稳定了，新来的打野弟弟蛮敢操作的。春季赛继续保持住，队伍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程智岩瘪瘪嘴：“多多姐姐你为什么不来给我们当分析师？”

　　盛多多挑眉：“我配吗？”

　　小孩儿肯定地点点头。

　　“别搞我，专业人士多了去了，好好听你们登哥和KK的话。”

　　没多久，正在开会的樊德恩收到了程智岩发的微信消息。

　　【O：1】

　　【dd：？】

　　【O：般配】

　　【dd：？？】

　　这傻崽在说什么呢？谁和谁般配？

　　青春期小孩儿的心思真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