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我的中单在CD》灿澈

50、第 50 章

　　这几天樊德恩都没空找盛多多。

　　原因很简单，刚接手KK的工作，他想让自己尽快上手，哪怕崽子们已经结束训练去睡觉，他还待在训练室琢磨版本bp。

　　盛多多知道这事的时候，没几天就是PLG的德杯揭幕战了。

　　她下午喝了杯美式，直接睁眼到了凌晨三点多，翻来覆去睡不着，又不知道PLG那边训练到了什么程度，纠结了很久才发了个数字“1”给樊德恩。

　　没想到他秒回了个问号。

　　随后语音通话就打过来了。

　　“怎么还没睡？这都几点了？旺财都睡着好久了。”

　　“啊就是……喝了杯咖啡，现在还有点头疼。你不是也没睡吗？”

　　“我这个点不睡是正常。”樊德恩汗颜。“白天不想上班了？”

　　“今天白天本来就休息。”

　　“怎么还头疼？”

　　“可能有点感冒吧……不知道。”

　　樊德恩看了眼手表，微微叹气，拿着本子起身。

　　盛多多听到门铃声的时候还被吓到了，那瞬间甚至下意识往被窝里钻，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电话还通着，盛多多的害怕完全体现在颤抖的声线里：“我靠樊德恩我家好像来了贼。”

　　樊德恩哭笑不得：“开门，是你爹我。”

　　盛多多眨巴眨巴眼睛。

　　等等。

　　所以是这人凌晨三点多出现在她家门口？

　　那岂不是更可怕了吗！

　　樊德恩叹气：“外面好冷。”

　　“哦哦哦来了。”

　　盛多多一溜烟从暖烘烘的被窝钻出来，披了件厚厚的睡袍就去开门。

　　樊德恩抱着iPad和厚厚的本子站在外面，头发被外面的冷风吹乱，扑面而来的寒气冷得盛多多下意识裹紧了衣服。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下一秒，温热的手心覆在她的额头上。

　　“这是真不想活了。”

　　“我喝的美式是热的！”

　　樊德恩扫了她一眼，迟疑地颔首。

　　盛多多被他这个态度激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我给你去垃圾桶翻那个咖啡杯！就是热的！上面还贴着标签呢！”

　　“是是是，知道了。”樊德恩换了鞋进门。“来找你是因为想要点参考意见。”

　　“啊？”

　　没多久，两个人就坐在客厅看着樊德恩pad屏幕上显示的密密麻麻的笔记，盛多多端着杯热腾腾的外卖安神茶盘腿坐好，看樊德恩快速翻阅本子上记录的信息。

　　“可是bp这种事不应该问你们主教练吗？我就是个钻石，什么都不知道啊。”

　　樊德恩扭头，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脑瓜嘣：“我是来找你做参考的，专业的事情肯定要去找KK，你就从观众的视角给我点意见。”

　　“观众的视角怎么给意见？你们霹雳狗比赛还注重bp美学吗？”

　　“行吧，你还是别说话了，看着就行。”

　　盛多多嘁了一声，从卧室拿了自己的pad出来，安心坐在一边戴着耳机刷剧。

　　深夜零食是樊德恩点的馄饨，盛多多边吃加餐边看《神探夏洛克》，樊德恩则边喝安神茶边继续做bp功课，偶尔也在pad上写些什么。

　　“话说。”盛多多突然按下暂停。“你知道你们霹雳狗有个很大的问题吗？”

　　樊德恩扭头看她。

　　“每次你们打团的时候好像很注重人头问题，有的人头已经给到面前了，结果为了给队友凑三杀四杀五杀，硬生生把这个头让出去了。问题是很多反应快的选手会趁着你们犹豫的时候抓住机会进行反杀，这就很容易翻盘了。这算企业文化吗？”

　　“白天训练赛我会提醒这个问题的。”

　　盛多多吃完馄饨就去重新刷了牙，出来看见樊德恩还在专心致志地复盘做笔记，干脆收了自己的pad，坐在他身边默默看着。

　　樊德恩自然能察觉她的视线：“想说什么？”

　　“压力不小。”

　　“习惯了。”

　　“好像你们战队承受的压力就是要比别家战队多点，而且不只是来自外界，甚至还有来自你们自家粉丝的。程智岩这段时间很难受，他的舆论似乎和过去完全不同了，过去都说他是好儿子小憨憨，现在都说他是白眼狼城府深沉。有流量和关注也不见得全是好事，双刃剑的利弊体现得很明显。”

　　樊德恩头也没抬：“你很关心他。”

　　“他是你们战队最小的队员，而且现在是个未成年，就算新人来了，他也还是最小的。年纪轻轻就要面对这么多无妄之灾，我作为旁观者只觉得很无语。”

　　“他会长大的。”

　　“可是明明不需要承受这么多的，队长这个头衔确实给他带去了不小的压力。”

　　“所以是我的问题吗？”

　　寂静。

　　盛多多呆住。

　　她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这个樊德恩真的是她认识的樊德恩吗？居然说这种话？

　　陌生得有点离谱。

　　樊德恩半天没动弹。

　　其实话一出口他就在后悔了，因为连续几天的高压学习让他现在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在听她总说程智岩的事情的时候有点没控制住情绪。

　　他知道最近程智岩总是在挨骂，他也想帮着处理好这个问题，让那些人别随便乱带节奏，但是相比之下教练组的事情更多，他分身乏术。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说那句话。

　　“我觉得你可以回去了。”

　　“盛多多。”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这个点你不在基地反而跑来我家就是越界。”

　　“我……”

　　“所以你来这里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樊德恩无奈，只能抱着pad起身。

　　盛多多面无表情地把他送到门口。

　　也是，她本就不该对他有什么超出顾客之外的期待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靠旺财维系，没了旺财就什么都不是。

　　平时已经够过分了，现在居然还能有更过分的。

　　这确实是她的问题，没把握好两个人之间的边界感。

　　说难听点，就算是关系很好的异性朋友，凌晨三点来家里就正确吗？

　　“你平时很早就睡了，刚刚在电话里说你头痛，我就想过来看看。因为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比较合适，我就只能撒谎说我来找你参考。所以你接受这个理由吗？”

　　再次沉默。

　　盛多多叹气：“你越界了。”

　　樊德恩也不想再逼她，自顾自换好鞋子准备离开：“你早点睡，喝了安神茶总能睡好了。”

　　她原本不想再接话，却还是在他出门的时候嘱咐了句“注意安全”。

　　*

　　自打那次尴尬的事情之后，盛多多没主动联系过樊德恩，他也没给她发过消息。

　　像是突然断开了联系。

　　她这段时间很忙，为了不摸鱼，直接把微博卸载了，还是通过论坛的帖子才知道PLG今年德杯似乎很艰难：

　　首先是bp问题，樊德恩作为PLG的新教练上台bp，整体效果确实不错，但因为bp很有个人风格——即基本上是打架阵容，很容易被对手看穿，所以后面的小组赛PLG打得比较吃力；

　　再来就是选手本身的问题，程智岩和刘鹏定保持了世界赛的手感，然而这个新中单的操作实在是有点辣眼睛；

　　还有程智岩的问题，这段时间莫名多了很多人骂他，甚至直接跑去他直播间喷他，小孩儿那次没忍住，和弹幕对线了，当晚不少人跑去举报，程智岩就被罚了这个月的工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德杯以来程智岩的情绪不好，但竞技状态和比赛手感又保持得不错，所以很多粉丝都在心疼。

　　不过PLG教练组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对现阶段的成绩还比较满意，因为中野辅包括教练都是新人，总要有个磨合期，目前的情况还不错，大家能走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盛多多还是下回了微博，正好官方更新了最新一场比赛的高光TOP 5，她就打开视频看了一眼，这才皱着眉头滑向评论区。

　　【太离谱了太离谱了，开局就被线杀，不知道的还以为霹雳狗随便找了个ldl选手上来打lpl，全场团战看不到这个中单的影子，完全游离在霹雳狗的团战体系之外，四打五还能赢真的全靠刘狗和欧仁橘，我骂不动了】

　　【再这么打下去我看离樊德恩自己上场不远了】

　　【程智岩那个极限逃生真的不错，然而如果不是中单这个nt送出去的优势，可能程智岩完全不需要这么跑】

　　【说句难听的，这把能拿下也是得亏了对面够菜，真是相互喂饭】

　　【建议每场比赛之后看看尤尼的步数，这是要为了那个又菜又装又浪的中单在峡谷跑断腿的节奏吗？真的太离谱了】

　　【这也就是对面真的纯送出来的局，霹雳狗回去之后好好反思吧，跟这种弱队都能有来有回，我看你们是真的不想赢】

　　【登哥你看比赛的时候真的不打算自己换队服上场吗】

　　……

　　盛多多无奈叹气。

　　这是在干什么？不是说人员调整好了的吗？

　　而此时樊德恩正坐在会议室给大家复盘上一把比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不算好。

　　程智岩甚至被吓得下意识往刘鹏定身边缩了缩。

　　“这里。”樊德恩第无数次暂停比赛录像。“我想听听沙皇在这个时间点打出这个操作的理由。”

　　林泰京有些茫然，似乎完全没想到樊德恩会问他这么个问题。

　　全场的视线都停在他身上。

　　“就是……对面中野两个人过来拉，我在这个时间点能够把他们两个人推出去，能为大家创造可以拉扯的空间，也能争取打小龙的时间。”

　　“合理。”樊德恩点头，话锋一转。“但是，为什么一秒可以打出来的操作，你花了一点五秒？”

　　寂静。

　　程智岩之前完全没见过樊德恩这个表情，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好恐怖啊……

　　虽说零点五秒的时间差确实很短很短，但他清楚得很，樊德恩还在打中单的时候就是做得到这个程度。

　　“还有就是，这个连招有问题，你的先后顺序没搞清楚，你明天的rank任务是把沙皇的技能完全学会。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或者找过去的比赛录像，这个很重要。”

　　“好的。”

　　樊德恩再次按下播放。

　　KK全程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盯着崽子们做比赛复盘，没说半个字，但心情很复杂。

　　等漫长的复盘结束已经是凌晨，厨房阿姨做了些吃的放在餐桌上，崽子们陆续出去加餐。

　　樊德恩注意到KK的眼神示意，等其他人都出去之后，起身去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KK先打破沉默：“我知道现在很难。”

　　现在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的是樊德恩。

　　刚刚那副凛然的样子全然不复存在，整个人都有些颓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等待长辈的责骂。

　　“但是你不能要求现在的孩子们都达到你那样的水平。”KK的语气很是温和。“没有人可以复制出第二个你，或许你自己的孩子也做不到，这也是你最独一无二的地方。”

　　樊德恩默默点头。

　　“现在的阵容还很新，我们还有时间去调整、去磨合，所以不要着急。你现在已经有带领孩子们去发现问题的意识了，这已经很好了，解决问题的过程我们慢慢来，不要着急。”

　　“好。”

　　“还有就是，你这段时间不开心。”

　　樊德恩再次沉默，脑子里莫名闪过一张脸。

　　“或许，你问问你自己，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