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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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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智岩几乎一整天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电脑跟前打rank，期间无数次拿起手机打开和魏斯语的聊天框，沉默一阵之后又放下手机。
这个动作循环往复了不下二十次，樊德恩全程坐在他身后盯着他rank，自然也没错过他这些细小的变化。
没多久，樊德恩还是起身，径直走到程智岩身边，拍拍他的脑袋，把他带出去了。
两个人坐在程智岩自己的房间里，樊德恩拖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始终垂着脑袋抠着手指头的少年，还是先打破沉默。
“小魏在酒店碰到的事情我基本前前后后都知道了，现在你觉得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补充的？”
程智岩还是低着头，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还有之前我冲她发脾气的事情。”
“这个刘狗跟我提了，他说小魏的说法是她有责任，但是你现在跟我说你冲着她发脾气了，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昨天吃夜宵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妈妈给她发的消息，大概的意思就是让她不要因为复试的事情紧张焦虑，不行的话之后还可以继续申请国外的学校……我猜到她是之前决定要出国但是后面因为什么事情就放弃了。”
“嗯，然后呢？”
“然后我问她为什么要放弃出国，她跟我说她还放弃保研了，就为了能冲一把海大。但是你想也知道，海大的竞争很激烈，不是谁都能上的。”
“所以呢？”
“然后我就问她如果再来一年的话还会不会选上海，她说是，我问为什么，她说这个地方发展空间大，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我在这。”
樊德恩沉默一阵，伸手敲敲小孩的脑袋：“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魏斯语放弃出国和保研或许并不是因为你，而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在其中？”
这下是程智岩不说话了。
“魏斯语这么久都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之前的事情，她放弃那么多只为了考海大，这应该是值得鼓励的事情才对，因为她现在可以说是放手一搏了。如果是我们在比赛，在前期优势不得不放弃的情况下，后期还有一丝希望可以翻盘，你在麦克风里说打算抓住这个机会，我会怎么做？”
“会支持我们莽一把。”
“这就对了。”樊德恩的声音也轻轻的。“因为我无条件相信你，回到刚才的话题，如果小魏也想抓住这一点机会试试看呢？在前期优势已经没有的情况下，她想莽一把，你作为她的朋友，是不是应该支持她？更何况，现在她已经走到了复试这一步，就好比我们现在翻到了对面高地，就差最后一步了，你应该做什么？是不是支持她的想法？”
程智岩微微点头。
“和朋友交流的时候要充分考虑到事情的多面性，我相信她那么稳重的人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就放弃那么好的机会，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让她改变了想法。再说了，你们认识的时间在夏季赛结束之后的演唱会，那会儿已经离考研没多久了，正常要考研的人是不会在那个时间才着手准备的。这样一来是不是解释得通了？魏斯语在认识你之前就做好了决定，那些决定也自然而然和你没有关系。”
程智岩顿住，沉默半晌，还是点点头。
樊德恩轻轻拍着他的脑袋：“等她复试结束，去跟她道个歉吧，这件事确实是你做错了。”
“好。”
*
复试当天，魏斯语早早到了学校，找到对应的楼和教室之后，暗暗深呼吸好几次，这才推门进去。
其实流程都还好，她有点怯场，毕竟之前还没在这么高手云集的地方做过全英文演讲——甚至面前还坐着好几位学术巨佬，着实让她有些慌张。
好在整个演讲很顺利，导师们都面带满意的微笑，等到面试结束，魏斯语在走廊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结束白天的复试，魏斯语急匆匆跑进地铁站，准备回酒店去休息。
刚出电梯，小魏又被吓着了。
程智岩靠墙站着，始终垂着脑袋看地毯上的花纹，可能这会儿连地毯上那个波斯花纹迷宫都已经走了十几遍，期间还好几次被上楼来的保洁阿姨吓到。
听见面前的电梯终于开门，那双鞋子踩在花纹迷宫上，少年才抬头。
四目相对。
魏斯语实在想不到他这个时候跑来这里的原因，还是先开了口：“今天不用训练吗？”
“我刚刚去了祝大神那里，回来之后就直接来了这里，等下就回去了。”
“祝大神？他说了什么？”
“就说现在要开始人为控制了......如果继续恶化的话，可能要药物控制。”
魏斯语沉默了。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人为控制又是怎么个控制法？
“对不起。”
魏斯语明显没反应过来：“你跟我道什么歉？”
“我之前说的话太难听了，对不起。”少年依然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本意不是那样的，我不是真的想让你走，就是......就是当时我觉得你不应该为我放弃甚至牺牲那么多，我很着急很害怕，就......”
明明这么高的个子，这样垂着脑袋道歉的样子，给人的感觉也就比旺财高不到哪里去，活脱脱的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沉默一阵之后，魏斯语叹了口气，把他带进自己房间。
两个人在窗台上面对面坐好，程智岩依然没敢抬头看她，魏斯语看他脸色不是很好，还是先去给他倒了杯气泡水，叫了客房服务。
服务生很快就把吃的送上来，一份份摆在窗台的小桌子上。
她先打破沉默：“我去年四月考了雅思，在考雅思之前一直想的都是出国，连中介都想好了要去哪家，但是在月底拿到成绩之后，我突然就迷失了方向，我不知道自己要追求什么了。”
程智岩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雅思考得不好吗？”
“不，考得挺好的，再加上我的GPA，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申英国前十。”
“那为什么不去呢？”
“就是因为拿到成绩之后突然整个人就松懈下来了，周围人都在准备考研，就我一个成天游荡，也不知道目标是什么。在考雅思之前，我每天头昏脑涨就为了准备考试，但是拿到成绩那瞬间，突然所有神经都放松下来，这种落差让我很不舒服。那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申哪所学校，攻略也做得不好，整个人像一只无头苍蝇。”
程智岩沉默了。
“再来就是，我们家现在的经济实力是还可以，但如果要送我出国，压力也不小，所以我跟妈妈商量之后还是决定不出国了。等我之后自己赚了钱，我可以再申请，怎么都不迟的。”
点来的酒水饮料里还有一瓶冰好的果酒，魏斯语开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灌了一口之后继续吃饭。
“那你放弃保研是为什么呢？”
“当时辅导员跟我说我绩点很高，平时成绩也很好，可以保研，但也只能保本校研究生部。其实我们学校也不是不能推免，但暗箱操作的事情多了去了，这些名额在辅导员找我之前就已经被瓜分干净了，我只能轮到保送本校的那一批。我们学校研究生部的学费也不低，这样对比下来，我还是觉得放弃比较好。”
程智岩又沉默了。
“我先后放弃两个机会，当时对我来说是不小的折磨，而且身边的人那会儿都已经开始准备考研了，他们已经跑出去很远了，我甚至还在起点线纠结要不要开始跑，这种情况让我很焦虑。所以那段时间我的情绪很不好，压力很大。爸爸妈妈都知道我的选择，也都说支持我的决定，但是我觉得我好蠢，完全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程智岩突然想抱抱她。
“我去看演唱会也是因为想要释放一下负能量，但是让我很崩溃的是我完全不熟悉这个城市，从下飞机开始就磕磕绊绊。幸运的是，我碰到你了。如果当时没有你给我指路，我可能会就那样走丢在场馆里，然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完全没有能力做好一件事。”
程智岩愣了，那瞬间连眼睛都忘了眨，心跳随即加速。
魏斯语冲他微笑：“所以谢谢你，你是我的救星，你把我拉回正轨了。”
“我……”
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始终回荡着她刚刚那句话。
“早班机很便宜，那也不是我头一回在机场坐一晚上就为了等飞机，但是是第一次有人陪我聊天。我回学校之后，心情好像也慢慢好起来了，然后就全心准备考研，状态也在一点点回升。”
其实现在看来，好像说出这些话之后反而轻松了些，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艰难。
吃过这顿已经迟了几个小时的午餐，魏斯语打算收拾桌子。
程智岩注意到她左手手臂上的那块凸起，想都没想就拉到自己面前，卷起她的袖子。
纱布很厚，厚得仿佛全部裹在他脸上，让他瞬间窒息。
他当时就应该下车的，抓着林泰京捶一顿也好，也不至于现在看到她的伤口之后攒了一团火都不知道往哪儿撒。
魏斯语无奈地笑，伸出右手捏捏他的脸：“真的没事的，医生都说就是小擦伤而已。”
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心疼得不行，自己把桌子收拾干净。刚直起腰，手机响了一声，看了眼才知道是KK问他现在在哪里。
“要回去了吗？”
“嗯，今天要核查成绩。”
魏斯语把他送到房间门口，看他还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心情突然好起来，拎拎他的衣服：“你成年了吗？”
程智岩明显没想到她会说这么一句话，总算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今......今年成年。”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冲着他张开双臂。
他总算明白过来，瘪瘪嘴，乖乖抱住她，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没成年的话，现在就还是小孩子，我就还可以认为你说的话是童言无忌。”魏斯语揉揉他的脑袋。“等你成年了，就要开始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了，以后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没有过几天再反悔的道理。”
“嗯。”程智岩点点头。“对不起。”
“但是现在还不能原谅你。”
“啊？”
“我在回来的地铁上看到粉丝又在说你的rank，现在一路掉到大师去了，再掉就钻石了。”魏斯语嫌弃地拍拍他的背。“等你回到王者的时候再跟我说其他的，赶紧回去训练去，乖乖听教练组的话。”
程智岩松开她，多少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依然不安地绞着手指：“你现在真的原谅我了吗？”
看到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魏斯语好像也终于轻松下来，笑着给他整理好衣服。
“我今天得回学校去，你在战队训练基地能乖乖听他们的话吗？”
“你今天就走吗？”
“我买了晚上的车票，正好睡会儿，明天早上就到了。回去吧，赶紧训练去。”
“我送你去火车站吧？”
“可以地铁过去的，很方便。”
魏斯语直接把他推到电梯跟前，等到门开，又把他推进去。
“快回去，今天能上宗师吗？”
“大概可以。”
“去吧。”
随着门被关上，魏斯语在原地摇摇头。
果然还是青春期小孩的脾气，先发脾气，发完之后就后悔了，回来扭扭捏捏地道个歉，实际上心里慌得不行。
就这还成年人呢？
